“追月,大壮。”
昨日姚昭宁在家苦思冥想一整夜,还是没琢磨出如何凑这黄金万两,她甚至又将《侠客入门一百问》摸了一遍,哪怕是剑乘舟前辈也不曾给过任何筹钱之法。
今日一到揽月阁,她还想问问追月有没有想到办法,就被惊风请到了内院。
“昨日夜里,阁主传了急令。”
姚昭宁和追月猛地看向惊风。
“命你二人即刻前往青岭山,查清乌鹰寨所在何处以及寨中人数几何。只许暗中查探,不得擅闯,更不得与寨中之人正面交手,以免打草惊蛇。”
追月与惊风对视一眼,惊风点了点头:“去吧。”
两人风风火火,一路疾行出了京城,昼夜不分,终是在七日之后抵达柳河村。
村口溪边的几棵老柳树依旧歪歪扭扭地立着。
田间无人耕种,通往村中的土路坑洼不平,两旁杂草疯长,沿路的院墙坍塌了大半,屋舍破败不堪,院中不见炊烟,更听不见半点声音。
不过半年,二人沿着记忆中的小路行走,好不容易才找到当初那好心的老太太的屋子。追月推开那扇摇摇欲坠的破木门,屋内扑面而来一股久无人居的土霉味,地上积着厚厚一层灰,墙角结满蛛网。屋子里空空如也,桌椅板凳、锅碗瓢盆皆不曾留下。
二人又接连查看了附近几户,无一例外。
追月在屋中仔细查看了一番,没寻到任何打斗或仓促逃离的痕迹,只能皱着眉推测:“莫不是遭了匪患,举村迁走了?”
“奇了怪了。不如去旁的几个村子问问?”姚昭宁摸着门框,很是费解。
可到了相邻的另外两个村子,眼前景象竟然如出一辙。
荒田、破屋、空荡荡的村舍。
追月骑在马上,望着那片掩盖在杂草间的一片荒芜,不免有些心头发凉。
“怎么回事?”姚昭宁一路听来,方圆数里竟没有半点鸡鸣狗吠之声,只剩虫鸣鸟叫,所有人就像凭空消失了一般。
二人一无所获,只得先往青岭镇上问问情况。
镇上倒是一派寻常,十分热闹。街上车水马龙,店铺照常开门揽客,茶楼里有人高谈阔论。姚昭宁听见久违的人声,松了口气。
追月寻了间客栈,状似随意地向掌柜打听:“掌柜的,您可知这附近有个柳河村?我们姐妹二人是来寻亲的。”
“柳河村?没听说过。”
追月一怔:“就是青岭山脚下那个村子。”
掌柜这才抬起头来,奇怪地瞟了追月和姚昭宁一眼:“姑娘说笑呢?谁不知道青岭山是乌鹰寨的地界,前些年匪患闹得那么凶,附近几个村子早些年便陆陆续续搬空了,哪还有人敢在那山脚下住。”
“这……这不能吧,半年前,我们还听说有人在那村里歇过脚呢。”
掌柜先是一愣,随即哈哈大笑起来:“姑娘莫不是记错地方了,那一带荒了好几年了,若真是半年前在那里见了什么村民——”
“怕不是青天白日撞鬼了吧?”
追月站在柜台前,脸色一点一点白了下来。
姚昭宁赶紧将话岔开,笑道:“想来真是我们记岔了,对了掌柜的,既然这乌鹰寨如此猖獗,怎得不见官府派人围剿?”
“剿啊,怎么不剿?”掌柜一边拨着算盘,一边道:“都去了不知道多少回了,可官府哪有那群土匪熟门熟路啊,人往那山里一钻,毛都找不到一根!”
说到这里,掌柜声音一沉,凑近小声对二人说道:“咱们前头那位县令,就因着这剿匪一事把脑袋都丢了!”
追月追问道:“县令死了?”
“死了,说是剿匪不力,又查出贪污受贿,数罪并罚,前些日子被押到菜市口斩了,新任县令这几日才刚刚走马上任,听说上头催得紧,剿匪一事怕是又要提上日程了。”
说罢,掌柜摇了摇头,自言自语道:“依我看呐,换谁来都一样。”
姚昭宁与追月越想越不对劲,谢过掌柜之后往房间将行囊放下,便不敢耽搁,马不停蹄往青岭山前去。
眼下最要紧的,还是先弄清楚乌鹰寨的所在之处。
青岭山连绵不绝,横亘数十里,山势险峻,林木繁密,好在追月一早便备着不少驱虫避蛇的草药。二人在山中一连蹲守三日,除去鸟叫虫鸣,始终没寻见半点人声,更不曾瞧见有任何人出入的迹象。而那所谓的通往乌鹰寨的石峡,二人更是四处寻遍也毫无头绪。
第四日深夜,姚昭宁终于听见了一阵不同寻常的动静。
“有人来了。”
不多时,林中果真出现了几道黑影,那些人并未举火把,也无交谈,个个背着包袱,步伐整齐划一,显然对这山林之路十分熟悉。
“跟上?”姚昭宁问。
“别急,你先在这等会儿。”追月拉住她,摇了摇头轻声说着,从怀中掏出一个小瓷瓶。随即悄无声息地跳上树梢,趁那群人尚未走到,将瓶中药粉一路向前洒在地上,待几人毫无察觉地踩过,走出老远,追月才从前边树上落下来。
“走吧。”追月叫上还等在原地的姚昭宁。
姚昭宁跟上去,问:“追月姐姐,你干什么去了?”
追月又从药囊中掏出一个小水壶,晃了晃后拔出木塞,滴了几滴在地上:“撒了些寻踪粉,这东西无色无味,沾在鞋底后须得用我的显影水方可看见踪迹,若他们真是乌鹰寨的人,咱们只消顺着痕迹一路跟过去即可。”
这一跟便是一整夜,山路起初尚算宽敞,后来只剩一条人为踩出来的羊肠小径。那几人一路不曾停留,姚昭宁与追月一直不远不近地跟着,直到天边微微泛白,终于来到一处极为险峻的山崖跟前。
那几人却凭空消失不见了。
追月往前走了两步,一块高不见顶的巨石矗立在前,石头上藤曼缠绕,苔藓丛生,再往前便是悬崖峭壁,她绕着看了一圈,蹙眉道:“前面没路了。”
姚昭宁屏气凝神,四周风吹树叶,偶有鸟叫,似乎还有一阵微乎其微的说话声,断断续续随着风飘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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