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 酒楼买醉 风波平酒宴庆祝
夜色悄然逼近,秋风萧瑟,吹动着街上每个人的心弦。过了快一个多时辰,冷饮铺内的几人看上去波澜不惊,像是完全平复好了心情,按部就班做着往日无二的事情。
林雪汀忙得满头大汗,时不时要从后堂再端新出炉的饮品回来,总算是熬到天色渐暗时,她放下记账用的纸笔,慵懒地坐在椅上歇息,半闭着眼眸,心里一片静谧。
而夏轻尧与她面对面靠在躺椅上,凝视着她白净的脸庞,他沐浴在这阵阵凉风之中,忆起下午的风波,眼前人的模样转变成先前之英姿,一刹那间他心底的湖泊有涟漪涌动。
“林娘子,林娘子!”
任妍突然开口喊了一声,顿时把二人都给吓得一哆嗦,夏轻尧抽了抽嘴角,压抑住因心头所念而生的羞涩感。而林雪汀睁开眼来,侧过头来,瞥了瞥一边活泼好动的少女,捂着嘴打完哈欠,才说道:“任娘子,还是老规矩啊,晚膳你从我这盘子里估摸着拿些钱,自己去吃呗。”
任妍露出讨好的笑容,走上前轻拍了下她的手臂,恳求道:“哎呀,林娘子,你看我们仨忙活了大半天,加上下午那件意外事,也是把我们都累得够呛,不如现在去找家大酒楼,我们三人一起用顿丰盛些的晚膳可好?”
本来嫌贵她是想拒绝的,可看今日赚得盆满钵满,她还是忍痛应允,让她带路挑了一家江边酒楼,寻了个雅间可以边吃佳肴边看晚间湖景。
任妍跑得最快,跟上伙计先一步去挑雅间,而夏轻尧跟在他们后边不远处,状若自然地回过头来,轻笑着调侃林雪汀:“林娘子,我还以为你不会同意,毕竟你看上去是精打细算的性子,看来是我对你的了解太过偏颇固化。”
林雪汀勾唇一笑,踮起脚来轻捶了下他的肩膀,仰头道:“本娘子又不是扣扣搜搜的人,钱是赚不完的,可你们这两位没少出力,该及时犒劳抚慰也是有必要的,更不用说你今日为了劝走我叔母也是挂了伤,我焉能不赔礼啊?”
说罢,她招招手,喊着他赶快跟快些,一同上了楼走到了任妍推开来的房间里,入座等待着伙计们端来餐点。
等珍馐上来时,他们皆沉默无言,默契地歪着头欣赏着窗外的美景,望着那一艘艘渔船缓缓驶过,整颗心也随之平静安稳下来。
直至伙计们端上一盘盘香气四溢的饭菜后,他们放下回过神来,专注于面前令人赏心悦目的美食,伸筷夹菜,尝得好不恣意。
任妍品尝完碗里的甜瓜,抬起头来回味着甘甜的滋味,舒爽自在间没忍住感慨道:“林娘子,我说句心里话啊,你今日做的真是太有魄力了,实在给我们女娘长脸了,我是真没看出来你会如此彪悍,哦不,我这粗人不太会说话,应该是那啥飒爽啊!”
“一时情急罢了,要是换做别的时候我也豁不出来。”林雪汀摆手道。
任妍却是依旧露出佩服的表情,举起酒杯来,敬酒道:“林娘子,怎么说也得给你来上一杯啊,为你能不顾面子驱赶走恶亲戚贺喜!”
另一侧的夏轻尧也是不嫌事大,看着林雪汀刚用完一杯后,也是有样学样地倒了一杯酒敬她,可惜自己刚灌完后,林雪汀却是坏笑了一下,把自己杯里的酒倒还给他,道:“夏公子,你看你这就不够意思啊,我看话本上那些翩翩君子,不都是主动为女娘拦酒,你这非但不如此反而给我加酒,不合适啊。”
被她一刺激,夏轻尧也是糊里糊涂地举起她倒的酒,猛地又喝上了一杯,还拍着胸膛让任妍之后倒给他来喝,抢过酒壶添满酒狂饮不止。
而任妍则兴致勃勃地歪着头,一只手撑着下巴盯着他,嘴上念叨着数字,不一会儿在她念完的一瞬便见夏轻尧扑通一声栽在桌上,昏昏欲睡,她勾唇笑着和林雪汀说道:“喝醉了,都怪你啊掌柜的,非要激将法让他逞强,这不得等他半天清醒啊。”
林雪汀淡然一笑,仿佛无事发生般依旧津津有味地吃着盘中芋片,还推了一碗热汤给任妍,让她和自己一起继续享用。
酒足饭饱以后,她们纷纷放下筷子,靠在椅背上打着饱嗝,忽然林雪汀眼眸一凛,眯着眼审视着身前的女子,试探着问道:“任娘子酒量很好啊,精神抖擞,气宇轩昂,你说我飒爽有气魄,可你看上去更是如此,不像是寻常人家养出来的女娘啊。”
“林娘子何必多此一举,我是什么来历你不是再清楚不过了啊,“任妍却不是个爱拐弯抹角的性格,直言不讳地回道,“我就是个匪徒出身的,在宜庆和渡平交接的山峦间劫富济贫,和寨子里的弟兄们混些钱养活自己,可惜官府的人太过苛刻,把我们的窝点都给掀翻了,为了谋生我才入城来找工作,而我于你有放一条生路恩情,便来找你求接济。这些我那时候没明说,但你应该猜也猜得出来吧?”
林雪汀看她直接挑明,也是没打算再含蓄迂回,点头道:“你的确聪慧,那一次在山洞里若非是你解围,我就要被其他匪徒发现,处境艰难。”
“林娘子,你可不要反悔啊,”任妍委屈巴巴地挽着她的手,柔声求道,“我如果不是找不到谋生的门道,也不会选择不要工钱来店里头打杂。”
林雪汀浅笑着拍了拍她的手背,说道:“我绝非是忘恩负义之徒,也愿意包容你在我这里寻求活路。当时我也答应你会被一口饭吃,如今自然不会出尔反尔,你若还缺钱我也可以适当给你,只要你莫要再做出格的事情就好,一旦让我发现你还和来历不明之人勾搭,我求心安也难容你。”
“你放心,我都清楚。”任妍眉开眼笑地说道。
“那好。”林雪汀晃了晃肩头,转过身望向窗外,看已经接近傍晚,她沉吟片刻后,走到夏轻尧身侧将他扶起来,把手抬起来搭在肩头,与任妍留了一句,“钱我先前已经给伙计交好了,太晚了我先送他回去,你把剩下一些菜肴处理好也可以休息去了。”
说罢,她便搀扶着半醉半醒的夏轻尧下了楼,一路迎着刺骨晚风赶往客栈。冒着凛冽寒气他倒也清醒过来,自己摇摇晃晃地一个人往前走去,与她一前一后回到了客栈房间内,先行躺在床榻上歇息。
看着他在床上悠哉悠哉地休息以后,林雪汀也是长舒了一口气,瞥了眼他裸露的胸口,见上面原有的伤口几乎完全愈合,也是不由随便感叹了句:“你这身子骨还真是硬朗,伤口才不到半个月就好了大半。”
边感叹着,她还很是干练地帮他打扫起房间来,想着他毕竟受了伤无力整理,也是好心地替他收拾屋子里的脏乱东西。
走到他放置物件的柜子口时,她不经意间瞧见其上放着份包装古怪的膏药。第一感觉只当是他在街上买的稀罕物,也是顺手就要去取来看看,却被正好起来赶至的夏轻尧拦住。
把它藏在背后,他故作从容地拨弄着额前细发,笑着掩饰面上尴尬:“这不是啥要紧东西,你看着夜也深了,快回去找你家里人,莫要让她们担心,我这边你也尽管放宽心。”
“那我先回去了,照顾好自己啊。”林雪汀点着头,按他说的推门而去,结束了这乱糟糟的一天。
秋时城间凉,风雨时不时席卷、城中人也换上厚衣衫裹身。
安夕街离北城门较近,往来行旅者络绎不绝,途径冷饮铺者不少会驻足停留,买上一杯新奇的饮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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