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轮太阳大概是从海下面钻出来的,她还在头脑风暴,套房就被攻陷了。

造型师带着足以武装小团队的化妆箱、挂满当季高定的移动衣架,以及一种“今天必须把你雕琢成稀世珍宝”的使命感,将贺兰烯团团围住。

翟梦和乔理理像两只兴奋的麻雀,在她身后叽叽喳喳。

“烯烯,试试这条!”

“耳环用这对翡翠的吧,超级配!”

“小姐,您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随时和我们说。”

贺兰烯像个精致的人偶,被她们摆弄着。她之前为生日礼物熬夜,这几天又在研究“青铜因”,很快就要成功了,时间越来越紧迫,她不能耽误进度。

所以即使是这个时候,她手中的笔也仍未停下。

镜子里的人影逐渐变得陌生而又熟悉。华服加身,妆容完美。朋友们的体贴驱散了早起的一丝倦意,也让那点因伏苏祈迟迟未露面而生的微妙不安,暂时沉潜下去。

时间在香氛、卷发棒的热气和笑闹声中悄然滑过。

窗外的海天之色,由清透的晨蓝渐渐沉淀为浓郁的金橙。太阳像一颗汁水饱满的橙子,把海水也染透了,远远望去,整片海像一大杯冰镇过的鲜榨果汁,清冽、甘甜,晃着粼粼的光。

黄昏的海风一阵阵拂过敞开的露台门,造型师终于满意地退开一步,宣布大功告成。

镜中的人,美貌依旧,却被华服勾勒出惊心动魄的明艳。

“他……还没过来?”贺兰烯声音很轻。

翟梦立刻接口:“哎呀,这种日子,学长哪能这么早露面?”

贺兰烯望着窗外的海面,一个念头毫无预兆地浮上来,几乎是不假思索道:“你们说……”

她顿了顿,指尖停在耳坠上,“如果我突然向他求婚,会怎么样?”

??????

翟梦眼睛瞪得溜圆,乔理理手里的首饰盒差点没拿稳,几个造型师交换着眼神,屏住了呼吸。

很显然,她们被“求婚”这两个字吓到了,根本没有分清主语。

“烯烯!”翟梦第一个反应过来,“你……你肯定是累糊涂了!这种话怎么能乱说!”

乔理理也赶紧附和,强笑着:“对对对,你一定是太紧张了,先回房间休息一下,定定神,离晚宴还有点时间呢!”

她不由分说,和翟梦一左一右“架”起贺兰烯,半推半送地往主卧方向走,“快去休息一会儿,养精蓄锐,晚上才是重头戏。”

她们的反应大得反常。

可看着她们几乎要哭出来的紧张神情,贺兰烯终究没再追问。

门在身后轻轻合拢,房间里很安静,贺兰烯走到书桌前,打开笔记本,试图用未完成的论文数据将那个突兀的念头压下去。

然而指尖落在键盘上,却再无动作。

其实她真的考虑过。

她从小生活的地方没有海。后来来到珀尔东洲,所有人、所有书,所有故事都说这里有全世界最漂亮的海。可贺兰烯因为学业繁忙,一直没能好好看一看。

那个时候她就觉得,伏苏祈和这片海一样。她好像要很努力、很勤奋、很坚定,还得有足够的时间和运气,才能走到他面前。可即便走到了,也只是触摸到他的冰山一角。

那可是一整片海,不是随随便便就能装进眼睛的小水沟。

而现在,她终于第一次见到这片海。

那么,如果要求婚的话——

她应该准备一座很大很大的房子,里面堆金积玉。那些宝石要一颗颗码好,珍珠要成串地挂起来,金子要堆成小山,全都要簇拥着他一个人。

她还要让他坐在那堆财宝中间,然后郑重其事地走过去,一根一根,给他的十根手指都戴上宝石戒指。

贺兰烯相信自己一定会感动地流下泪水。

……

窗外的天色彻底暗沉下来。

邮轮早已驶入一片远离常规航线的,据说拥有特殊许可的海域。

晚餐送来了,精致的餐点摆在桌上,贺兰烯却毫无胃口。

刀叉拿起又放下,目光总是不由自主地飘向紧闭的房门,贺兰烯已经有些迫不及待了,她拉开房门。预想中灯火通明,侍者穿梭的景象并未出现。

一长长的走廊空无一人,铺着厚实地毯,吸走了所有声音,所有相邻的套房房门紧闭,一丝人声也无。

整艘邮轮仿佛被施了沉睡魔咒,只有贺兰烯自己的心跳声,她快步穿过寂静的走廊,冲向通往主甲板的玻璃门。

用力推开——

瞬间,夺目的光芒与清冽的海风一同汹涌而入,撞了贺兰烯满怀。

脚下的甲板消失了。

不,是延伸了出去。

一条由散发着柔蓝微光的特殊玻璃材质构成的通道,从邮轮的主甲板边缘凭空延伸出去,悬垂于幽暗深邃的海面之上。

通道的尽头,连接着一片悬浮于空中的花园。无数叫不出名字的奇花异草在看不见的土壤里蓬勃生长,恣意绽放。

柔和的光源似乎来自植物本身和那透明的通道,将这片悬空的花园映照得如同仙境,流光溢彩。

……

黑暗从四面八方涌来,挤压着伏苏祈的耳膜,抽走他肺里最后一缕温热。

伏苏祈逆着层层暗流,向深处那道微弱的光游去,那里固定着一枚“逆涌天光”。十年前因对海洋生态造成伤害而被全球紧急叫停的禁术产物。

十年间,无数研发技术人员耗费心血,用最温和的六代和光素取代了剧毒化学物质,才终于让它得以重见天日,以无害的姿态拥抱海洋。

今夜,是它的全球首秀。

他没有犹豫,握住点火棒,插入,旋转,启动。

幽蓝的光自核心漫开,伏苏祈没时间看它盛放,转身向上,朝水面那圈越来越亮的微光奋力游去。

海风灌进来,他跨上岸,浑身湿透,水珠顺着颈线往下淌。

“快快快!还有十分钟!”百里急得跳脚,抓起烘干机往他头上胡乱招呼。

贺兰羽直接把礼服塞进他怀里,两枚亚历山大变石袖扣拍在他湿漉漉的手腕上:“别擦了,就这么上,湿一点好,显得可怜,赚贺兰烯的同情分。”

伏苏祈一把扯下浴巾。

他低下头,笑了一下。

那笑容很轻,很淡,唇角微微勾起,还有一点从水底上带来的,已经温润香甜的水汽。

“好啊。”

他说。然后低头,把手里那枚用来拆袖扣的金属撬片翻过来,对准自己的颧骨,比划了一下。

百里眼疾手快一把抢走:“你疯了?!求婚就给我好看一点啊!”转头冲贺兰羽吼,“你什么馊主意!”

贺兰羽张了张嘴,震惊地没说出话来。

他看着伏苏祈,刚从海底爬上来,浑身湿得不成样子,还想往自己脸上划一刀,忽然觉得爱情这玩意儿太吓人了。

疯了吧。

他贺兰羽这辈子都不可能像伏苏祈这样,英年早婚。

绝不。

绝不可能。

……应该吧。

伏苏祈套上礼服,扣子一颗颗系紧,从喉结往下,到锁骨,到腰线。湿透的黑发被他随手往后一捋,露出那张脸。

他眉眼生得极好看。

睫毛被水露濡湿,一绺一绺贴着眼睑,垂眸时,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浅淡的阴影,冷而凌厉,抬眸时却是盈盈顾盼,含情动人,

发梢还在滴水,有几缕不听话地滑下来,搭在眉尾。

他没管,或者说,压根不在意。

伏苏祈没有回头,推开通往主甲板的门。

他开始奔跑,一步,一步,越来越快。风把他的头发吹得更乱,把他的衣摆扬得更高。他跑过灯光,跑过人群,跑向那片即将被他点燃的天光——

环绕着整个悬空花园和透明光桥的,所有嵌入结构内部的灯带,埋藏在奇异花木根部的光源,甚至悬浮在通道下方的微型光球在这一刻,功率全开。

仿佛没有源头的光芒,刹那间从每一个角落、每一寸空间奔涌而出。

那些奇花异草在毫无保留的光线下显露出惊人的细节和色彩,剔透的光桥折射出令人目眩的虹彩。

所有人脸上那屏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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