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初,彻底入了夏,京中不少人家前往山中避暑。
沈家也不例外,居家前往毗卢寺还愿。
一级一级的青石阶,要一一走过,才显心诚。
荧蝉跟在沈麟后头,前面是大夫人在还愿,口中细细碎碎,说的都是沈麟的过往。
荧蝉跟在沈麟身后,双手合十。
“求的什么?”
荧蝉睁开眼,沈麟清俊的眉眼被檀香晕染的柔和,仿佛唇角带笑。
“说出来便不灵验了,所以这个不能告诉世子。”
荧蝉阖眸,转过头继续虔诚拜愿。
小小的人儿跪在蒲团上,周遭都是香客,在人群中她也如珍珠一般莹润显眼。
如荧蝉这般求佛的奴仆有许多,但没有一人如荧蝉这般诚心,边上有和尚看着荧蝉不住点头,对她的虔诚格外赞颂,说她有佛缘。
沈麟回头,高大的佛像金光灿灿,威严慈悲,座下信徒虔诚拜愿。
脑海中骤然想起曾经,他未到边关便见了血,如果求佛当真有用,那战场上就不该死那么多的人。
荧蝉跪在蒲团上,诚心诚意的求了三个愿。
一愿自己青云直上,好事成双;二愿自己余生金银不缺,顺遂绵长;最后求得是沈麟,求沈麟早日解开心防,让她能心想事成,得偿所愿。
荧蝉恭恭敬敬给佛像磕了三个头,她比较贪心,许了三个愿,所以得磕三个。
站起身,沈麟正立在门外,他生的高壮,又俊秀的很,站在人群中十分鹤立鸡群。
“沈世子?你也在?来来来,咱们去后山凑一桌!”
月初月中,是香客许愿还愿的日子,人一多,少男少女遇见相熟的,难免凑在一处,起一桌小宴。
沈麟便是被二皇子的另一位伴读——曹随志,曹大人拉去的。
墨影和荧蝉一人拎着一盒子茶点跟在后头,众人一路顺着石阶行至后山,才挑了一块地方歇下。
这地方开了不少海棠花,嫩粉色的花朵小巧玲珑,挂在枝头随风摇曳,遇到爱美的小姑娘,便要掐一枝插到头上。
地上铺着软垫,曹随志跟沈麟席地而坐,看到立在沈麟身后,跪坐在沈麟边上,替他上茶点的荧蝉,眼睛霎时亮起。
“我说你这些日子怎么总往家里跑?家中有这样的娇娘美眷,日子过得真是逍遥。”
“小姑娘,你叫什么名字?你家世子可不好伺候,我家有个小郎君,不如你来伺候我家的小郎君,保管比你家世子好伺候。”
沈麟捡起一块茶饼放在手中掂了掂,不轻不重砸到曹随志胸口:“你幼弟才四岁,找什么大丫鬟,找个乳母才正经。”
还有几个与他们年岁相差不多的少年郎君顿时笑话曹随志的小心思,连掐带打,眨眼便闹了起来。
几家凑一凑,把自家带来的糕点凑了一桌子,便算是小宴。荧蝉上完茶点,见日头渐渐升起,便与沈麟道过后去给沈麟取扇子。
路途不近,墨影是武护,离不得身,所以她去才更合适。
回来时,沈麟他们休息的那块地方叫下人搭了遮阳棚,一道艳红色的身影挤在人堆里,衣袖翻飞,挤得人仰马翻。
“钱娘子!我错了!我错了!沈麟兄在边上,你去挠他啊!你去挠他啊啊啊啊!”
荧蝉到时,曹随志被钱多多压在地上挠痒痒,钱多多压在曹随志身上,闹得整个棚子热闹的顶棚都要掀飞出去。
“世子。”
沈麟嗯了一声,收回视线,正要往边上撤,背后忽然伸出一只手,牢牢抓住他的下摆。
“沈麟!你不讲道义!我是替谁受过你看不明白?!”
沈麟用一块茶饼将曹随志求救的手打发过去:“我瞧曹大人似是心甘情愿。”
一句话,惹得周围人又哄笑起来,谁不知道,曹随志家中婢妾无数?钱多多这样的玩闹,他怕是只有乐在其中的份儿。
“曹二你真是出息了,沈麟你都拉,真是不怕他捶你。”
钱多多直起身来,一身赤红色的暗八仙牡丹刺绣襦裙精致华美,牡丹花蕊上订了三五颗饱满珍珠,不算头上插戴,一件一声就够普通人家半年甚至一年嚼用。
钱多多一举落在曹随志与沈麟中间,将二人分开,张罗着要再加一张小几。
曹随志只盯着沈麟与钱多多笑,笑的一口大白牙。
“这位大人是谁?”
荧蝉小声问墨影,墨影也同样小声告诉她,这是大理寺眼前这位曹大人,哪怕看着极其和蔼,但私底下手段颇为狠辣尹先生。
能让墨影这样的人用阴险形容,荧蝉便知晓这位曹随志曹大人不是什么好相与的人。
难怪她方才总觉他像是带着一层看不透的面具,原来真不是什么好人。
曹随志与钱多多勾肩搭背,边上人包括墨影都对此习以为常,更让荧蝉心中讶异,她是头一回跟着沈麟出来,从前都是映禾跟着,怪不得映禾从不跟钱多多呛声,想来也是看出了其中的门道。
“光吃这些有什么意思?酒呢?我又不是娇滴滴的小姑娘,还是不是兄弟了?喝酒都不带我?”
众人面面相觑,曹随志好脾气的把自己眼前的茶盏推过去给她看:“祖宗,这是佛祖的地界,您来求佛还带砸场子的?我们今儿不饮酒的,你如若想喝,改日再请你。”
“沈麟带来的点心不错,你吃些点心吧。”
沈麟见不得曹随志把祸水往他这里引,主动将点心分了一圈。一盒子芙蓉酥分的七七八八,只余下两个卖相不大好的留给曹随志。
钱多多一拳擂在曹随志胸口,娇横的很。
闹着又扑上去拉扯,闹得人受不了,曹随志遭不住,没人救他,只能让人偷偷摸摸弄了些果子饮上来。
甚至装模作样弄了套温酒的东西给她。
旁人面前也摆了酒水,不过只是随大流摆着看,真喝的少之又少。
荧蝉站在沈麟身后缓缓替他打扇。她扇子扇的巧,一半扇在沈麟身上,一半扇在自己身上。
沈麟察觉到身后传来的凉意,身边燥热不减,心中却突地清凉不少。
荧蝉不语,一味的扇风,不多会儿的功夫,钱多多又闹行酒令。
她随手从头上拔下两根金钗金钿,坐着跟一群世家公子行酒令,此处无比热闹,再加上她招摇的动作,越发惹眼。
原先还有不少姑娘家瞧这一桌的小郎君气质非凡,等这响彻云霄的酒令一出来,周围人都少了不少。
中间有人要换着玩其他的,钱多多不会,也不让,曹随志顺着钱多多的很,沈麟充耳不闻,坐在边上跟尊菩萨似的。
钱多多玩的高兴,沈麟不动声色撤到阴凉地界:“歇歇吧。”
荧蝉柔柔一笑,将扇子递到墨影掌中:“那便辛苦墨管事了。”
钱多多玩了一圈没瞧见沈麟,扭头一看,沈麟竟带人躲去亭子里去纳凉,立即提着酒过来:“好啊你!竟然躲懒?罚你一杯!”
她亲手倒酒,眼睛直勾勾盯着沈麟,娇俏的五官带着一点势在必得:“我帮了你那么多,这一杯酒,你必须得喝!”
沈麟支着下颌的手不曾伸出,眉眼之间的静谧消失无踪。
“今日陪母亲来礼佛,不便饮酒。”
男子的嗓音温润,算不得冰寒,但钱多多仍旧被他平淡的态度伤到,不依不饶的将酒杯往前递:“你们就是不懂,要相信科学,真有那么多佛祖显灵,这世界不早就乱套了?”
“到时候也别读书写字做生意,往庙里一跪就完事儿。”
钱多多黑亮的眼眸只看得见沈麟,但荧蝉是看得见她背后的,曹随志等人看向她的眼神。
这些方才还与她行酒作乐的公子哥儿,如今神色各异,有震惊,有惊骇,有嘲弄,也有鄙夷。
荧蝉恍惚之间以为是自己看花眼了,但眨眼之后,那些人神态未变。
怎么会呢?怎么转瞬之间,反差如此之大?
沈麟不欲与钱多多纠缠,接过酒杯仰头一饮而尽。
但钱多多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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