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 终身难忘的记忆
过了会儿,他走到书桌前,把数学练习册摊开,钢笔捏在手里,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窗外。
矿区夜色渐浓,零星的灯火在黑暗中闪烁。
他不知道哪一盏属于南雁的家,不知道她是否已经尝了那巧克力,不知道她是否喜欢那甜中带苦的异国味道。
“咔嗒”,门锁轻轻响了一声,外婆端着杯热牛奶走进来,杯壁上凝着水珠。
“别太累了,先喝点牛奶暖暖身子。”老人家把杯子放在桌角,目光落在练习册上,又飞快地移开,“要是有不会的题,就问你外公,他以前可是中学老师,数学可厉害着呢。”
谢承景“嗯”了一声,端起牛奶喝了一口,温热的液体滑过喉咙,暖到了心里。
他看着外婆转身离开的背影,忽然想起中午南雁穿着的那件旧棉袄,洗得发白,袖口还缝着块补丁。
他又想起自己的书包,是爸爸特意买的,还有身上的西装,也是新的。
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扎了一下,有点疼。
他拿出铅笔,在练习册的空白处勾了个小小的巧克力,他从小跟着当画家的叔叔学画画,这种小物件画起来得心应手——金闪闪的包装纸,边角折出的细纹,连上面印的小字都画得清清楚楚。
画完,他又用橡皮轻轻蹭了蹭,生怕线条太粗,毁了这小小的念想。
窗外的风还在刮,呜呜地响,可屋里很暖,牛奶的香气还在鼻尖萦绕。
谢承景握着笔,终于把注意力放回了数学题上,可写着写着,又忍不住想起南雁。
她现在在做什么呢?是在帮家里干活,还是在看书?她的腿,到底是怎么回事呢?是不是小时候摔了,没治好才留下的毛病?
这些念头像小虫子似的,在他心里爬来爬去,让他没办法专心。
他只好停下笔,趴在书桌上,看着窗外的灯火发呆。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听见外公在客厅里咳嗽,外婆在给他找药,还有远处传来的火车鸣笛声,长长的,在夜里传得很远。
他忽然觉得,矿区的冬夜也没那么难熬了。
至少还有外婆的红烧肉,外公的韭菜馅饺子,还有那盒被南雁收下的巧克力,像一点微光,照亮了他心里的孤独。
突然,书桌的抽屉里传来一阵轻微的响动,他拉开抽屉,是他早上放进去的巧克力盒,盒盖没扣紧,被风一吹晃了晃。
他拿出盒子,打开一看,里面还剩最后一块巧克力。
他犹豫了一下,把巧克力拿出来,放在掌心,金闪闪的包装纸在灯光下晃着。
明天,他想早点去学校,在校门口等南雁。
他想问问她,巧克力好不好吃,想把最后这块也给她,还想跟她说,其实他也很孤独,其实他也想有个能说话的朋友。
谢承景把巧克力放回盒子里,小心地收进抽屉深处,然后拿起钢笔,重新低下头,认真地做起了数学题。
*
南雁将巧克力藏在怀里,借着喂鸡的空档,往柴房里去。
柴房的门轴生了锈,推开时“吱呀”一声,吓得她手一哆嗦,连忙按住门板,等了片刻,确认屋里没传来包兰芝的骂声,才闪身钻进去,反手将门锁起来。
柴房里堆着过冬的柴火,整间屋子弥漫着松针和泥土混合的气息。
南雁摩摸索着蹲到墙角,那里有块松动的砖,是她前几天特意撬出来的藏物处。
她从怀里掏出谢承景给她的巧克力,解开丝带,打开盒子,裹着巧克力的金色锡纸在昏暗中泛着细碎的光,像撒了把星星。
她拿起一个,一点点的剥开,深褐色的巧克力躺在掌心,比拇指指甲大不了多少,却带着一股奇异的香气,隐约是可可的醇厚,混着点说不出的果香,勾得人舌尖发紧。
她飞快瞄了一眼门口,确认没人来,才把巧克力放进嘴里。
丝滑的质感在舌尖化开,甜意裹着浓郁的香气弥漫开来,却一点都不腻,反而像春雪落在舌尖,清清爽爽。
吃到最后,才留了一点微苦,像熬过寒冬的幼芽,带着点清醒的劲。
这味道既熟悉又陌生。
她记得小安很爱吃巧克力,她那时候尝过一次,觉得苦得很,比喝中药都苦,还百思不得其解为什么小安会喜欢这种苦东西。
现在想来,那个苦能比她的一生还苦?
直到嘴里没了味,南雁这才又剥开一颗放进嘴里。
忽然,谢承景那张脸在她眼前晃了晃,他笑起来眉眼弯弯,递巧克力时说“一点也不苦”的语气,真诚得让人心头发软。
她不由得无声笑了起来,又迅速恢复平静。
因为,她记得前世这个冬天,矿中学并没有来过什么混血转学生。
那时候,她忙着给人洗衣裳换粮票,忙着躲包兰芝的打骂,忙着零下十几度的夜里去公共水管接水,连学校公告栏都没怎么仔细看过,更没听过“谢承景”这个名字。
这人,是凭空冒出来的。
正想着,柴房外忽然传来脚步声,混着南玉尖利的吵闹声:“妈!我要吃烤红薯!南春抢我红薯!”
包兰芝不耐烦的呵斥:“吵什么吵!找你大姐去!”
“鬼晓得大姐跑哪里野去了。”
“那就不要吃了,再闹就把你俩塞鸡窝里去!”
南雁浑身一僵,手忙脚乱地把巧克力盒子盖好,塞进墙角的缝隙里,又用几块碎砖头仔细掩住,确保看不出异样后,她才拍了拍手上的灰,面色平静的打开门出去。
“躲里面做贼呢?!”包兰芝拎着一颗冻得硬邦邦的白菜,见她出来,眼睛一瞪,“你爸和你哥今晚下井,要带干粮,还不快去和面!”
南雁应了一声,走到水缸前舀水。冰冷刺骨的水浇在手上,没能压下手上残留的甜香。
那甜香好像渗进了皮肤里,随着血液循环,暖意涌遍全身。
她悄悄凑到鼻子前闻了闻,眼眶没由来的发热。
“大姐!”南玉蹦蹦跳跳地凑过来,小鼻子嗅了嗅,“你身上怎么有股味?甜甜的?你偷糖吃啦?”
南雁心里咯噔一下,面上却没显,顺手把湿手在衣服上一擦,白了她一眼:“你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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