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完美的“她”
连着好几天的搜索一无所获,蔡星澜累得几乎虚脱,一下子失去所有力气的倒在了床上。连续失眠的疲惫如同潮水来势汹涌将她淹没,意识模糊前,她嘴唇微动,呢喃出那句缠绕心头多日的执念:“头……到底在哪儿……”
“我怎么又到山上来了?”
朦胧的梦境中,恍惚间,她抬头,前方是掩在茂密枝叶间的崎岖山路。一种沉闷而持续的嗡鸣钻进耳朵,像远处机器的低吼,又像是水流在密闭空间里的回响。她不由自主地拨开拦路的枝条,朝着声音来处,一步一步地走去。
拨开最后一丛枝叶,一片蓝绿想交的湖水闯进眼帘。水面平静得过分,倒映着天蓝色的天空。
咚咚、咚咚咚……
规律的敲击声自身侧传来。蔡星澜猛地转头,惊得后退半步——不知何时,一个穿着整洁、鹅黄色衣裙的女子身影,静默地立在几步外的水边。女子背对着她,面庞模糊。
那女子没有回头,只是缓缓抬起手臂,朝着左下方,坚定地指了指。
蔡星澜顺着那方向望去,注意到环绕湖水的灰白色石坝。水库?她握了握拳,压下心悸,试图靠近那女子问个清楚。然而刚迈出两步,女子的身影如同雾气般消散了。她原先站立的位置,只剩下一截半埋入土的石桩。
石桩表面斑驳,顶部模糊的徽章下,“旧埠水库”四个凿刻的字迹仍依稀可辨。下方“管理范围”的红漆已大片剥落。蔡星澜蹲下身,伸手抹去编号“027”上湿滑的青苔,指尖触到侧面一行更深的刻痕——
“旧埠县人民委员会,1998.04”。
就在这行字的下面,一道粗糙的、仿佛用碎石反复划刻的痕迹歪歪扭扭地延伸:
“水深,请勿野泳”。
一股冰冷的寒意顺着脊椎窜上!
蔡星澜猛地从床上弹坐起来,额头冷汗涔涔,胸口剧烈起伏。卧室里一片昏暗,只有书桌上的小台灯散发着温暖昏黄的光。她不停的深呼吸,手打着来回,平复心情,梦境中湖水的阴冷、女子的背影、石桩的触感,依旧清晰得可怕。
“是梦……只是梦……”
她低声告诉自己,声音却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第二天,顶着浓重黑眼圈的蔡星澜呆坐在办公桌前,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保温杯的边缘。
杨光辉拎着早餐路过,瞧见她这副模样,敲了敲她的桌面:“星澜,怎么了?脸色这么差,昨晚没睡好?”
“没事,杨哥,”蔡星澜勉强扯出一个笑容,“做了个噩梦,缓缓就好。”
杨光辉没多问,直接把手里还热乎的糖炒栗子纸袋塞进她手里:“拿着,趁热吃。案子要盯,身体更要紧。你看你这小脸,都快没血色了。”
星澜推拒不过,手心传来纸袋温热的踏实感,心里微微一暖:“谢谢杨哥。”
整理好纷乱的心绪,她深吸一口气,重新将注意力拉回案件。摊开桌面上搜集来的各类地方水系地图和搜查记录,她的目光锐利地扫过每一个已被标记或排除的区域。不是这里……这里也搜过了……
忽然,“旧埠水库”四个字如同闪电般劈开脑海中的迷雾。
她动作陡然加快,指尖在地图上飞快移动,寻找着可能与“旧埠”相关的水系标记。“白河”、“锈水河”、“旧埠溪”……找到了!她的手指最终定格在地图边缘一个不算起眼的标注上——“旧埠水库”,通过一条名为“旧埠溪”的支流,蜿蜒连接着案发回水湾所在的主河道。
直线距离不算近,且水流方向曲折,因此之前的大规模排查并未覆盖至此。
“杨哥!”蔡星澜抬起头,声音里带着一种豁然开朗的急切。
杨光辉闻声凑近。星澜指着地图上被她用红笔圈出的“旧埠溪”流域,指尖重重落在“旧埠水库”的位置:“这里,我们是不是完全没有搜过?”
杨光辉拿起旁边的搜查记录汇总表快速核对,眉头渐渐拧起:“确实没有。这里距离抛尸点超过十五公里,水流迂回,按常理,头部被冲到此处的可能性较低,所以前期优先排查了更近、水流更急的区域。”他看向蔡星澜,目光带着探究,“你怎么突然想到这里?有什么依据吗?”
蔡星澜无法直言那个奇怪却逼真的梦,只能将梦境带来的直觉转化为理性的推测:“凶手处理尸体非常仔细,特意割头隐藏身份,说明他极度谨慎,甚至可能具备一定的反侦查意识。如果我是他,想要彻底‘处理’掉最容易暴露身份的头颅,一个相对封闭、水流平缓、不易被打捞的水库,或许比水流湍急、容易搁浅的河滩更‘安全’。而且现在正是水库的蓄水期,水体相对静止,东西沉下去,就很难再漂出来。回水湾下游我们都翻遍了,没有。如果……凶手是逆着常理,选择了上游的支流,甚至特意去了这个相对偏远的水库呢?”
杨光辉摸着下巴,沉思片刻。这个推测有些大胆,甚至带着点“直觉办案”的味道,与他一贯稳健的风格不甚相符。但蔡星澜眼中的笃定和连日来案件毫无进展的压力,让他决定不放过任何一丝可能。
“……有道理。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也该去看看。”他直起身,抓过对讲机,“喻宇,带二组人,装备齐全,立刻出发去旧埠水库区域进行重点排查。注意水下探测和岸边可疑痕迹,有任何发现立即报告。”
一连数日,旧埠水库那边传来消息:岸边勘查无异常,水面巡逻未见可疑漂浮物,利用金属探测器和简易拖网进行的初步水下搜寻,也一无所获。
就在杨光辉几乎要认为这又是一条死胡同,蔡星澜自己也开始怀疑那个梦境是否只是过度压力下的幻影时,潘铮在案情分析会上拍了板。
“抽水。”她声音不大,却斩钉截铁,“协调水务部门,申请降低旧埠水库水位,进行库底裸露勘查。理由:疑似与重大刑事案件相关物证可能沉没于此。费用和手续,我去协调。”
这个决定需要勇气,也要承担万一落空的责任。但潘铮选择了相信下属那看似缥缈的线索,和案件背后必须被厘清的真相。
抽水的过程持续了将近两天。当水位下降到足以暴露大部分库底淤泥时,勘查人员穿着连体防水服,踏入冰冷的泥淖中。
第三天下午,对讲机里传来喻宇激动到有些变调的声音:“找到了!在靠近旧闸口的深水区淤泥里!用防水袋包裹着……还好是蓄水期,水体稳定,腐败程度相对较轻,面部特征……还有一定辨识度!”
证物袋被迅速送回局里。韩墨连夜对终于“完整”的尸身进行更全面的检验;齐雨欣则对头颅拍摄的高清照片进行数字化处理和增强,并第一时间投入人脸比对系统;邓婉仪根据头颅骨骼特征,同步开始进行面部复原画像,以期双管齐下,加快身份确认。
海量数据的碰撞在深夜的服务器中无声进行。天将破晓时,齐雨欣揉着发红的眼睛,指着屏幕上跳出的一个匹配度高达92%的结果,声音因疲惫和激动而微微沙哑:
“找到了!初步比对吻合——死者,陈春梅,二十二岁,原籍临省松县,现居住记录为本市西城区,职业是……‘拾光咖啡店’店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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