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放学。

尤乐言没有第一时间回家,反而冲向了校园深处。

在学校后山的灌木丛扒拉来扒拉去,他纳闷道:“咦,我的瓶子到哪去了……”

该不会是被保洁阿姨或者保安大叔收走了吧!

尤乐言挠挠头,神色有些凝重。

袋子里头可是有一百个塑料瓶呢,能卖好几块钱!

如果一百个瓶盖里爆出几个再来一瓶,价值翻倍!

尤乐言心事重重,不死心的在草丛里继续扒拉,突然听到不远处有一些吵闹,有人在骂骂咧咧。

紧接着砰砰的闷响,有点像拳头撞击皮肉的声音。

尤乐言迷茫的抬起头,看到一个人影咻的一下从眼前飞过,狠狠摔倒在地上,一边咳嗽一边吐出几颗带血的牙齿。

尤乐言:“……”

尤乐言双腿有些发软,缓慢的蹲下/身,藏进灌木丛里,然后挪着脚后跟一点一点的后退……

面前投下一道高大的影子,尤乐言的后领子突然被人拽起来。

“你看见了?”一道沙哑的男声在耳边幽幽的响起。

尤乐言抖了一下,双手捂住眼睛:“就、就当我没看见。”

“看见了就过来。”

尤乐言被拖出小树林,丢到道路牙子上的时候还踉跄了一下。

他不得不放弃自欺欺人,小心翼翼地睁开眼,然后看到了横七竖八的三四个人。

地上被蹭了一些斑驳的血迹,这几人被揍得鼻青脸肿,痛得龇牙咧嘴,又不敢放声哀嚎。

尤乐言:“……”

尤乐言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顶礼膜拜,不敢直视神颜:“大佬,我什么都没做,放过我一马吧。”

“尤乐言。”

尤乐言肩膀一抖,这这这个揍人狂魔怎么还知道他的名字?

又恐惧又茫然之中,他的下巴被人擒了起来,映入眼帘的是一张熟悉的脸。

傍晚的余阳从侧面打过来,将男人的下颌线收束成一道干净的明暗交界,那线条并不柔和,绷得有些锐利,带着一种紧实的韧劲。

极淡的黑痣就从交界的阴影中冒出一点,在晚霞的映衬下,像落日。

“穆、穆老大?”尤乐言结结巴巴,说到最后一个字的时候声音都快劈叉了。

尤乐言用力咽了一口口水。

原、原来如此,穆老大被尊称为穆老大是有原因的。

他不仅是学神,还是校霸!魔武双修,战力这么恐怖!

“帮我个忙。”

屠穆把人提起来,掰过他的脑袋,掠过一群倒地的人,落在另一片血迹上。

那里有几只小猫,皮开肉绽,骨骼以不正常的姿势扭曲着,身体有一点点呼吸的起伏,叫声微不可闻。

尤乐言冷不丁一个激灵,立刻清醒过来。

“我我我,我去找老师!”

“我已经找了,你去找保安。”屠穆拦住他,“想办法把它们装起来,送到兽医院。”

尤乐言立刻调转方向,匆匆跑向保安室。

保安室哐的一下被撞开。

保安大叔吓了一大跳,一脚踢到座位旁边的蛇皮袋,噼里啪啦滚出来两个塑料瓶。

尤乐言顿时睁大眼睛,这大编织袋,正是他失踪的那个!

尤乐言惊叫:“叔,那个是我捡的塑料瓶!”

保安大叔动作一顿,理直气壮道:“你有什么证据?”

“证据就是……”尤乐言突然想起正事,着急道,“叔你先跟我来!出大事了,学校里有人虐猫!猫猫都快死了!”

保安大叔正心虚着,嘴里嘟囔:“猫而已,死了就死了,有什么可在意……诶诶诶,你拉我干嘛?”

三分钟后,尤乐言拽着保安大叔满头大汗的赶到,手里分别拿着一个纸箱和一个铲子。

屠穆看向铲子,又看向纸箱,对纸箱微微颔首。

尤乐言连忙蹲下,小心翼翼的把三只奄奄一息的猫崽装起来,手都是抖的。

“没死吗?死了就赶紧埋了……”保安大叔来得不情不愿,看到满地躺尸的学生,声音突然噎住。

还没爬起来的虐猫学生捂着肚子大叫:“我靠,你要杀人埋尸?我要投诉你!”

“虐待小动物,还敢倒打一耙?”远处传来一声愤怒的大吼,两位中年老师匆匆赶到,怒目圆瞪,“都记大过!”

此话一出,躺地上那几个顿时连滚带爬想要跑,两位老师和保安眼疾手快,合力把人都逮住了,一个没落下。

保安看向两位好帮手,从气势汹汹变得恭恭敬敬。

“主任,校长。接下来该怎么处理……”

“开除。”屠穆突然道。

校长与教导主任对视一眼,为难道:“开除这个有点……”

屠穆:“他们拿刀。”

他挪开鞋子,脚下正是踩着一柄带血的水果刀。

校长怒气值飙升,立刻改口:“主犯肯定是要开除的。”

教导主任也是愤愤道:“持刀进校园!今天敢虐猫明天就敢杀人!”

尤乐言挺吃惊的。

穆老大好大的能量。一摇人摇来了校领导,三言两语改变了处分决定。

但这都不是重点,他抱着箱子问:“什么时候去宠物医院?小猫快死了。”

校长开车送屠穆和尤乐言去宠物医院。

宠物医生看到几只重伤的小猫,连忙安排进手术室。

“有纸吗?”穆老大问。

尤乐言左右摸摸口袋。还真有!遂献上。

屠穆看着一看就是准备擦屁股用的扯下来的一团卷纸皱眉,但这种情况也要求不了太多,勉为其难的接过来。

他先把手上揍人的血迹擦干净,又要了两团纸把鞋底的血迹蹭掉。

“你不擦?”

尤乐言茫然,顺着穆老大的目光,看向了自己的肚子。

他还抱着装猫的纸箱子。

箱子空了,箱底还渗着血迹,把短袖的下摆糊成一片红。

穆老大皱着眉,吐出一个字:“脏。”

“擦也擦不干净。”

尤乐言嘀咕,被嫌弃了也毫不在意,他低头瞧着也不太对,这么多血吓到路人就不好了。

直接脱了打赤膊?有点不好意思。

尤乐言扯着下衣摆思索一会儿,抓起来一卷反扣进去,血迹团成一个大揪揪塞进衣服里,肚脐眼就露出来了。

有点像短袖爆改比基尼,总之都塞进去就看不着了。

屠穆:“……”

屠穆站起身。

尤乐言也跟着站起来,不明所以道:“穆老大?”

“我去结账。”穆老大说,“你呆在这里。”

尤乐言又坐了回去。

*

尤乐言不知道干啥好,抬头看了眼钟表,颇有些坐立难安。

这都六点半了,晚自习要不要请个假?

晚自习请假了那作业咋办……

正胡思乱想之间,空中忽然出现一道抛物线。尤乐言下意识接住,发现是一个份量十足的三明治。

“晚饭。”穆老大道,又递来一个袋子。

尤乐言茫然的接过袋子,里面是一件崭新的短袖。

“换上。”穆老大言简意赅,还拆开一袋湿纸巾,递给他,“肚子擦一下。”

尤乐言看了眼自己的肚皮,还真有淡淡的血迹。他抽了两张湿纸巾胡乱擦了擦,拍马屁道:“老大你好贴心啊。”

屠穆看了一眼尤乐言的肚皮,确定干净了,轻嗯一声,也抽了两张纸巾,慢条斯理的擦起自己的手指。

尤乐言抓抓脑袋,知道穆老大很有洁癖了。

在穆老大的催促下,尤乐言原地脱了旧衣服,换上新的。

他摸着后背有点刺挠,拉出来个吊牌,上面写着纯棉¥999。

尤乐言:“……”

屠穆问宠物医院前台要了一把剪刀,要把吊牌剪掉。

尤乐言护着吊牌不让他剪:“这这这太贵了,我买不起……”

“送你的。”屠穆趁尤乐言手忙脚乱,利索的把吊牌剪了,“你帮了我,我欠你一个人情。”

“不不不,我也没做什么。”尤乐言受宠若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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