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言那句“我们必须一起”,在狂风的撕扯下显得有些破碎,却带着一种奇异的重量,沉甸甸地落在每个人心头。一起?怎么一起?一起“舍弃”?一起承受那可怕的风雪幻象折磨?

恐慌并未因此消散,但一种被逼到绝境后、反而破罐子破摔的麻木感,开始在人群中蔓延。继续往前走是死路,停下来是冻死,主动“舍弃”虽然痛苦,至少……似乎还有一线渺茫的、变化的可能。

“那……那要舍弃什么?”一个戴眼镜的男生,是班里的物理课代表,声音发颤地问,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胸前——那里当然没有口袋,也没有他习惯性别在上衣兜里的那支宝贝钢笔,但他下意识抓空的动作,却暴露了他内心最珍视之物的象征。

“每个人……可能不一样。”谢言的目光扫过众人,试图从那一张张惊惶、疲惫、迷茫的脸上,读出些什么。“想想看,对你来说,什么是‘必须学会’、‘必须做到’、‘绝不能放弃’的执念?可能是一门总是考不好的科目,一个无论如何也解不出的题型,一段背了又忘的课文,或者……”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些,“是‘必须考上某所大学’、‘绝不能辜负父母期望’这样的念头。”

人群陷入了更深的沉默。在这个年纪,在这个教育体系下,谁心里没有几块这样的“执念”?它们或许是动力,但在此刻这条扭曲的山路上,它们就成了锁链,成了喂养怪物的饵食。

“我先来试试。”一个平时沉默寡言、成绩中游的女生忽然开口,她叫李薇。她脸色苍白,眼神却带着一种豁出去的决绝。她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似乎在集中精神。几秒钟后,她对着虚空,用极轻但清晰的声音说:“我……我放弃‘数学一定要考到一百三十分’。”

话音落下的瞬间,异变陡生!

以李薇为中心,方圆数米内的风雪声骤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尖锐的、仿佛无数粉笔在黑板上疯狂划拉的噪音,混杂着模糊的、严厉的呵斥和叹息声——像极了考试失利后,来自老师、家长甚至自我否定的声音混合体。李薇身体猛地一颤,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她痛苦地捂住耳朵,弯下腰,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呜咽。

“薇薇!”旁边的同学想去扶她。

“别碰她!”谢言低喝,目光紧紧盯着李薇前方山路的变化。

只见李薇面前那段原本近乎垂直、光滑如镜的冰壁,突然发出细微的“咔嚓”声。冰面没有融化,但表面出现了几道细微的、不规则的裂隙,勉强形成了几个极其浅陋、几乎算不上踏脚的凸起。而更远处,那遥不可及的学馆光晕,似乎……极其微弱地,闪烁了一下?

变化有,但微乎其微。而且,李薇承受的痛苦显而易见,她瘫坐在雪地上,浑身发抖,眼神涣散,显然那“幻象”的折磨不仅仅是声音,更直接冲击了她的精神。

“有……有用吗?”赵强看着那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路”的变化,又看看痛苦不堪的李薇,声音发虚。

“有一点点。”周宇轩观察得更仔细,“冰壁确实出现了变化,虽然很小。光晕也有反应。这说明‘舍弃’的规则是有效的。但……代价很大,而且似乎‘舍弃’的东西越具体、越深刻,引发的‘幻象’反噬可能越强,同时带来的‘路’的变化也……不一定成正比。”

这结论让人心头发凉。这意味着他们必须像在黑暗里摸索,用自己的痛苦去试探规则的边界和代价,而收获可能微不足道。

“我来!”体育委员王刚站了出来,他身材高大,平时是篮球队主力,此刻脸色铁青,“我就不信了!我放弃……放弃‘这次市联赛一定要拿MVP’!”他吼出这句话,带着一股狠劲。

刹那间,王刚周围的风雪变成了球场上山呼海啸般的嘘声和倒彩,夹杂着裁判刺耳的哨音和队友失望的叹息。王刚闷哼一声,额头青筋暴起,强壮的身体晃了晃,但他咬牙硬撑着没倒下。他面前的山路上,几块突出的嶙峋怪石,似乎……稍微平整了一点点?依旧陡峭,但不再是完全无法落脚。

他喘着粗气,脸上混杂着痛苦和一丝扭曲的兴奋:“看!有……有用!”

陆陆续续,又有几个同学鼓起勇气,尝试“舍弃”。有人放弃“英语必须流利”,有人放弃“化学实验不能出错”,有人甚至尝试放弃“一定要考进年级前十”。每个人“舍弃”后,都引发了不同形态、但都极为痛苦的“风雪幻象”折磨——有的是错题集在眼前无限放大旋转,有的是父母失望的眼神如冰锥刺来,有的是排名榜上自己的名字不断下滑坠入深渊……

山路也相应地发生着微小而诡异的变化:一段冰层变薄,几级粗糙的石阶浮现,甚至某处过于狭窄的隘口似乎拓宽了寸许。那学馆的光晕,随着每一次“舍弃”,都会微弱地闪烁或明暗变化,仿佛一个冷漠的观测者在记录着他们的“奉献”。

但那变化的速度,远远赶不上山路自身疯狂延伸和变得险峻的速度。而且,随着“舍弃”次数的增加,有些人开始出现后遗症:眼神呆滞,反应迟钝,口中无意识地重复着“不够……还不够……”,仿佛被那“舍弃”的过程,连同部分重要的自我认知一起剥离掉了。

气氛变得更加诡异而绝望。这不像求生,更像是一场缓慢的、集体性的精神凌迟。

就在这压抑痛苦到极点的时候,赵强忽然挠了挠头,脸上露出一种极其苦恼、甚至有点滑稽的表情,他看了看周围同学一个个痛苦不堪的模样,又看了看那高不可攀的冰壁和遥不可及的光晕,嘴里嘀咕起来。

“那个……谢哥,”他凑到谢言身边,声音不大,但在相对安静的环境中挺清晰,“我琢磨半天了……你说这‘舍弃’,非得是跟学习、考试、前途有关的吗?”

谢言正凝神观察着山路和光晕的变化规律,闻言一怔,看向他:“什么意思?”

赵强搓着手,脸上那乐天派的表情此刻混合着一种窘迫和认真:“我是说……我吧,学习也就那样,没啥非拿不可的分数,也没啥非上不可的大学……我爸我妈对我要求也不高,健康快乐就行。”他顿了顿,声音更低,却更认真了,“但我有个毛病,特爱吃咱们学校食堂周三早上的酱肉包子。真的,每周就盼着那天,能一口气吃四个!为了这口包子,我周三从来不赖床,体育课跑一千米都没这么积极过。这……这算不算一种‘执着’?”

周围的几个同学,包括刚从一次“舍弃英语听力完美”的幻象折磨中缓过神、眼泪还没擦干的林晓晓,都愣住了,呆呆地看向赵强。

周宇轩推了推眼镜,嘴角似乎抽搐了一下。

谢言也一时语塞。酱肉包子?这……这跟“求学路”、“真知”有一毛钱关系吗?

赵强却越发认真起来,甚至带着点豁出去的架势:“你看啊,这‘执着’让我每周三有了奔头,让我早起,让我惦记……虽然跟学习无关,但也是我生活里挺大一个念想。要是按照这条路‘舍弃执念’的规则……我能不能……能不能舍弃‘对食堂酱肉包子的执着’?”

他的话音刚落,周围的风雪……似乎停滞了那么一瞬。

没有立刻出现恐怖的幻象噪音,也没有冰壁发生明显变化。

几秒钟后,一股极其突兀的、浓郁的……酱肉混合着葱姜面食的香气,伴随着蒸笼揭开时的滚滚白汽,猛地扑面而来!那香气真实得可怕,甚至盖过了风雪本身的寒气,让所有又冷又饿的学生都下意识地抽了抽鼻子,肚子里传来一阵清晰的咕噜声。

紧接着,赵强面前的山路上,既没有出现新的冰阶,也没有岩石平整。而是在那段光滑的冰壁上,毫无征兆地,“长”出了一溜儿……白胖胖、冒着热气、顶部捏着十八个褶的、放大版的酱肉包子!它们像攀岩用的岩点一样,歪歪扭扭但结结实实地“嵌”在了冰壁里,每个都有脸盆大小,散发着诱人的光泽和香气!

所有人都傻眼了。

这……这是什么情况?!

赵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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