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 怀不了的他13
林郁禾本来不想哭，他只是不服、不甘心，他只是不敢反抗，他只是觉得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结果那扇无人在意的门，走出来一个他唯一可以指望的人。
可能她还不是“人”，但他如果非要找人求助，也只能是她。
他没有跟她说过时间地点，但她就是那么巧，就在他最无助的时候推门而入。
林郁禾当时满脑子：去他大爷的，都滚远点，我老婆接我回家了。
虽然出门后，他就断片了，他喝了很多酒，远超他的酒量，在那些人面前还能撑一撑，在她面前，他只想赶紧跟她回家，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最后怎么回到这间卧室的。
遮光性过好窗帘让他无法判断时间，下意识在床头摸手机却摸了一个空。
推开卧室门，屋外大亮，他眯起眼睛适应了几分钟，江菱正站在厨房盯着砂锅。
林郁禾靠在门框看她，这似乎就是他梦想中的场景，他和爱的人组建一个小家，过两人三餐四季的生活。
不需要多富有，有很多爱就好了。如果对方育儿观念积极，再生个孩子也不错。
她真的是仿生人吗？
林郁禾再一次问自己这个问题。
他不知道，江菱不会给他答案，也不可能给他答案，他只是根据自己的过往经验断定她有问题。
如果她不是就好了。
他怎么可能跟仿生人过一辈子。
江菱似有所感回头，和正在愣神的林郁禾眼神相撞，她歪头，林郁禾笑着凑过去，“炖了什么？”
“冬瓜排骨汤。”江菱戴上手套揭开砂锅盖给他看，“你喜欢吗？”
“喜欢。我都可以。”
他和江菱的个头差不多，从身后环抱她，下巴轻而易举抵在她的肩头，“昨晚谢谢你。”
江菱抬手挠他下巴，“不客气，我应该做的。”
“你怎么把我带回来的？我喝太多不记得了。”
“抱起来。”江菱微微偏头看他，“但这里不方便演示。”
林郁禾眼神慌乱，“那个，我重吗？”
“不，我抱起来很轻松，我认为你的BMI偏低，你应该多吃一点。”
林郁禾的注意力都在前半句，松一口气，“那就好。”
抽油烟机带走砂锅冒出来的热气，也带走林郁禾逸散的信息素，江菱依旧敏锐闻到了熟悉的荔枝香，她若有所思，“你的易感期……一个月一次？”
林郁禾猛然抬手摸自己的腺体，在发烫。
犹豫片刻坦白，“是的，这是一种基因缺陷，但从我目前的生活来看，除了易感期频繁并没有对我造成其他困扰。”
“所以你才会用过那么多抑制剂。”
“是，我把我能买到所有品牌都试过一遍，最后选定了合遇，除去好用以外，他们家也经常会有促销活动，最便宜的时候可以900拿到一支。”
“你觉得抑制剂价格多少才算合适呢？”
“我作为一个消费者我当然希望它越便宜越好，最好免费。但这显然是在做梦，这种不够必需的必需品，资本家肯定希望越贵越好。”
“倒也不是。”江菱想到团队为了降低成本而做的一系列尝试沉思，只是全部失败了而已。
江菱短暂思考后跟林郁禾换一个话题，“你考虑换工作吗？”
“我在考虑，确实工作氛围不太好，但我目前没什么经验，换工作可能也不会太顺利，我很害怕找不到下一家公司。”
“好。”江菱没再追问，随口夸赞道：“‘但你做的海报都挺漂亮的。”
“漂亮什么啊，甲方不满意都没用。”
“可以整合一个作品集，对找新工作应该会有些帮助。”
“好，我会试试的。”林郁禾收紧力气，恨不得把自己嵌进她的身体中，“好香啊，还要多久才能好？”
“还有五分钟。”
“咕嘟咕嘟”和“嗡嗡嗡”是这间厨房里唯二的声音。
林郁禾知道自己一直在妨碍她，但他丝毫不想松手，“你会不会觉得我烦？”
“不会。”
“你是不是对任何事都会给出否定答案？”
“不是。”
“你讨厌我吗？”
“不是。”
“那你喜欢我吗？”
“抱歉，我并不能很好理解‘喜欢’的含义。”
林郁禾头枕在她肩上，“没事，不讨厌我就可以。”
江菱设置的倒计时时间到，关火揭开砂锅，水蒸气和香味一起氤氲视线，她拍拍身后的林郁禾，“松手吧，准备吃饭。”
林郁禾依言后退到门口，看她拿碗盛汤，忍不住又一次问这个问题。
“你为什么会选我结婚呢？”
“因为信息素匹配度高，标记不会太难受，怀孕的概率大。”
林郁禾得到了比上次更多的信息，“你想要孩子？”
“是的。我再见面的时候就和你说过。”
他回忆那次见面，她确实开诚布公说过她更想要一个孩子。
“随便和谁生都可以吗？”
江菱犹豫后还是点头，“……嗯。”
抬头看林郁禾的脸，“但我现在希望那个孩子能长得更像你。”
林郁禾定定看她，“我倒希望ta更像你一点，最好是一个Alpha，再不济也该是一个Beta。”
“不，我是说长相。”江菱嘴角上扬，“什么性别都无所谓，我有足够的钱。”
林郁禾眼睛眨也不眨，生怕错过这个笑容，她越来越有“人味”了，她已经不再需要刻意学习，只是她自己似乎还没意识到。
“去洗手？”
“哦哦好。”林郁禾动作僵硬离开。
她的融入社会试验已经有了显著成效，这是好事吗？这是坏事吗？她想要孩子，她真的能和我有一个孩子吗？
林郁禾转身寻找江菱的身影，看到那道背影后又不知道自己到底为什么想要回头看看她。
比起一见钟情，他更相信日久生情，他相信只有相处过后才会产生浓厚的，足以抵过漫长岁月的，足以撑过两个人相伴一生的爱意。
他在沦陷，她还没有。
如果不想继续，他应该就此打住，提出分居、离婚才对。
他必须得足够清醒才能在这个吃人的社会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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