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禅院直哉梗着脖子,温吞地拖着脚步,走在铺了柔软地毯的檐廊上。
他的头抬得比往常还要高些,神情也更桀骜,一张俊美的脸阴沉沉的,明眼人一看就知道这位少爷今日的情绪如何。
——非常差劲。
禅院直哉何止是不高兴。
他都快要气死了。
整整一夜他都没睡好觉。
只要一闭眼,桑原新也那张明艳的脸就会在他眼前晃来晃去,那种深入骨髓的颤栗感一个晚上根本挥之不去。
那家伙……那家伙居然敢把那种东西扣在……扣在……那种地方。
冰凉刺骨的银针、闪烁冷然幽光的小银环、柔软的止血棉团、还有消毒液的味道共同编织了他一晚的噩梦。
他是亲眼看着桑原新也那双用来弹琴的手是怎么一点一点将银饰给他挂上的。
禅院直哉气得浑身哆嗦,不自觉地抬起手,想要揉一揉胸前的位置。
然而在他即将付诸行动之际,恰好见对面一人扎着细细长长的高马尾走过来,猛地垂下手。
是他的叔父,禅院扇。
心下烦闷更甚,怒气难以缓解。
绿眸咕溜一转,坏心意浮于眼中。
禅院扇见是禅院直哉,阴冷地压了压藏于眼窝中的幽邃双眼。
“这不直哉吗?你不去和他们一起训练,还有心情在这里散步?”
作为禅院直哉的叔叔,他是极其看不爽自己这位侄子的。
不过是和禅院直毘人一个术式,又不是十种影法术,天天在家里趾高气昂、作威作福,人还没当上家主,就对他们颐气指使。
禅院扇上下打量了一番今日显然有些不同寻常的禅院直哉。
只见金发青年眼底青黑,脚底虚浮,嘴巴还有点红肿,像是被什么人咬破了一样。
要不是知道这位深闺大少爷如今既没情人也没侧室,还以为是刚从人家床上下来,怎么看着像是精气被山魅给吸空了的样子?
但这不妨碍他嘲讽禅院直哉。
“亏你还是炳组织的首领,真是不成体统。”
“呵……”
禅院直哉忽地冷笑了声,嘴角一翘。
“我什么实力,他们什么实力?还需要每天挤时间训练?真是好笑。”
金发的咒术师吊着眼尾,仗着自己的身高,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自己瘦弱矮小的叔父,心中得意更甚。
“我不训练又怎么样?”
等他父亲百年之后,禅院家不照样是他的?
聪明人现在就该伏低做小讨好他了。
谁像禅院扇这样上赶着找骂的?
简直是自讨苦吃。
“要我说,扇叔父还是得加重每日的训练量啊!毕竟您可不像我,有个好术式,也不像我父亲,有个好儿子。”
说着说着,禅院直哉就自然而然自夸了起来。
“铮——”
太刀出鞘,寒芒一闪。
光影变化间,禅院直哉和禅院扇便已转换了位置,前者侧身避开那把几乎是冲着他的脖颈来的银道,但也并未离太远,而是恰恰好错开。
刀刃近在咫尺,却近身不了多少。
不像是得到了一个教训,更像……挑衅。
还不等禅院直哉嘚瑟两句,他的脸色却陡然白了几分。
虽只是一个侧身,但仿佛被牵扯到了什么,血肉被生生撕开了些许,一阵阵的钝痛在他脑子里盘旋,弄得他烦躁不已。
他好不容易才说服自己忽略那种奇怪的麻痛。
这么痛一下,又想起来了。
禅院扇似乎闻到了一丝血腥味。
“你受伤了?在家里都能伤到,直哉你到底行不行?别太没用。”
禅院直哉猛然攥紧手,指骨因过大的力道咔嚓咔嚓响,异常瘆人可怖。
他太过疑神疑鬼,总感觉禅院扇意有所指。
这要是平常也就算了,偏偏他还真在家里被……
一想到这,禅院直哉暴怒无比,盯着禅院扇的绿眸也是阴森森的,像是在看一个彻头彻尾的死人。
忍着。
这是在禅院家。
以后再收拾自己这位叔叔。
“我可是特意放慢了速度的,没想到扇叔父……你这么久都没有长进。”
禅院扇听着那声似有若无的轻叹,肺都快要气炸了。
“你……”
禅院直哉撩起懒洋洋垂下的眼皮子。
“我怎么了嘛?说的是事实而已,实话您还不乐意听了吗?”
他这人很擅长说敬语,偏偏语调悠长婉转,乍一听像是撒娇,但任谁听了都是在阴阳怪气。
禅院直哉不止私底下嘲笑自己这位叔父,明面上也惯会讥讽。
等他当了家主,就让族里那些看不爽的人全部去青森那边种苹果,最好第一年来个大暴雪,让禅院扇这些人颗粒无收。
禅院扇近乎目眦欲裂。
“叔父要是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走了。”
禅院直哉手指捏着银白的刀刃,将那把太刀从推门中抽出来,又慢条斯理地将其推回了禅院扇的刀鞘中。
“叔父真该好好练练,毕竟是半个身子埋黄土里的人了,能活多久那还真是不一定呢!”
言罢,禅院直哉猛地撞开禅院扇,扬长而去。
等到无人之处时,他藏到一个凹角里,小心翼翼地抬手,隔着衣服碰了碰自己胸前。
阵阵麻痛刺激得他四肢都麻了。
可能已经肿了。
对于咒术师来说,这点伤自然算不了什么,说痛那都能被别人说矫情,可就是……就是难受。
而且很奇怪。
他又不敢去看家庭医生。
要是让家里其他人知道了,他爹就肯定知道了。
这绝对不行。
到时候他就没脸见人了。
“直哉,你躲在这里做什么?”
酒气顺着微风飘来,禅院直哉听到那声飘忽不定的询问,三魂七魄都差点吓出来,猛地往后退了一步。
“爸……爸爸。”
但他一转眸,就看到了禅院直毘人身后的漂亮调琴师,声音陡然高了好几个度。
“你怎么也在这?!”
难怪他一早上没见到桑原新也的影子,感情是跑到他父亲那去了。
去干什么?
难道……
难道是把昨天发生的事说给他父亲听了?
不不不,不可能,要是说了,桑原新也不可能安然无恙地站在这。
他爹这个人他还不清楚吗?
别看平常笑呵呵的,其实和其他禅院家的人没什么两样,看不起普通人。
要是让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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