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清妍终究没忍住,弯腰瞥向桌下——
阴影中,工具箱静静立在她右脚旁,锁扣咬合得紧密,没有一丝缝隙。
没来由地,她觉得冷风就是它散发的。
盖住它!
她近乎粗暴地抓起一块油污擦拭布,三两下把工具箱裹了个密不透风,然后一脚将它蹬进桌底最深最暗的角落里。
膝盖抵着桌底,她急促喘气,冰冷的空气钻进肺里。
脚踝的麻痛感似乎减弱了一丝?也许是心理作用。
但不管怎么说,终于可以安心干活了。
她长舒口气,正准备埋头苦干时——
叮铃!!!
刺耳的门铃声,如同丧钟撕裂了沉闷的空气。
紧接着,传来了前台尖细的声音,“您好,请问需要...”像被猛地扼住,语调陡然压低,颤抖得不成样子,“智智智...潮的各位大人们,大,大驾,光光临此地,需要我们为您们...作些什么吗?”
是智潮!
一股刺骨的寒意从尾椎骨炸开,蛇一样窜上脊梁。后颈瞬间绷紧,像被毒蛇的獠牙刺穿。
赵清妍本能地缩紧肩膀,恨不得与工位隔板投下的那片薄薄的阴影融为一体。
智潮的人来这里干什么?
难道是...窝藏邱玖的事情暴露了?!
这个猜想像一颗子弹,贯穿了她摇摇欲坠的镇定。胃部猛地痉挛,一股酸液直冲喉头。她忙捂住嘴,用力吞咽,只听得一个冰冷严肃的声音穿透墙板,
“数据显示,已消杀的突变者数量,与失窃的XJ209药剂数量存在差异。”
“赵清妍,跟我们走一趟。”恍惚间,手铐的冰冷触感仿佛已经咬上手腕。她甚至“看到”自己被拖走的影子印在油腻的地板上。
心脏在快速起伏的胸腔里躁动,每一次搏动都震得胸腔发麻,每次都重得像是最后的跳动。
“上面批准执行上门搜查程序。”
“呃!”不是冲她来的,但这消息比直接逮捕更令人窒息,因为邱玖在她家。
独自一人。
车间里污浊的氧气仿佛瞬间被抽干,嘴急促地张合着,却吸不进一丝丝的氧气。
在旧时代,警察需要出示搜查令才能破门而入。而如今,智潮集团总裁邱承泽,他随便一句话,就是律法。
她甚至能想象出他坐在云海环绕的办公室里,如云端神邸般俯瞰众生,指尖轻点光屏,就决定了无数像她这样蝼蚁的生死。
战术靴撞击地面的声响打断了她的思绪,抬头时,六个全副武装的身影已经站在车间中央,头盔面罩下的眼睛像扫描仪般扫过每个人的肩膀。
某种无形的压力在空气中蔓延,像是暴风雨前的低气压,压在肩头重如铅块。
“嗡——”
赵清妍耳内一阵尖锐的轰鸣,仿佛有高压电流在头颅里乱窜。大脑陷入了宕机状态,肌肉本能地颤抖着,直到看见周围人都站起了身,她才如梦初醒般弹起身体。
“哐当!”
椅子倒地的声响在死寂中如同惊雷,震得她的脚底发麻。
“靠墙站好。”为首士兵用枪管敲了敲墙面,震落一小片墙灰。面罩过滤后的声音带着刺耳的嗡鸣,“双手,放脑后。”
没有询问,也没有质疑,空气凝固得如同胶水。
林大鹏第一个动了,这个魁梧高大的男人,此刻像木偶般同手同脚走到墙边。后颈处,豆大的汗渍渗出,在工服领口洇开不断扩大的深色痕迹。
其他人僵硬地跟随,像被狼群驱赶的羔羊,依次贴墙站好。
一片粗重不匀的呼吸声,是死寂中唯一的背景音。
赵清妍拖着发软的双腿,挪到最右边的位置,后背贴上冰冷的墙板,寒意刺穿工服,汗毛根根倒竖。
像个入狱的罪犯,双手交叠按在发麻的后脑勺上。清晰感受到脑血管的抽动,一下,又一下,撞击着她的指腹。
最左边,检测已然开始。
当检测仪抵上林大鹏的脖颈时,他的喉结像卡住的活塞,在汗湿的皮肤下快速滚动。胸膛高高挺起,却迟迟没有落下,整张脸涨成猪肝般的紫红色。
滴,滴,滴。
三声后,绿灯亮起。
“呼——!”伴随着一声压抑到极致的抽气声,那鼓起的胸膛深深凹陷下去。
士兵已经移向下一头羔羊。
赵清妍不敢用余光再看,死死盯着自己的脚尖。
恐惧像碎玻璃扎得她头痛欲裂,太阳穴突突直跳。她没有忘记,那刺耳的报错警报如何撕裂雨幕,那黝黑的枪口如何瞄准她的眉心,还有那瞄准器的红点如何烧灼她的额头。
第一次,是突如其来的消息救她一命。那消息是谁发给那些士兵,又写了什么?她不知道。
第二次,是老张跳楼引发的骚动让她逃过一劫。
但死神是执着的,好运终究会耗尽...
“警告,信号干扰。”检测仪□□疯狂闪烁,“检测到未注册的电磁脉冲模块,请移除干扰源后继续测试。”
面罩后的眼睛唰地眯了起来,深色的瞳仁像微型黑洞,吸走了所有的光线。
一瞬间,整个车间的照明都黯淡了几分,只有赵清妍工位上方的灯管还在癫痫般抽搐。
“把袖子撸上去。”士兵冷声命令鸡窝头。
“大,大人...”鸡窝头脸色煞白,全然没了嘲讽她时的嚣张,“这只是个二手,注册的事,我也不清楚。”嘴上辩解着,手指已经条件反射地卷起袖子,动作快得像是怕慢一秒就会挨枪子儿。
士兵从腰侧抽出个钢笔大小的装置,端口接入机械臂的瞬间,噼啪一声响,电光从肩关节的连接处燃起,顺着走线一路闪电带火花,从肩膀烧到指尖。
“啊啊啊!!”
鸡窝头发出惨叫。他的眼球暴突,脊背反弓,整个人像只被电击的青蛙般剧烈痉挛。
赵清妍浑身如浸冰水,冷汗顺着脊背蜿蜒而下,在每寸皮肤上刻下细密的疙瘩。
妈哎神经连接的义肢被强行报废,该有多痛?
光是想象那种痛楚,左肩就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幻痛,仿佛将骨头与肌肉生生分离,痛得要陷入休克。
当浓烟裹挟着焦味飘满房间时,鸡窝头像被抽掉骨头般瘫倒在地,呕吐物混着口水从嘴角垂落,在空气中拉出粘稠的银丝。
“站起来。”士兵的靴尖踢了踢他抽搐的膝盖,“检测还没完成。”
鸡窝头试图用右手撑地,手肘却一软,“扑通”一声又跌坐回去。
旁边的工友看不下去,架着一侧胳膊把他扶了起来,他的双腿软得像煮烂的面条,膝盖不住地打着弯。
“滴。”
绿灯亮起的瞬间,他直接瘫软下去,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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