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鸾是被一阵剑鸣惊醒的。

剑鸣声极近,就在偏殿门外。随之而来的是两道凌乱的脚步声和压低嗓子的争吵,一个阴沉暴躁,一个带着未褪尽的酒意和哭腔。

“顾长卿,你半夜闯师妹的院子,想干什么?”

“温时晏,你酒气熏天地赖在师妹窗外哭诉,又算什么东西?”

白鸾睁开眼,天光微亮,晨雾从窗缝渗入,带着竹叶的清气。她一夜修炼冰灵根,只睡了不到两个时辰,脑子却清醒得很。她坐起身,慢条斯理地披上外衫,系好衣带,又用手指拢了拢散落的长发。她不急着出去,反而在梳妆台前坐了片刻,对着铜镜理了理鬓角,确认面色足够苍白、唇色足够浅淡后,才施施然走向门口。

门一开,顾长卿和温时晏同时噤声,齐齐转头看她。

顾长卿一身玄色劲装,腰悬长剑,剑眉星目,身形比秦墨渊还高出半寸,浑身裹着晨练未散的煞气。他手里攥着一方叠得整整齐齐的帕子,帕子里不知包了什么,被他捏得变了形。温时晏站在三步外,宿醉未消,面色青白,眼眶还泛着红,衣领的褶皱都没来得及抚平,手里却提着一只精致的玉壶,壶中盛着某种熬得浓稠的羹汤。

两人显然在门外对峙了有一会儿,顾长卿的剑鞘横在身前,挡住了温时晏靠近门口的路。

“师妹。”顾长卿率先开口,声音沉厚,带着不容置疑的硬气,“我给你带了晨食。山下的杏花酥,昨日下山历练时顺路买的。”他将帕子递过来,动作倒是轻柔,与他周身煞气截然不同。

温时晏立刻跟上,将玉壶举高了些:“师妹,这是我连夜熬的百合莲子羹,你灵根初醒,脾胃虚弱,喝这个最是温补……”

白鸾看着两人手中的东西,没有急着接。

晨风从廊下穿过,拂动她散在肩头的乌发。她只穿了一件月白色外衫,里面仍是中衣,走动间衣料贴着身体,勾勒出纤瘦却不失曲线的轮廓。她抬手拢了拢被风吹乱的鬓发,露出一截细白的脖颈。顾长卿的目光猛地钉在她颈侧,喉结不动声色地滚了一下。温时晏则直接红了脸,将视线移向地面,却又忍不住从睫毛下偷看。

白鸾将两人的反应尽收眼底。

顾长卿的攻略进度81%,狂热状态。温时晏82%,痴迷状态。两人对她身体的本能反应都极其强烈,但顾长卿的渴望中掺杂着极强的占有欲和控制欲,属于“我看上的就是我的”那种类型。温时晏则更偏向于“只要能留在她身边就够了”的卑微奉献型。

对付这两种人,法子完全不同。

白鸾先走向温时晏,接过他手中的玉壶。她的指尖在壶身上停了一瞬,轻声道:“三师兄有心了。昨晚你喝多了,今日还起这么早熬羹,身子可受得住?”

温时晏浑身一震,眼眶瞬间又红了。他没想到白鸾会主动关心他,嘴唇抖了抖,声音都哑了:“我、我没事,师妹别担心……”

白鸾拧开壶盖,低头喝了一口。她故意喝得慢,唇瓣贴着壶口,微微湿润后抬起眼,正撞上温时晏痴痴望着她的目光。她假装被烫到,轻轻“嘶”了一声,舌尖探出唇缝,极快地舔了一下唇角。

温时晏的呼吸停了。

顾长卿在旁边攥紧了剑鞘,指节泛白。白鸾眼角的余光看见他的反应,这才不紧不慢地转向他,伸手去拿他手里的帕子。顾长卿不放手,目光沉沉地盯着她,像要把她方才对温时晏做的每一帧都刻进脑子里。

“二师兄?”白鸾仰头看他,目光平静。

顾长卿沉默了三息,松开了手。帕子落入白鸾掌中,她低头打开,里面是几块杏花酥,小巧精致,还冒着热气。她捏起一块,送到唇边咬了一小口,杏花的清甜在舌尖化开。

“好吃。”她点点头,看着顾长卿,唇角弯了弯。

顾长卿的面色稍微缓了缓。但白鸾下一句话,让他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二师兄,”她将剩下的半块杏花酥随手递向温时晏,语气自然得很,“你尝尝,真的不错。”

温时晏受宠若惊地接过,在顾长卿杀人般的目光中咬了一口。白鸾看着两人的神情变化,在心里冷静地评估着。顾长卿的攻略进度没变,但执念强度在往上跳。他的狂热在转化为更深的占有欲,这种转化如果持续下去,他会越来越难以容忍其他人靠近她。

这正是她要的。

“二师兄,”白鸾忽然开口,目光从杏花酥上移开,直直望进顾长卿的眼睛,“昨夜大师兄来过,你可知他找我做什么?”

顾长卿的瞳孔一缩,握着剑鞘的手猛地收紧。温时晏咀嚼的动作也停了。

白鸾靠在门框上,双臂抱在胸前,姿态随意得很。晨光从她身后照过来,勾勒出她轮廓分明的侧影。她穿着单薄,衣领被晨风吹得微微敞开,锁骨下方的阴影引人遐想。

“他给我送了些温补的药材,”她慢悠悠地说,“还叮嘱我好生休养,莫要出门走动。”

顾长卿面色阴沉,上前一步,高大的身形将白鸾笼罩在阴影中,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他凭什么替你安排?师妹,大师兄心思不纯,你别被他骗了。”

“哦?”白鸾仰起脸看他,两人之间近得几乎鼻尖碰鼻尖。顾长卿的气息扑面而来,带着晨练后的薄汗和松木皂角的味道。他胸膛急促起伏,双目灼灼地盯着她,像一头被挑衅了领地的兽。

白鸾没有退,反而微微前倾,嘴唇几乎贴上他的下巴,用只有他能听见的音量说:“二师兄,大师兄心思纯不纯,跟你有什么关系?”

顾长卿浑身绷紧。

“你是我什么人?”白鸾的声音轻得像羽毛,每个字都精准地落在他最脆弱的地方,“师兄?可三师兄也是我师兄,五师弟也是。你凭什么觉得,你在我这儿,比别人特别?”

顾长卿的呼吸粗重得不像话。他的胸膛几乎贴上白鸾的,剑鞘被攥得嘎吱作响,手臂上青筋暴起。他低头死死盯着白鸾的眼睛,那双眼睛里像是烧着一把野火,随时要燎原。

“白鸾。”他第一次直呼她的名字,声音又沉又哑,带着某种逼近极限的隐忍,“你再说一遍。”

白鸾笑了。

她伸出手,指尖抵在他胸口,不轻不重地推了一下。顾长卿纹丝不动,反而她的手指被他胸口的温度烫得一缩。白鸾收回手,面色恢复如常,方才那点暧昧像从未存在过。

“晨食我收了,两位师兄请回吧。”她退入门内,手扶在门沿上,目光平静地扫过两人,“今日我要闭关修炼,谁也不见。”

门在两人面前合上。

白鸾靠在门板上,听着外面的动静。温时晏轻声说了句什么,顾长卿没有回应。片刻后,两道脚步声先后远去。她等了一炷香,确认人走远了,才从袖中摸出一面巴掌大的铜镜,对着镜面运起一丝冰灵根寒气。镜面上水雾凝结,浮现出偏殿外的景象。

顾长卿没有走远。他站在竹林边缘,背对着她的方向,双拳紧握,肩膀微微颤抖。温时晏站在他身后不远处,欲言又止。忽然,顾长卿猛地转身,一拳砸在身旁的竹子上。碗口粗的竹竿应声断裂,竹叶簌簌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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