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中旬,app推送冷空气即将来袭,温馨提醒注意保暖。这一波冷空气,意味着正式进入冬季。

趁未降温,陈景棠提议去泡温泉,白楚成新投资一家私汤酒店,试营业一个月,去捧场。

同时期要捧场的友人多了,白楚成将大伙儿聚拢,专程招待。说来巧,约定的日子正是祝百岁复工前一天。

去还是不去,她很纠结。

去、远在郊区,三十公里,隔天七点上班,怕赶不上早班。

不去、复工后就很难有惬意悠闲泡温泉的机会。

三朵金花,张瑾意上班,唯有祝百岁能作陪,房闻叙威逼利诱,不许她缺席。并安排专职司机陈景棠,晚上护送到家,绝不耽误隔天工作。

行、有保障,她也不拧巴。

当天小情侣一早接上她,一同前往。

路上闲聊,依托氛围高手祝百岁,新段子、新八卦接连抛出,欢声笑语不断。

笑累了,话题节奏变缓,聊起到场人。

陈景棠可汗大点兵,一个个念,介绍人物关系,她并未听到熟悉字眼,俯身靠近前排,“宴桉不去?”

“就是因为他不去,白楚成才叫你一块儿去。”说完,他补充:“我的意思是,白楚成怕你们起矛盾,闹不愉快。他没有别的意思,特意交代,如果这次没邀你,之后随你什么时候去,去几次,几个人去,都全免。”

说到底,情感浓度不同,白楚成在意兄弟,虽无心却默认举动会委屈她。可陈景棠不同,哪边于他都关系匪浅,被点拨后,更是谨慎对待。

以至于即将到来的生日宴,他真不知道如何安排才最妥善。

想到这,他准备问问祝百岁,可她根本没想到这层,先出声:“他出差了?好朋友的事业开业大吉,缺席会不会太冷血了?”

副驾驶的房闻叙开口:“我们这种小虾米,砸锅卖铁撑起个小买卖,当做人生大事,亲戚朋友才愿意凑个热闹。白楚成?家底厚实,投资只是小打小闹,根本不入眼。宴桉就更别提了,他那商业帝国,咱们小虾米望都望不透,人没来,太正常啦!”

也是、

她漫不经心轻叹,“多遗憾。”

前排二人同时嗤笑,默认她在阴阳怪气唱反调。

见他们笑,她也笑,却没解释,她是真觉得遗憾,足足三套泳装,好像少了最佳观众,暗淡了几分。

兴许念头根植太深,弥散于行为动作上,私汤拍照,出片决心很强烈,费心劳神凹姿势,营造氤氲热气里的湿发女神。

整个中午,只做这一件事,直到po出九宫格到朋友圈,她才满意放下手机,专注玩乐。

参观、室内游玩,和男生那派打个照面,陪同房闻叙进入露天温泉,女人们的闲聊局。

房闻叙想和陈景棠长久发展,需要用心经营关系网,祝百岁打辅助,但房闻叙的社交游刃有余,她毫不费力做绿叶,多数时候只听不言。

露天温泉很大,大约十来个女人,身份丰富,已婚富太太、金丝雀或是集团千金,聊天话题丰富却浅薄,秀场、限量和拍卖场,话题像跑马,一转一个山头,毫不重样。

祝百岁听得漫不经心,心神皆在发出去的朋友圈上。那条精心策划的随意版私汤神图,是否诱捕到猎物,她需要反复确认。

只是很遗憾,众多小红点戳破,幻灭,宛如她的期待。

她安慰自己:他本来就不刷朋友圈,看不见很正常。无所谓,也只是随便发发。

放下手机,她参与到闲聊当中。那会儿正好在聊婚姻里的爱和性,富太太们共鸣:男人一旦过了二十五,就狗都不如。

房闻叙接话,“...也不能这么说啦、多练腿或药补,有用的。”

听起来像过来人经验,虽然她知道房闻叙并非此意,只是习惯性传递正能量,可其他人戏谑眼神说明已经这么想了。

祝百岁后背贴着池壁鹅卵石,仰头舒缓颈椎,无言轻笑。

富太太笑说:“药补食补,哪有年轻热血,二十出头的小鲜肉补?半小时起步,那体验感,跟吃了唐僧肉似的,每每回忆,美好得直咂嘴。”

另一富太太接话:“那不一定,没结婚前,姐阅男无数,谈过几个处男,简直是甘蔗渣,索然无味,一没服务意识,二没时长。是我无福消受小鲜肉。”

祝百岁笑问:“二十岁的快男是甘蔗渣,那三十岁的快男是什么?”

富太太刚准备回话,目光定于她,又落于身后,展颜笑:“...晏总?不是说您不来吗?阿东他们在里面打台球,正好,您来了,又凑上一桌麻将。”

听言,祝百岁后背瞬间紧绷,僵滞许久,寒暄招呼声此起彼落,被一池温泉水更热切。久久不回头会加重误解,她不得不转身,空前热情,“晏总...好久不见。”

四目相对的瞬间,像有冰锥砸向湖面,寒意四起。他毫不掩饰冷意,视线刚触碰到就移走,对她的搭话充耳不闻,径自转身走向休息厅。

...不是那个意思、

她望着他的背影,无声辩解,明明巧舌如簧的她,却挑不出一句能及时递出去的澄清。眼看着他沿着鹅卵石小道穿过走廊,进室内,消失在视线内,复杂情绪翻涌。

算了,她垂眸,转身坐好。

氛围变得微妙,几道目光借助扫视或余光,不动声色打量她,她不是不知道,只是懒得管这些人又会怎么编排,借口上厕所,回了房间。

再出来,是晚饭时间。

圆桌少说围了十五六人。她刚睡醒,神情恹恹,无意参与谈笑,专注用餐。人多热闹,陈景棠等一众男人正尽情酣畅。如果不是有房闻叙盯着,几次劝酒,陈景棠抬杯的颜色就不会是橙色。

因护送任务,房闻叙耳提面命,陈景棠答应得好。两人去洗手间的空隙,一时没看住,再回来再看某人,脸色酡红。

房闻叙见状,拉下脸质问,顾着面子,收着语气,冷脸坐下,而祝百岁则攥着手机想办法。

这番动静,很难不引人注意,白楚成劝,“外面天已经黑了,看样子要下雨,要不明天再走?”

用餐结束,活动会持续,一会儿还有私人酒窖的威士忌品鉴,没人在这个时刻离席。

“要不这样,等两个小时?我司机送我弟去机场了,我让他过来。实在是今晚没什么人出去...”白楚成说这话时,目光掠过宴桉,虽短,看得出起了念头又否定。

留给祝百岁的选择很局限,她只能口头感谢,以及消息求助友人和发起网约车订单,并未注意白楚成的目光,但这一瞥被好事千金瞧见,“晏哥,你一会儿不是要出去吗?顺路捎上呗?”

霎时间,三俩成群的交谈声渐弱,反衬得杯盏瓷器的脆响格外清脆,好似此地无银三百两的遮掩窥探。

她听见了,没顺势抬头,只是飞速敲打键盘的大拇指顿在键帽上方,就那么悬着,好像等着什么落定。

满场的注意力悄无声息黏在他身上,他却慢条斯理放下杯子,不咸不淡说:“不顺路。”

祝百岁闻言收了手机,笑容不减,“能理解,毕竟晏总的罗马大道镶金边,哪是什么人都能捎上绕路。”

笑里藏刀的话像一阵淬毒飞镖扎进竹林,无关人一边惊恐后退,一边双眼发亮,放轻呼吸,等待着如同甘霖般的泰山压卵。

可宴桉似没听见般,摩挲骨瓷杯沿的纹路,神色毫无波澜。于是他们只寄希望于祝百岁,盼着再递上几句呛人话,只是她也叫人失望,寻一番借口体面退场。

回房间拿包,到酒店大厅的休息区等着。原本房闻叙作陪,却因越喝越醉的陈景棠需要照顾,不得不独留她一人。

坐了二十分钟,有司机接单,在距离山庄十八公里外的乡镇,即便如此,她总算缓了口气,偏头看向玻璃隔断外的景色。这口气没喘完,雨滴从玻璃上蜿蜒崎岖而下,下雨了。

才片刻功夫,雨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猛涨,成了瀑布冲刷玻璃。

山里的天气任性,不听天气预报的指令。不该来的,她心想。

大厅的转角传来白楚成的抱怨声,埋怨不解风情的雨。他送宴桉出来,才几百米,险些淋成落汤鸡。说话间隙,看到对面沙发上的祝百岁。

刚才饭桌,她坚持不劳烦他们,已有着落,这番看来是推脱词。孤单身影叫人于心不忍,白楚成压低音量,“要不,你捎上她?”

宴桉不是没动摇,只是刚才那番话始终在耳畔盘旋,心软的顷刻又坚硬起来。白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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