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7.骨头夫人回到棋盘上
阿米莉亚重新接触战争计划以后，邓布利多第一次来娜塔丽家，带来了一盒柠檬雪宝和一张几乎空白的羊皮纸。
安娜把两个人安排在朝南的小起居室里，明确规定谈话不得超过两个小时。阿米莉亚已经不需要整天坐在魔□□椅上，但走动仍旧受限，魔力恢复得更慢。她坐在窗边的高背椅里，膝上搭着薄毯，新换的黑刺李魔杖放在右手边，偶尔指尖触到杖柄时，里面那股龙心弦特有的热意会轻轻回应。窗外正是盛夏，娜塔丽花园里的玫瑰开得很盛，阳光穿过玻璃落在阿米莉亚银灰色的短发上，让她如今过分清瘦的轮廓显得柔和了一点。邓布利多教授坐到她对面，看了一眼桌上的药，又看了一眼她面前已经摆好的三叠材料，最后把柠檬雪宝推过去。
“维克斯治疗师知道这些吗？”
“她知道我可以阅读。”
“她知道你把‘阅读’理解成重新规划整个战争？”
阿米莉亚伸手拿了一颗糖。“您什么时候开始替治疗师检查病人？”
“从我发现这个病人比学生时代更难管以后。”
她笑了一下。这种笑意最近又渐渐回来。身体恢复得缓慢，脸颊仍然比过去瘦，肩背和手臂原先漂亮紧实的肌肉也还没有完全长回来，可她坐在这里时已经重新有了那种让人很难把注意力从她身上移开的气场。真正属于阿米莉亚的东西从来没有被地下室拿走。伏地魔折损了她的身体，贝拉特里克斯折断了她的魔杖，最后留下来的却是一双仍然能够把整个局势拆成几十层来看的眼睛。
桌上三叠材料分别来自三个时代。
第一叠是现在：卢修斯、埃弗里等人的羁押情况，贝拉特里克斯残余网络，古灵阁对赫奇帕奇金杯的内部审查，纳吉尼最近一次被哈利精神连接捕捉到的位置。第二叠属于过去：汤姆·里德尔学生时代的教授名单、霍格沃茨旧校友记录、博金—博克和斯拉格霍恩旧日社交圈。第三叠更旧，甚至包括几个早已远离战争的纯血家族、退休威森加摩成员、欧洲魔法学者和几名与英国政府关系算不上友好的妖精法律顾问。
邓布利多看了一会儿，问：“你想从哪一边开始？”
“霍拉斯·斯拉格霍恩，我们曾经的魔药教授。”
老人眼里闪过很淡的赞许。
阿米莉亚把最上面一张资料抽出来。“您一直觉得他知道些什么。”
“我有理由这样怀疑。”
“他教过汤姆·里德尔，喜欢收集有前途的学生，又很享受被这些学生需要。里德尔如果年轻时想问一种足够危险、又足够显示自己聪明的问题，斯拉格霍恩是很合适的人。”
邓布利多教授点头。“我曾经试过直接找他。”
“所以他躲您。”
“相当努力。”
阿米莉亚看了他一眼。“因为您太像答案了。”
邓布利多微微挑眉。
“他看见您，就知道您想知道什么，也知道自己为什么应该害怕。”她继续翻资料，“我要是他，也躲起来不见您。”
“听起来像批评。”
“是建议。”
邓布利多笑起来。
这就是两个人现在越来越习惯的相处方式。阿米莉亚依旧叫他“邓布利多教授”，依旧保留着学生时代形成的尊敬，可她早已经不会因为对方是本世纪最伟大的巫师之一就把判断让出去。邓布利多也越来越喜欢这种感觉。他见过很多聪明人，也见过很多愿意追随他的人，阿米莉亚最难得的地方在于她从不迷恋任何人的权威，包括他的。她能理解他为什么做某件事，也会在认为他走错时直接把手挡在前面。冈特小屋里那枚戒指已经证明过一次，这种品质有时候能救命。
“那你准备怎么让霍拉斯回来？”邓布利多问。
阿米莉亚没有回答得很快。
她先把斯拉格霍恩过去二十年的关系记录翻开。退休以后他不断换住处，躲避食死徒招揽，也躲避邓布利多寻找，可他的习惯从未真正改变。他喜欢优秀的学生，喜欢漂亮的晚宴，喜欢收藏成功人士的信件和礼物，也喜欢别人记得他曾经教过谁。他害怕战争，却又很难真正离开那个由名望、关系和被需要构成的世界。
“不能劝他勇敢。”阿米莉亚说，“霍拉斯不是靠勇气活到今天的人。”
邓布利多眼里笑意更深。“继续。”
“也不能羞辱他的怯懦。人被羞辱以后只会更想保护自己。要让他觉得回来比躲着更安全，也更有价值。”
她拿起羽毛笔，在斯拉格霍恩名字旁边写下几个很小的词：安全、体面、学生、重要性。
“霍格沃茨可以提供保护，这是安全。您重新任校长，这是体面。哈利是学生，也是吸引力。至于重要性……”阿米莉亚停了一下，“让他知道现在有一批真正优秀的年轻人需要一个懂得旧时代、懂魔药、也懂汤姆·里德尔的人。”
“你想让哈利去见他。”
“最终是哈利。第一步别让哈利去。”
邓布利多抬眼。
“先让几个斯拉格霍恩信得过的旧学生重新联系他。别提魂器，也别说战争需要他。让他们说霍格沃茨恢复正常，魔法部保护加强，老朋友开始回伦敦。然后再由您出现。”
“最后是哈利。”
“最后让他自己想见哈利。”
邓布利多低头看着那张纸，过了一会儿轻轻笑起来。“我以前常常觉得自己很会说服人。”
阿米莉亚抬眼。“您当然是。”
“现在听起来像是我过去经常走最后一步以前，忘了铺前面三步。”
“您习惯别人因为相信您而行动，您又有这样的资本。”
“你呢？”
“我习惯别人因为相信自己而行动。”
老人看了她很久。“这一点，你比我好。”
阿米莉亚没有接这句夸奖，只把下一份资料递过去。除了斯拉格霍恩，她还准备重新利用几个原著时代里很容易被忽略的人。奥利凡德掌握魔杖材料与魔法反应，可以协助判断某些魂器保护机制；格里普式的妖精法律专家虽然讨厌魔法部，却可能因为古灵阁自身安全参与金杯处理；格林格拉斯、塞尔温一类老派纯血不会为邓布利多冲锋，却愿意维护家族自治和法律边界；麦格可以在霍格沃茨恢复教师网络；斯普劳特掌握赫奇帕奇传统和旧校友关系；弗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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