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尧,这一桩又一桩破事儿,你最好能跟我解释一下原因!”

“不是说当时你们做得很干净?没有留下任何把柄吗?”

“那祝言殊查到的那些东西是什么?”

江泽一个人在偌大的办公室里,不住地来回踱步,拿手机的手因情绪激动而不住地颤抖。

“泽少,这...也,您知道的,当年那事发生的时候,我才多大啊?都是我家那不着调的老娘整的,您这次可真是错怪我了,真不是我的...”

“你踏马的别找借口!”

“趁祝言殊还没查到你妈头上,赶快想办法补救!”

“可是...”钱尧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被盛怒之下江泽如连珠炮般的情绪宣泄给打断。

“别踏马可是了!”

“我告诉你钱尧,要是祝言殊查到你妈头上了,我们就踏马的全部完蛋!”

江泽使出浑身力气,对着手机大吼出声,随即他无力地躺回老板椅上,眼神有些麻木。

在看到许愿递来的纸质材料的时候,江泽不得不承认,他有些慌了,因为他在所谓“钱芳兰”继承方家财产的公证书上,除了钱芳兰伪造的签名外,还看见了自己的真老娘涂红霞的笔迹。

可偏偏这一份材料,祝言殊也看到了,他现在能做的,似乎除了祈祷祝言殊眼瞎、看不出来笔迹的差别,其余的好像什么都做不了。

但他是祝言殊啊,他又怎么可能看不出来。

“绝对不会带走您一分一毫的商业机密。”

许愿的话如同不散的魔音般,再次回响在他耳边。

这个女人...也真是奇奇怪怪的,整得像我握住了她的什么把柄一般,阴阳怪气的...要不是钱尧力荐,就这种女人,恐怕这辈子都没机会见本少爷一面,瞧她这样儿,像是本少爷欠她的...

等等!钱尧?

江泽忽然想到了什么,刚平复下来的情绪又再次翻腾,抓起手机,对着麦克风破口大骂:

“钱尧你踏马对那个姓许的小妮子到底做了什么?她跟个精神病似的,在我办公室神神叨叨,真是莫名其妙!”

“我告诉你钱尧!你最好把自己的烂摊子给收拾干净!本少爷可没闲工夫帮你擦屁股!”

“啊...”钱尧显然没有跟上江泽的话题转移速度,被突如其来的质问给问懵了,只得连忙赔笑道,“好的泽少好的,这妮子我来教育教育,竟胆敢惹泽少,我看她是活腻歪了!”

“滚吧。”听筒传来江泽不耐烦的声音。

钱尧双手交叠,握住手机,身子站得笔直,十分庄重严肃地接听江泽的电话,虽然电话并不能传递接打人的神态,但钱尧却依旧笑得谄媚,宛如久居深宫、圆滑善辩的九千岁一般,等待着自家主子江泽先挂断电话。

“哦对了,还有一件事,你跟许愿对接一下,你去干吧。”

旋即,江泽将许愿去海城公馆探听消息的事情大致给钱尧讲了一下,并告诉钱尧他的工作任务,半晌,江泽幽幽开口:

“对了,你是能分清事情的轻重缓急吧?”

“当然当然!我这就先去处理我老娘的事儿。”

至于许愿,不过就是不听话的小娘们儿,吓唬吓唬就听话了,钱尧如是想着,拨通了许愿的电话。

联系人,【远洋13号】

.

在田恬嫌弃但八卦的目光注视下,方梨还是硬着头皮将祝言殊领进了别墅大门。

“就找个东西给他,很快的。”方梨朝田恬展颜一笑,便将祝言殊丢在了客厅,一个人冲向了卧室,眨眼的功夫便跑没了影儿。

只留下田恬和祝言殊二人,相视而立,田恬不自在地抓弄着自己披散的头发,祝言殊强装镇定地自顾自打量起客厅的装修起来,诡异而尴尬的气氛弥漫在偌大的客厅之中。

五分钟后,方梨抱着整整一摞作业本,气喘吁吁地出现在客厅里,看都不看尴尬不已的二人,径直小心翼翼地将作业本放在水晶茶几之上,半跪于桌前的羊绒地毯,认真地翻看着这些她视若珍宝的作业本。

枯黄的纸页在她手指间流转,发出清脆的沙沙声,忽然沙沙声渐弱,她的眼神凝聚,如同发现了深藏于太平洋某不知名小岛上的传世宝藏一般,目光唰地变得明亮,激动地招呼着一旁的祝言殊:

“言殊!你快来看!看看这个行不行?”

简短而暧昧的昵称,如同小蛇般钻进了祝言殊心头的最隐秘处,似有若无地撩拨着他藏匿多年的欲念。

嘴角不由得向上牵动,他直勾勾地盯视着方梨的唇瓣,一上一下地碰撞开合,他知道她似乎正在说些什么,但他却一个字也没听见,喉间似是有一团火在燃烧,双脚却乖巧地向方梨的方向走去。

一步,两步。

直到祝言殊走到方梨近前,直到祝言殊也学着她的姿势,半跪在羊绒地毯上,直到她与他的目光在空气中碰触。

她才意识到方才自己对他的称呼,有多亲昵。

言殊。

虽然二人已确认关系,但这称呼...确实也暧昧了些。

方梨赶忙低下头,耳尖的粉红昭示着她内心的悸动,她手忙脚乱地寻找着本来要给祝言殊指看的位置,用只有他们两人才能听见的声音,小声问道:

“言殊,我...可以这样叫你吗?”

“当然。”祝言殊镇定地回答,仿佛刚刚心海被掀起惊涛骇浪的人与他无关一般,“你想怎么叫我,都可以。”

“嗯。”方梨心虚地瞥了一眼一旁已看呆的田恬,清了清嗓子,正色道,“言...殊,你看这个,可以作为笔迹鉴定的材料吗?”

祝言殊从方梨的手中接过那一本泛黄的纸页,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他白皙修长的指尖轻轻抚过方梨的指腹,短暂的接触却如同接通了两人的电源一般,难言的酥麻感,顺着两人敏感的神经,瞬间传递到四肢百骸。

祝言殊调整着呼吸,沉下心来仔细端详起那一页上的字迹,是很标准的行楷,不难辨认出字迹的内容,正是黎平乐,方梨母亲的名讳。

只是字迹是用墨水书写,字形的边框因经年自然潮湿而有些晕开。

签名的左侧,是打印在作业本上的方正楷体。

【家长签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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