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满?

拿什么塞。

脑袋怎么能塞满!!

卡托努斯惊恐地颤动眼球,怀疑眼前这个人类皇子是不是疯了,刚想质问,注意力却被对方的眼睛吸引,顿时悚然道:

“你,你不是瞎子?!”

“我什么时候说过自己看不见?”安萨尔眼皮一垂,反问。

“宫里人都说你……”卡托努斯脸色一变,奋力挣扎,歇斯底里地谴责:“你骗我!”

安萨尔跪在床上,垂幔般的丝线将床围困,在卡托努斯感受不到的地方,完美掌控住无力飞行的虫。

双眼不再被肆意蔓延的丝线遮盖,重归自由,从幼年时便被剥夺了人类视野的安萨尔有些不适,视线甫一聚焦,便是卡托努斯的脸。

窗棂投来的一丝天光,斜落在卡托努斯的眼眶,惊悸的桔瞳如同水晶,在薄薄的眼皮下闪闪发光。

雌虫唇薄,耳廓也薄,古铜色的皮肤镀了蜜一般,与雪白的床被拼成扎眼的撞色。

一直注视的白色能量轮廓陡然变为实体,安萨尔愣了好几秒,逐渐接受了这张在他身下又怒又嗔的脸。

他伸出手指,好奇地扒开雌虫喋喋不休谩骂他的嘴皮子,果不其然,是一排雪白森亮的虫齿。

这么利,这么密,怪不得能啃树木和金子。

“你在干什么!”

卡托努斯气得一口往安萨尔的手指咬去,被躲过,咯嘣一声,重击空气。

安萨尔:“检查作案工具。”

卡托努斯:“?”

他微微抬头,露出凶悍又疑惑的目光,谁知安萨尔单手扳住了他的脸,将他扭正。

一道诡异而柔软的触感顺着他的侧颈攀上,从耳道向内,扎入了他的精神海。

卡托努斯过电般一喘,卷曲的金发被压住,紧接着,奇妙的饱胀感开始充塞他的精神海。

“停。”

“停下。”

雌虫抗拒地摩擦牙齿,急迫叫停,但人类不为所动。

安萨尔的探索欲空前高涨。

作为虫族历史上罕见的、突破了双S的高级雌虫,卡托努斯从出生起就具有为人称道的天赋和潜力,雌父们既对他寄予厚望,又担忧他的精神海问题。

由于雄虫基因的严重退化,在当今帝国,精神力水平能通过A级测试的都屈指可数,上一个达到S级的,坟头草都已经一米高了,在此种严苛的前提下,想解决卡托努斯未来的精神海**问题

,可谓难于登天。

因此,他的雌父们在时,并没有像其他家庭一样,提前给未进入军雌学院的雌虫传授精神海的使用方式,以至于此刻,卡托努斯对人类蛮横又古怪的入侵根本无从抵抗。

双S级军雌的精神海无愧于海这个称谓,精神力丝线涌入其中,生物电波的屏障下无尽空洞寂静深邃,亟待填补。

安萨尔喟叹一声,垂下头颅,将眉心与卡托努斯汗津津的额头相靠,奇异的舒缓感顺着皮肤接触的地方流入。

无从安放的精神力找到宣泄的出口,海面辽远、宽容、顺从,敞开肚腹,任由丝线在其中肆虐。

雌虫的脑袋成了人类的游戏场。

在无度的探索与漫游中,安萨尔逐渐意识到什么,抓住灵感,基因携带的本能骤然贯穿骨血。

与他契合的精神海牵引着他,在雌虫温驯的接纳与容忍下,某刻,他学会了如何掌控精神力。

寝宫内,狂暴无序的精神力丝线骤然蛰伏,盘旋于天际、城市、乡野、河海的丝线停止颤动,宛如被不可违抗的巨力攥紧,再不造次。

万物系于线上,安萨尔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了自己笼罩着整颗星球的精神域,如云雾般轻盈,又力有千钧。

他惊讶地抬起手,源源不断抽竭生命力的阀门被关闭,苍白指尖末梢,一缕缕丝线随心而动。

「能够从容地掌控自身,原来是这种感觉。」

他愉悦地上翘嘴角,手掌移开,一张汗湿的脸正对他。

安萨尔:“……

雌虫仰躺在他的枕头上,竟直接晕了过去。

安萨尔难得感到愧疚,自己未经允许把丝线都塞了进去,搅乱了对方的脑子,是要给一点补偿。

他按住卡托努斯的额角,雌虫应激般一颤,又被他干燥的掌心遮住眉眼。

丝线们恋恋不舍地外退,将被搅得一塌糊涂的精神海还给雌虫,然而,由于安萨尔的经验不足和技巧生疏,不可避免地留下了痕迹。

安萨尔瞧着对方精神屏障内侧黏连的丝状薄膜,残留的丝线铸成高墙,成了不可撕除的寄生物。

……

真是糟糕。

来人家里逛一圈,怎么连吃带拿呢。

安萨尔清了清嗓,压住自己的歉意,坐到了床边,等候几分钟,待卡托努斯幽幽转醒,询问:“还活着吗?

卡托努斯眼皮弹动,桔瞳无神,进气少出气多,语无伦次

地哑声嗡着一些虫鸣。

不用听内容,一想便知,肯定是在骂他。

安萨尔不知道,卡托努斯其实在鬼门关横跳好几遭了。

那毕竟是能使星球坍缩的力量,卡托努斯无疑是幸运的,如非不是他的壁障完好、基因优良、天赋罕见,举世无双,换别的什么来,早就被安萨尔恐怖又不得章法的探索撑爆,变成植物虫了。

这片星海,能这么承受安萨尔的折腾还死不掉的,恐怕也只有他。

卡托努斯抽噎一声,将他缠绕、伸展的力量消失不见,感受到四肢可以活动后,他侧过身,迷茫地缩了起来,一脸脆弱。

“雌父……”

惊人的罪恶感顿时笼罩安萨尔,未出口的话也停了。

他第一次觉得,自己真不是人。

尊贵的皇子殿下抿着唇,半晌,低叹一声,坐到卡托努斯身边,正想道歉,只见卡托努斯突然缓过神来,什么脆弱啊迷茫啊可怜啊一扫而空,桔瞳变得愤怒悍厉。

他一脚踢飞被子,坐了起来,一把扑倒安萨尔,嗷呜一口咬上了对方的手腕。

安萨尔一蹙眉,没推开对方,只换了个角度,避免自己断骨。

门口,好不容易从鲤鱼池里爬出来、浑身还淋着水的腾图提起自己的**,一路呜哇地进来,只见入侵者跪在安萨尔身前,尖牙森森,直接咬穿了他家皇子殿下的手掌。

“……”

腾图:“啊啊啊啊啊——!”

电子音顿时飚穿天际。

“护驾护驾护驾——!”

——

滴滴。

早晨,滑动门开了又合。

卡托努斯整张脸陷在毛毯中,嗅着温暖的气息,意识漫游在甜蜜的记忆里,忽然,一阵冷风钻了进来。

有什么东西掀开了他脸上的毛毯,几秒后,又盖了回去……

卡托努斯一蹙眉,把毛毯塞进下巴,像畏寒的动物,每一寸都要藏的严严实实。

他酝酿着睡意,昏沉了片刻,忽然感觉不对劲。

他好像,正睡在安萨尔的小客厅里……

是谁会来掀他的毛毯呢?

他猛地睁开眼,**成复眼的桔瞳充满无数角度的折射瞳,每一个都正与一双亮红灯的机械豆豆眼对视。

卡托努斯:“……”

豆豆眼的腾图:“!!”

卡托努斯蹙眉,支起上半身,长发垂在肩头,锋眉蹙起,不悦地瞧着面前正不知道捣鼓啥的小机

械车。

“你干什么。”

电子屏幕上正做惊恐状的腾图发出滴滴尖叫。

“果然是你——你这只毫无廉耻的虫居然敢偷袭殿下的客厅!”

它操控小机械手从用来装早点的车箱中抽出两瓶喷雾一左一右对准卡托努斯的脸。

——哔哔哔。

刺鼻的药水涌进鼻腔卡托努斯打了个喷嚏露出森森尖牙一把捏住小机械车把腾图提了起来。

“——哇哇哇。”

由于机械车不大就算它使出浑身解数也逃不开卡托努斯的掌控更别提为了对付它军雌还提前把手指虫化成了虫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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