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阴阴的,连日没下雨,气候又干又冷,北风一过,掀得些许泥土飞了起来。
赵家老屋门外,天色擦黑,门前漏出一点光线。
赵驰今天要进城一趟,除卖些兽皮兽骨,还得采买东西,把水笙抄好的书册带到青云书斋。
外头太冷,又时常起风,赵驰怕把水笙冻坏,就不打算带他进城。
天寒地冻,稍有不慎就会冻死人。
水笙知事,没缠着出去,但赵驰刚起,他就跟着睁开眼睛。
少年缩在被褥里贪恋温暖,听外头响了好一会儿动静,这才咬咬牙跟着起身。
水笙散发披衣,把自己抄好的书册装进木箱,抱到马车上安置。
赵驰叮嘱:“天色太黑,当心点。”
水笙软软答应:“嗯~”
奈何此刻实在又冷又困,上台阶时,他左腿一个哆嗦,随即踩空,人直直嗑在台阶前面,快得连赵驰都没能及时反应。
手心贴在石头上,冷冰冰的,水笙愣了一下,作势爬起。
院里的男人放下东西,撑着他的胳膊打横肘抱起,将衣裳拍了拍,很快带入屋内,安置在椅子上。
“可有摔疼。”
赵驰握住少年两只手打量,又掀开棉裤,摸着两只膝盖和小腿查看。
“没,没摔伤。”水笙动了一下被握住的左腿,“衣服穿得厚,嗑不到哪里。”
说完,他一阵羞耻,居然因为打盹在门口摔了跤。
赵驰不再言语,径直把他剥开,从头到脚看过一遍,除手心有些擦伤破皮,未伤筋骨,方才安心。
待清洗伤口,洒上止血的药粉,赵驰抱他坐了会儿,摸了摸他的眼睛,道:“陪我吃点东西,然后回房睡一觉。”
水笙眨眼:“嗯。”
不敢强撑困意,若是摔把腿摔坏,可就得不偿失了。
两人在房中用早饭,水笙就着酱菜喝了肉丝青菜粥,进食六七分饱就停下。
赵驰把他碗中剩下的粥拨到自己的海碗里,几口扫干净,又从灶间打回热水,给水笙擦拭脸颊。
赵弛亲了亲水笙湿漉漉的温软脸蛋,低着声,耐心嘱咐。
“蒸笼里放着南瓜饼,酱肉包,壶中温了茶水,若醒后肚子饿就拿着吃,今日风大,别去外头走动。”
水笙点点头:“知道了。”
赵驰坐在床畔与他说会儿话,在他额头和嘴唇亲了一口,很快起身。
“我出门了,休息吧。”
水笙抿唇,听话地闭上眼睛。
他清楚去塘桥镇需要不少时辰,不敢再让对方耽搁。
两个时辰后,天光灰亮。
水笙醒来在房中坐了会儿,待添好衣,这才打水洗漱,添上茶水,烧了点木炭。
他端直腰杆坐在案前,用茶水过了把嗓子,开始捧书诵读。
天愈发地寒冷,加上新年将至,先生便散了学堂,开春后才继续授课。
故而水笙前几天就回家待着,每日清醒,先诵读书册,再去完成先生布置的功课,午后,便开始练字誊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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