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正如同君子一般作为的人,是诸如长史您和刘公、黄公这样的人啊。”

苏宸玉举起一杯酒,朝着这三人致意。

“晚辈多谢各位关照了。”

柳长史的请求,并不能感动谢知我这样的天潢贵胄,而同为王府幕僚的联名请求,他便不得不考虑了。

“苏氏,对殿下的恩情,岂是一个王妃位置所能报答的。”

黄望石不愧为说的先帝颜面大失,破防跳脚的铁嘴先生。

“在当下,男子对妻子的保证,就像天上的云彩一样虚幻飘渺,您是天潢贵胄,苏氏是升斗小民。”

黄望石可不管谢知我的脸色有多难看,“有什么力量能约束您呢?难道还要指望那点看不见摸不着的,您一厢情愿,不知道能持续多久的情谊吗?”

老家伙嗤笑两声,“殿下若是说,苏氏的钱财咱们收啦,苏氏这个人咱们就暗中将其解决吧,咱还能高看您一眼。”

在谢知我铁青起来的面容下,黄望石不屑道。

“要做真小人,就做真小人,要做真君子,就做真君子,做个伪君子,岂不是为天下人耻笑?”

“您先是受了苏氏的恩惠,随后说自己心悦之,要迎娶人家。”

他身旁的一位门客恰当的接上这句未出口的话,“吃绝户这种事儿,绝对不能出现在未来天子身上。”

谢知我说了什么,苏宸玉并不知道,毕竟那场群臣劝谏的小冲突过后,定王兵马顺长江至淮河,璐王急匆匆整兵北上,只给自己留了一个提调应天、江南道诸事璐王府典事的职务,责令柳长史押送粮草、甲胄和兵械等。

今日和这三位吃完一顿饭,又是几年几月的忙忙碌碌。

“我以为,诸公是有些不赞赏我的意思。”

苏宸玉深知交人交心的例子,而且她真的很想知道这几个人到中年的老封建社会官僚,是为何摒弃了一贯遵守的男女大防、男尊女卑等观念,为自己这个商户人家的女孩儿仗义执言呢?

毕竟除了自己那真的只有一女孩儿的爹,余下这些人也不会认同什么自由婚恋的观念吧。

“啊,这个啊。”

柳如是率先笑起来,“大概是因为夫人的信吧。”

他人到中年,脸上却一点都看不出岁月痕迹,慢慢笑起来的时候,总是让苏宸玉想到自己的大学老师。

“我家夫人听闻了苏小姐身为女子,却被璐王殿下赏识,准许参赞军事,这段时间的事情做的很不错,家中也准许苏小姐继承家业,竟还成了族长的时候。很开心的和我说,兴许未来我家窈娘也能像苏小姐一样呢。”

“我家有四子一女,窈娘年纪最大,平日里照料弟弟,比夫人还辛苦。”

“怎好叫她将来也过这般日子呢?”

苏宸玉以一种非常惊诧的目光看向柳长史,“额,在各位长辈的观念中,难道不应当是女子操持家里什么的。”

黄望石品品茶,笑着回答到,“确实如此。”

“可那是乡野村夫的事儿,若是能有几份富裕,谁愿意自家骨肉为人磋磨。”

柳如是接着说道。

“夫人说,窈娘书读的好,认字也快,跟着小子们上学堂的时候很认真,比那几个读书还要人管的猴子还要懂事许多。”

“只是女子读了书,不能科考,平白有一个才女的声名,还要招惹些不三不四的人家,就仿佛自家上赶着扬名,待价而沽似的。”

柳如是为自己倒了一杯酒,“窈娘跟着我和夫人去了塞外,见识过羌夷人、胡人,也见过塞外的刀兵战火,读万卷书,行万里路,窈娘的见识比那些久居太平年景的学子们高多了。”

“我的夫人,每每看到窈娘趁着家务间隙要读几本书,看几篇文章的时候。”

“心情实在算不得好啊。”

他灿灿一笑,表示出言祈求殿下是因自己实在不想让夫人回去闹,“听说了你能参赞军事,我夫人甚至格外多喝了点酒。”

“风起于青萍末,苏小姐,你就是那阵即将在这个时代刮起的风啊。”

是啊,苏宸玉和这三人一起举杯痛饮。

主簿,只是一个隶属王府的八品小官,甚至不能入朝廷品秩,算作胥吏贱人啊。

若非要算品秩,大概和秀才差不多。

可是,苏宸玉心想,这也是官嘛。

刚来到这世界的时候,老登爹的话犹在耳边,苏宸玉不无快意的想到,自己这算是入仕了。

风起于青萍末,一个女人像男人一样入仕做官,会在这个不算怎么开明的时代结出什么样的果实呢?

苏宸玉站在这刚刚隶属于苏氏的酒楼二层,看向不远处的小皇城。

她还真是好奇啊。

“我以为你醉了。”

谢知我穿着一身杏色袍服慢慢走上来,手里还拿着一件披风,苏宸玉打量了一下,啧,还真是给女子用的狐裘滚边披风。

“下臣酒量没那么坏。”

“那就可以喝男子一同饮酒了么?”

这阁楼秋日开着窗,微风徐徐,吹动苏宸玉衣裳上的红色纱带,吹的苏宸玉头脑也不甚清醒起来。

“你管我。”

她恍然间觉得自己回到了现代,这是一场酒局,而天潢贵胄,随时可以决定自己命运的璐王殿下则是个随处可见的富二代追求者,苏宸玉依靠在窗户边,伸出一只手,指了指旁边的楼梯。

“下去,不要让我说第二遍。”

“脾气还挺大。”

“还认得我是谁么?谢知我,璐王。”

璐王这两个字唤醒了苏宸玉一点印刻在脑海深处的记忆,她脸上立刻浮现出属于大商人的机变圆滑,一骨碌跪倒在地上。

“小人见过殿下。”

“这次不让我出去了。”

“不敢,小人喝多了,请殿下恕罪。”

“一句醉话,也没得罪我,只是你刚才那副颐指气使的模样我未曾见过,你这条成精的狐狸也有这么恣意张狂的时候么?”

想到苏宸玉刚才冷冰冰的神情,谢知我失笑道,“我刚才都分不清,咱们两个,谁才是那个上位。”

苏宸玉久经商场争斗,有些话是刻在肌肉里的。

“一向指挥下面的人惯了,在殿下面前拿乔作态,让您看笑话。”

适时展露出一个略带歉意的笑容,苏宸玉以为今天这关算是过了,她没想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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