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去夺冠吧

比赛结束的第二天终于迎来休息日，帕斯总算能抽空带米迦去购物。

他们去了马德里最富盛名的购物中心。一路公交转地铁，米迦乖乖跟在旁边，好奇地看帕斯刷卡换票。

人类如果会飞就不用乘车，不，他们懒得飞，也许会发明空中巴士。正想着，头顶真的飞过去一辆“空中巴士。”米迦眨了眨眼睛——原来那不是懒，是聪明。

到了商场，米迦又被琳琅满目的商品给吸引，特别是柜台上那种比电视小很多倍，可以捧在手里的叫做手机的东西，玩游戏，拍照，刷小视频，功能太多了。

米迦直接趴在展示台上，指尖不停地对着手机戳来戳去，玩的不亦乐乎，连帕斯说什么都没听见。

他被店员推荐的最新款手机迷住了，帕斯毫不犹豫地付款拿下。其实帕斯自己用的还是两年前的老款，一直没舍得换手机。他赚的钱不多，还要供养房子，平时很节约，一个人规规矩矩地生活，可以说跟夜生活丰富的西班牙同龄小青年不太一样。

最后，他们大包小包买了很多东西。米迦对别的东西不感兴趣，回去的路上头埋的低低的，眼睛粘在手机屏幕上挪不开。

帕斯无奈，一会伸手拉他一把，一会轻轻推着他的背往前走，必要时勾住他脖子，以免撞到树上，路上还被几个鲁莽的司机鸣笛吓了好几次。回头再看他那副浑然不觉、沉迷的不行的小模样又好气又好笑。

帕斯故意板起脸，伸手轻轻敲了敲米迦的额头，“再看就把手机没收了。”

米迦吓得猛的抬起头，眼睛湿漉漉的，带着几分怯生生的慌张。他想起刚才帕斯用钱来换这些东西的画面，脑瓜一转，小声嘀咕：“签约会有钱，还你，你别没收这个好不好？”

帕斯一愣，随即哭笑不得。心道这小家伙学会花钱了，以为花钱可以摆平一切，连他的脾气都能抵了。

“以为这样，我就不没收了？”他故意装出大人模样，想要管管这个不懂事的小孩，虽然这个小孩只比他小一岁。

“能。”米迦慢腾腾地把手机举到帕斯眼前，眼里满满都是不情愿，手指都微微攥紧了。

看着他小心紧张的样子，帕斯心软成一滩水，默默在心里叹气——以后再也不故意凶他了。

他抬手揉了揉米迦的头发，语气放的无比温柔：“不没收，逗你的。”

两个十六七岁的少年并肩走在街头，模样生的格外好看，穿着同色的运动服，暖融融的阳光洒在他们身上，青春夺目的样子像两朵花儿盛开，引得过往行人频频回头。

米迦乖乖收起手机，主动拉住帕斯的胳膊，忽然感觉到帕斯上衣口袋里在轻轻震动。

他伸手摸进去，拿出正在震动的手机，举到帕斯眼前。

一上午都在外面，街上又吵，好几个未接来电都没听到。

帕斯低头一看，是俱乐部打来的，心里犯了嘀咕：不会休息日又要加班吧？

他不情愿的接起来，话筒里立刻传出米歇尔高八度的声音，好像要从手机里冲出来抓人一样。

“两个小鬼跑哪去了？电话也不接！”

“不是休息嘛……”帕斯小声抱怨。

“差点耽误大事！快带米迦来一趟，足协来人了，要亲自给他办居住证和临时身份证。”

得知此事，帕斯眼睛猛地一亮，立刻笑着看向身边的人，伸长胳膊举着大包小包紧紧抱住他，欢呼道：“太好了！你可以提前注册上场了！”

米迦眨巴着水汪汪的大眼睛，心脏跟着帕斯的声音一起轻轻颤动。来到人间后，好像拥有了很多惊喜，一次又一次撞的他心口发烫。

特内里费岛常年有偷渡人员，遇到持假身份或无身份的并不稀奇，大多会想办法留在西班牙，合法拿到暂住证。米迦头部受过伤，身世成谜，自己也说不清楚家人和来历，刚好符合这样的情况。

像米迦这样一夜成名的天赋型球员，应该立刻纳入西班牙国籍，而不是让他被随意遣返到别的国家，这是西班牙足协当即立办的大事。

面对工作人员的询问，米迦始终紧紧攥着帕斯的手，有他在身边，那种害怕身份暴露被抓走的不安，就会一点点安定下来。

当被问到是否愿意留在西班牙，成为西班牙公民时，米迦毫不犹豫的点头：“帕斯在哪，我就在哪。”

帕斯坐在他身边，偏过头去看着无比坚定认真的人，指尖悄悄收紧，眼底满是抑不住的欣喜与感动。

但是，又一个心事浮上心头。今天，他成为了西班牙人，可以上场比赛了，明天，他还能拥有阿根廷国籍吗？

帕斯的父亲是阿根廷人，曾告诉年幼的帕斯，就算有双国籍，也不要忘记遥远的祖国，因为他的血液里流淌着家乡人的血，为蓝白而战，将会是一生的荣耀。

那时他还听不懂这些，只知道疯狂迷恋梅西，痴迷程度一点不输米迦低头玩手机的样子。

他守在电视机前，看巴萨的比赛，看阿根廷国家队的比赛，一场未落。那个身穿10号球衣的翩翩少年已经成为冠绝天下的一代球王。

梅西就是他的偶像，将来他是要为阿根廷踢球的，他想成为第二个梅西。

年纪小小的帕斯有了大大的心事：米迦，你可以和我一起为阿根廷效力吗？从队内分组开始，我也不想和你成为对手，无论俱乐部还是国家队，只想和你做队友。

但眼下，有身份能上场才是大事！

此刻，他看着这件事落下尘埃，内心激动之余，还生出一个比将来一起为国效力更大的愿望，不是夺冠，是什么他还不太明确。

回到家后，米迦第一时间询问帕斯：“尼科，我能上场了，是不是可以赚钱，帮你分担。”

帕斯笑出声，故意逗他：“怎么？害怕我养不起你呀？”今天逛了一天，买了衣服鞋子，生活用品，吃的喝的，还有一部新款手机，花了不少钱，但是帕斯很开心，他要富养他的小家伙，想吃什么想买什么都管够。

谁料米迦用力摇了摇头，眼神真切地看着他，说：“不是，钱是好东西。”

听到米迦说钱是好东西，又被他的直白给逗笑，帕斯跟着附和道：“对，好好踢球，好好赚钱，这也是我的愿望。”

米迦听到愿望这个字眼，耳朵又竖了起来，他再次确认道：“尼科，告诉我，哪个是你最想要的愿望？夺冠还是赚钱？”

“嗯…”帕斯认真想了想，目光先落在墙上正中间挂着的那件蓝白球衣上，又转过头来看米迦，那双蓝盈盈的眼睛干净又透亮，看的他心头一乱，接着双颊就浮上了红晕，他摆摆手，说道：“这，又不冲突。”

米迦陷入沉思，好像懂了夺冠和赚钱大概是一个愿望，可帕斯说的夺冠到底是什么，要多久才能拿到，他也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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