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阶下又喊了一声妹妹。

婴儿往那边挣,胸前的验收印淡了。

柴可没追,让柴进揭下门上的红纸,铺好,连襁褓一起放下。

孩子离手,腹部的伤口却疼了。

没断。只是换了个抱法。

她按住腹部。

“不抱了。谁再说我是它娘,先把出生证明拿来。”

谢无渡挤进门缝,袖子刮掉一截。

“身体没下床,一直在说话。下面说一句,上面嘴就动一下。”

“你试过堵嘴?”

“贴了镇魂符。上下都停过。”

柴可看向石阶。

不用找第二个自己。有人借她的身体传话,哄孩子过去。

完整旧印的晋牧按住胸口。

“验收中止,只能证明货不对。原身上的契还在。”

“所以眼下最像我的,反而最不能信?”

缺角的晋牧说:“包括它用我的声音说话时。”

阶下跟着换了声。

“柴可,过来,我接你。”

“学得不像。他没这么客气。”

晋牧看了她一眼,没辩。

谢无渡往门外退。他原想把身体搬来,此时只想守住那张床。

“别搬。”柴可叫住他,“留在阳间,嘴堵严。”

门外传来纸被揭动的声响。

“符湿了。里面有根红线。”

安宁跪在红纸边,翻开婴儿胸口。

“跟这里是一根。穿过我的魂,缝进了你的身体。”

柴可没再伸手。她要的是断开原身,不是替它补齐交接。

安宁把右手绑上没退尽的床架,用牙收紧绳结。

“左手够拆。等会儿不管我说什么,都别解。”

“会出来别的?”

“我只能认针路,认不了里面醒的是谁。”

柴可收起判官笔,捡起产婆的剪刀。

七点朱砂还红着。再用笔,先交出去的恐怕就是自己。

“今天不用命换命。你拆你的,我盯着你的手。”

第一处暗结刚挑起,婴儿便喊疼。

“可可,你忘了?大学那会儿,你把生活费藏在卫生巾袋里,还是我帮你拿的。”

柴进把头转开。

他想,敢当面听姑奶奶的私事,未必比下石阶安全。

安宁没抬头。

“看手。”

小手贴着红纸挪,摸向铜铃。

柴可拿剪刀背压住它。

“知道银行卡密码也不行。我的钱和我的命,都不接受亲情代领。”

婴儿不喊疼了。

完整的晋牧却往前挪了一步。

他抓住石阶,手臂仍被旧约牵起。不能碰镯。他把验收印压进阶缝,朝另一个自己伸出手。

“折住。”

缺角的晋牧扣住他手腕,反折。

两只掌心同时出血。

柴可撕下衣料,压在身边那只手上。

这回他没替她选,也没叫她停。他只管挡住交接。

“账先记着。救我的算救我的,婚约不许夹带。”

晋牧额角出了汗。

“你倒分得清。”

“怕你们记混。”

柴进端来锅底剩的纸钱浆,要黏住红线。

柴可却按住锅沿,凑近襁褓闻了闻。

“翻内衬。”

“这会儿还查布料?”

“有浆味。”

襁褓内层掀开,露出裁过的封皮。纸扎衣改的,边上还留着送件封口。

先前回执是外单,这片才直接包过货。

柴进手指停了停,随即去盖右下角的破口。

柴可扣住他的腕子。

“见过?”

“见过。”

“哪天?”

“老太太备后事的时候。提前扎的寿衣,没烧。我锁进柜子了。”

他盯着她,怕她追问老太太,又怕她不问。

柴可只问:“柜子后来谁动过?”

“我答不上来。”

“钥匙。”

柴进从腰里摸出半把铜钥匙。

“另半把在老太太旧屋。”

柴可收了。包装出自柴家,只能认包装。床上那张奶奶的脸说过什么,还得另查。

第二处暗结松开,婴儿胸前渗出血。

安宁手背的旧伤也张开了。魂气顺着针线回到指间,她手抖了一下,却没碰绳结。

她还想多拆一针。

“我想起来了。”

“什么?”

“隔着这层纸,我摸过里面的手。成年人的,戴铜铃。”

襁褓下伸出一截腿。

脚踝是成年女人的。

柴进把锅往后藏。原先他还盘算,姑奶奶能压住孩子,总有法子压住货。眼下只盼那只脚别踩出纸边。

“停。”柴可按住安宁左手。

半魂既是夹带的货,也在封着里面的东西。拆干净,先放出来的未必是安宁。

可不拆,她还得被借着用。

柴可抬起那根牵向门外的线。

“只断这根。其余封结留着。”

安宁看了她腹部一眼。

“伤会跟过来。”

“比身体跟过去好。”

谢无渡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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