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长清?”

李落落小心翼翼推了推他,顾长清毫无反应不说,身体软得像没有骨头。

李落落抬手拍拍他的脸,掌心传来的滚烫与方才的冰凉形成诡异的反差,烫得她心下一颤。

“喂,你快醒醒啊,到底怎么了……”

在她多次“拍脸”攻击下,顾长清的睫毛终于颤了颤,勉强掀开来一条眼缝。

他瞳孔涣散得厉害,眼珠茫然地转了两秒,又重重合上。

李落落:“……”

“你别睡啊。”

至少别在这里睡啊。

美女想救英雄也没什么法子可使……

“顾长清,你快醒来,别吓我!”李落落用命令的口吻道。

顾长清终于张了张嘴,声音细若蚊蚋,混着楼道里的风声,几乎听不真切:“我……不舒服……”

“你哪里疼?肚子还是头?”

李落落往前凑了凑,鼻尖几乎要碰到他的额头。

可顾长清再没有应声。

他苍白的脸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额前的碎发被冷汗濡湿,贴在皮肤上,透着一股狼狈的脆弱。

“你可千万别死在这里啊,对了,我马上打120!”

电话接通的瞬间,楼道里的声控灯恰好熄灭,黑暗瞬间吞噬了一切,只有手机屏幕的微光映着李落落焦急的脸。

她报完地址,挂了电话,摸索着扶起顾长清的胳膊,想把他挪到干净点的地方。

可他浑身无力,她拽了半天,只挪动了一点儿,顾长清眉头皱得更紧,喉间溢出一声压抑的闷哼,像是在承受着极大的痛苦。

算了,只能让他睡在这里了。

李落落转身跑回家,从柜子里翻出那条厚厚的白色绒毛毯。

那是她去年冬天特意买的,平时舍不得用,此刻铺在了满是灰尘的地面上,洁白的绒毛沾染上灰色的印记,像雪地里落了尘埃。

她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顾长清一点一点挪到毯子上。

“我能做的只有这个了,你可千万别出事啊。”

她频频看表,指尖无意识地抠着毯子的绒毛:“不是说救护车十几分钟就能到吗?怎么还没来?”

“哦,才过了八分钟……”

沉默在楼道里蔓延,只有顾长清微弱的呼吸声,和远处偶尔传来的车鸣。

救护车来得比计划中更快。凄厉的鸣笛声由远及近,很快划破了清晨的宁静。

医护人员抬着担架进来时,顾长清的意识已经彻底模糊,被抬上担架的瞬间,他竟忽然睁开眼,目光涣散地扫过李落落,喃喃说了句——“别告诉顾家”。

随即又陷入昏迷。

李落落眉心紧了紧,怎么好像回光返照,在交代遗言?

她望着顾长清苍白的脸,忽然意识到假少爷的事对他的打击,远远比她想象中还要大。

救护车里消毒水的味道很是刺鼻,李落落坐在一旁小凳子上,借着车顶的白炽灯,细细打量顾长清。

七年了,他褪去了高中时的青涩,轮廓变得更加立体,可曾经耀眼无比的眉眼,如今只剩下病弱的憔悴,唇瓣毫无血色,整个人透着一股易碎的美感。

他曾是阳光一样夺目的少年,国旗下讲话时意气风发,偶尔露出的淡淡痞意,让无数少女为之着迷。

而她李落落,只是芸芸众生中最普通的一个,只能远远看着他的背影,连大方看他的勇气都没有。

没想到再次相见,会是这般光景。

“病人体温39.8度,腹部有明显创口,感染迹象严重。”

随车女医生快速检查着,冰冷的听诊器贴在顾长清的胸口,过了一会儿,她抬头看向李落落,“他最近做过什么手术?”

李落落诧异道:“不知道,我只是他的……邻居。”

……

救护车很快到了医院,急诊室的灯光亮得刺眼,李落落跑前跑后忙着办手续,垫付费用时,手指都有些发颤。

“病人情况很不好。”

医生拿着检查报告走过来,表情严肃,“左肾切除后并发严重感染,腹腔内有脓肿形成,需要立即进行清创手术并住院治疗。”

顿了顿,他目光落在李落落身上,带着不解,“到底怎么回事?这么严重的感染不是一天两天形成的,他做完手术没有好好休息吗?”

李落落愣了愣:“你刚说,左肾……切除?”

“你不知道吗?”

医生有些意外,翻看着手里的病历,“病人两个月前做了左肾捐献手术,按理来说捐献者术后都会定期检查,怎么会搞成这个样子?”

李落落下意识凑近去看,病历上的字迹清晰可辨——顾长清,25岁,左肾活体捐献,受体是……顾长霖?

她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像是被惊雷劈中。顾长霖,这个名字她昨晚在网络新闻里见过,是顾氏集团刚刚认祖归宗的少爷。

所以,顾长清不仅被顾氏集团扫地出门,还把自己的一个肾,捐给了这位取代自己的真少爷?

“开心一刻也是地久天长……”

刺耳的手机铃声突然响起,在寂静的走廊里格外突兀。

李落落低头看了眼屏幕,是直属上司王鸿舟打来的。

她这才想起来自己还没去上班。

牛马的直觉告诉她,她完蛋了。

“李落落!你知道现在几点了吗?九点半了!全员都在会议室等着你一个人呢!”

电话那头的声音暴躁又尖锐,几乎要冲破听筒,“你眼里到底还有没有工作?”

“对不起,王经理,我……”

“对不起有用吗?”王鸿舟打断她,语气满是不耐烦,“你还想不想干了?我告诉你,你今天要是不来,以后都不用来了!”

“王经理,我给您解释一下,我现在在医院,有点紧急情况……”

“医院?别给我找借口,就算有事,你不知道要请假吗?”王鸿舟的声音透过电话传过来,刻薄又刺耳。

李落落深吸一口气,压低声音,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温柔一点:“王经理,我朋友术后感染,情况很严重,我今天早上太急忘了请假了,真的不好意思。现在我朋友身边一个亲戚朋友都没有,我实在不能扔下他不管。麻烦你今天给我请一天假,好吗?”

“朋友?”王鸿舟嗤笑一声,“李落落,你搞清楚,工作不是儿戏!你今天这个假我不批,半小时内我没见到你人,明天你就不用来上班了!”

畜牲!

简直不是人!

李落落心里骂骂咧咧,嘴上一软再软:“王经理,我今天真的去不了,不好意思,我朋友这边急需人照顾……”

她话还没说完,电话那头就传来了“嘟嘟”的忙音,王鸿舟无情地挂断了电话。

换做平时,李落落早就紧张了,今天,她看着急诊室紧闭的大门,想到里面那个连肾都捐出去,此刻还在生死线上挣扎的顾长清,突然觉得王经理的威胁就像一只臭虫在乱跳,完全掀不起波澜。

她握着手机,心里有些堵得慌,但不后悔。

部门人员紧缺,她手上还有一个重要的项目,王鸿舟不会轻易开除她。

即便真的被开除了,又能怎样,还能比顾长清的命重要吗?

而且她早就看王鸿舟不顺眼了,媚上欺下惺惺作态,酷爱摆架子折磨员工,每次有事请假都要刻意卡她一番……

收起手机,李落落发现医生还站在不远处等着她,连忙跑了过去。

“病人需要立即开刀清创”,医生语气郑重,“你就待在这里,等会儿护士会过来找你签字。”

李落落回过神,连忙点了点头:“好,麻烦您了医生。”

不久后,护士拿来了患者家属告知书,白纸黑字的条款看得她心头一愣一愣。

她握着笔,指尖有些僵硬,脑海里不由自主地闪过各种不好的念头——万一顾长清出了意外怎么办?……

不会的李落落,别乱想。

她用力摇了摇头,把那些可怕的想法甩出去。

人是十分耐造的动物,哪怕只有一个肾,也能正常生活。

顾长清只是伤口感染,只要清创,好好休养,一定会没事的。

李落落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心一横,握起笔,在告知书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签完字,她重新坐到急诊室门口,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那扇紧闭的大门上,脑海里反复浮现着病历上的内容——左肾捐献,受体顾长霖。

干嘛给没心没肺的顾家人捐肾啊,顾长清你长点脑子好不好啊,人家要把你扫地出门你还把人家当亲人……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偶尔响起的脚步声和护士站的低语。

不知过了多久,急诊室的灯终于灭了,大门推开,顾长清被推了出来。

“顾长清家属?”护士喊道。

“在!”

李落落立刻站起身,快步跟了上去。

……

阳光透过窗户洒进病房,落在茶几上的百合花上,映出一圈淡淡的光晕。

病房很整洁,是李落落多花了几百块钱,专门要的家化病房。

顾长清躺在床上,手臂上插着输液管,透明的液体顺着管子缓缓流入他的静脉。

麻药的效果还未完全退去,他闭着眼,鼻梁高挺,唇瓣因为缺水有些干裂,即使病弱至此,那张脸依然有着令人屏息的美感。

李落落轻轻坐在床边的椅子上,目光不受控制地落在他脸上。

能够这样肆无忌惮地观察美男子的机会不多。

何况,顾长清不止皮囊上上乘,内在也温润赤诚,她之前被猪油蒙了心,正好借他洗洗眼睛。

她又想起以前的他,经常在课堂上偷偷看漫画,忽然被老师点名却能对答如流……那样骄傲的一个人,如今却沦落至此……

李落落坐了很久,直到输液瓶里的液体快要见底时,才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发麻的腿。

她点了个外卖,顺便买了杯子和湿纸巾,顾长清醒来肯定要喝水。

外卖点完,她倚在窗边,目光依旧落在顾长清身上,脑海里却浮现苏浩那张脸。

苏浩与顾长清,真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她年轻时眼光何等毒辣,一眼就看中了顾长清这颗明珠,长大后怎么就忽然瞎了眼,偏偏选了苏浩那样万里挑一的渣男呢?

老天爷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如今又把顾长清刻意贬下凡间,送到她面前……

就在这时,李落落忽然意识到一个严重的问题。

她患有“恋惨症”。

她好像只敢喜欢处境“比较惨”的男人……

这个念头一出,李落落自己都吓了一跳。

可事实就摆在眼前,她似乎有一种骨子里的自卑,一种深深的不配得感,只有跟需要她、处境可怜的人在一起,她才会觉得安全。

这个重大的发现让她既惊喜又心疼自己,事实上,除了家世,她本人一点儿也不差。

善良、温暖、有趣、坚韧,这可是一个女人的顶配。

她还有附加项:长得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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