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卫岚忌日前两天,李怀秋突然扭伤了腰至少要卧床一周才行。
她本来想隐瞒伤情先回国再说,结果被蒋幸运发现了,直接扭送进医院。
然后就是……
“爸在那边照顾妈,我代表他们回来给阿姨扫墓。”
蒋幸运放下杯子抬眸看向餐桌对面的两只小鹌鹑。
“你们两个,有意见吗?”
余庆和蒋幸河立刻摇头。
蒋幸运也无所谓他们有没有意见但对他们的态度还算满意。
她抬起一只手余庆立刻往蒋幸河身后缩了缩。
作为蒋幸运的亲生弟弟,蒋幸河的耐受力要比余庆强一点但看到蒋幸运的手后身形也轻轻摇晃了一下。
即便如此还是坚强地挡在余庆身前没有退缩。
蒋幸运将两人的小动作尽收眼里,嗤了一声后,用抬起的手将碎发别至耳后:“和好了?”
很显然,她这几年虽然不怎么回来,但也知道两人轰轰烈烈闹绝交的事。
蒋幸河和余庆对视一眼,没敢像糊弄韩扬一样糊弄她。
“和好了。”余庆小小声。
蒋幸运撩起眼皮平淡地看向蒋幸河:“你还挺有收获。”
余庆:“嗯?”
蒋幸河干笑:“姐……”
蒋幸运懒得多提,又问起两人的学业。
“课程结束以后有什么打算?”
“想过继续深造吗?”
“清央国际部的毕业证,含金量堪比一斤鸡屎你们准备拿着这一斤鸡屎做什么?”
冰冷无情的红唇一张一合犀利的问题一个接一个小鹌鹑们相互取暖,瑟瑟发抖。
此刻是周一的下午
这下周围更没什么人了。
蒋幸运问了一连串的问题却并不打算听蒋幸河和余庆的答案只是在问完之后轻嗤一声对他们作出总结:“两个让人操心的蠢东西。”
蠢东西一号:“……”
蠢东西二号:“……”
好好的下午本来该在寝室和朋友们吃吃喝喝没事再睡个午觉结果被拎出来骂了一顿还不能还嘴。
余庆心里郁闷又不敢表现出来只是默默在桌子下面戳蒋幸河让他快点把他姐撵走。
蒋幸河表面镇定实则一直在推余庆的手暗示她老实点。
余庆以为他没get到她的意思急了更加用力地戳他。
她前几天刚做的美甲戳人的时候很疼蒋幸河一只手拦不住只能两只手一起努力
恭喜你可以去书友们那里给他们剧透了,他们一定会“羡慕嫉妒恨”的
。
两个人就这样在桌子下面掰扯起来,还要维持表面的不动声色。
蒋幸运垂着眼,抿了一口苦苦的咖啡:“手。”
余庆和蒋幸河立刻把双手摆在了桌子上。
蒋幸运这才重新看向他们:“下午有课吗?”
余庆:“有。”
蒋幸河:“有。”
蒋幸运:“请假。”
“……为什么?”余庆蹙眉。
蒋幸运:“回家打扫卫生,我今天住家里。”
余庆想说你不能找保洁吗?但话到嘴边又咽下去,窝窝囊囊道:“可我还要上课呢。”
“你那破学校的课,有上的必要?”蒋幸运反问。
余庆听到她一而再地诋毁自己的学校,忍不住道:“我学校怎么了,好歹也是本科呢!”
“对,是本科,但学费比留学还贵,一般家庭的学生根本不敢报,”蒋幸运扫了她一眼,“净招你们这种补录的富二代了。”
余庆:“……”
她说得没错。
余庆更憋屈了,蒋幸河安慰地用腿碰碰她的膝盖,像个无能的丈夫。
一个小时后,两人跟着蒋幸运回到蒋家。
家里几个月没住人了,但也不算脏,只是有点灰尘。
在蒋幸运的指挥下,两人先把沙发和茶几擦干净了,又泡了一壶热茶,摆上一碟刚买的水果。
一切准备就绪,蒋幸运施施然坐下,优雅地打开随身携带的电脑,下达第二个指令:“先打扫我的房间。”
余庆对着她的背影一通拳打脚踢,蒋幸运恰好回头,余庆吓得差点跌倒。
蒋幸运眯起眼睛,蒋幸河赶紧把人塞到身后:“那什么,我们去干活儿了。”
“对对对。”余庆赶紧符合。
两人你推我我推你,挤挤攘攘地进了蒋幸运的房间。
房门一关上,余庆就往椅子上一坐,撂挑子不干了:“我才不要干活儿!”
蒋幸河也没打算让她干,连人带椅子端到一旁,拎了拖把开始打扫。
余庆靠在椅子上,一边玩手机一边吃零食,听到门口传来的响动时,又立刻跳起来,快速抽了两张湿巾开始擦桌子。
一张桌子都快擦完了,蒋幸河才慢悠悠开口:“是我弄出的响动,放心吧,在打扫干净之前,她是不会上来的。”
“不早说……”
余庆无语,重新坐回椅子上。
只是坐回去归坐回去,心里却越来越不是滋味。
半晌,她忍不住开口:“我们难道要被她打压一辈子吗?”
蒋幸河当没听见,继续干活儿。
“我们又不是她的奴隶,她凭什么这么使唤我们!”余庆愈发生气,连湿巾都摔了。
蒋幸河把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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巾捡起来,丢到垃圾桶:“那你打算怎么办?
“我要去楼下告诉她,老娘已经不是小时候那个任她宰割的小孩了,她别想再使唤我!余庆抬起下巴,矜傲道。
蒋幸河不觉得她有那个胆子,拉开房门做了一个请的动作。
余庆默念着‘我是重生者我都活两辈子死过一次了我无所不能我才不怕她’就冲了出去。
蒋幸河没想到她还真要去,一伸手没抓到人,赶紧追着下楼。
余庆一腔孤勇,直接冲到蒋幸运面前。
蒋幸运正在开线上会议,听到动静翘起二郎腿,靠在沙发上示意员工先暂停。
“有事?她淡声问。
作为蒋家第一个孩子,蒋幸运完美遗传了父母的所有优点,不仅有聪明的大脑,还有将近一米八的高大身材。
她还有健身和打拳的习惯,身形看着偏瘦,但规整的白衬衣下,肌肉若隐若现。
打人可疼了。
而且她是真的打,不是像长辈们那样装样子。
余庆眸光闪烁,气势汹汹:“没事!
刚追到楼下的蒋幸河:“……
蒋幸运:“没事就滚上楼干活儿。
余庆扭头就走。
蒋幸运看向蒋幸河:“你也滚。
蒋幸河立刻也滚。
两人一前一后,再次滚进蒋幸运的房间。
房门关上后,蒋幸河乐了一声,又赶紧忍住。
余庆一脸郁闷:“想笑就笑吧,我也觉得我挺可笑的。
蒋幸河勾起唇角,刚想像以前一样嘲笑她几句,突然想起郑小米说过的话。
他们之间太满了,如果不改变现在的相处方式,那不管他做什么,都不会影响到她的婚约。
房间里突然安静下来,余庆困惑地看向蒋幸河,似乎不懂他为什么沉默。
蒋幸河清了清嗓子,不太自然地开口:“你……你这样挺可爱的。
余庆耳朵一动。
蒋幸河:“嗯……可爱。
可爱。
他很少用这个词形容她,却也找不到比这个词更适合她的形容。
虽然很多人都说她漂亮,明艳动人,但他对她的感受,一直是可爱大于漂亮。
只是从来没有说出口过,因为……太肉麻了。
又不是没夸过她,但不知道为什么,这最准确的两个字就是难以启齿。
“也很勇敢,第一句说出口之后,接下来就顺畅多了,“换作是我,连反抗的念头都不敢有。
说完,蒋幸河屏住呼吸,等她的反应。
余庆无言片刻,问:“你吃错药了吗?
蒋幸河:“……
他不死心,正要再说点什么,却发现她的耳朵红了,眼神也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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些闪躲。
蒋幸河心头一动,那些刻意的言语突然在舌尖消散。
他静默良久,突然往前走了一步,俯下身亲了亲她的唇。
余庆惊讶抬头:“你、你干什么?
“可爱,想亲。蒋幸河一脸真诚,又亲一口。
余庆:“……你没完了是吧?
“嗯,没完。再亲一口。
余庆想骂人,却突然对上他专注的眼睛。
她嘴唇动了动,匆匆别开脸:“无聊……
耳朵更红了。
大约是因为太熟了,蒋幸河鲜少看到她这副样子,往日即便是害羞,也会用气恼和耍赖遮掩,而不是低着头转过身,不与他说话。
可惜这副样子只维持了不到三秒,某人就恼羞成怒了:“你是不是故意的?!
“故意什么?蒋幸河反问。
余庆才不管他故意什么,邦邦给了他两拳。
蒋幸河挨了揍,还要继续干活,只觉得自己比地里的小白菜还要苦。
晚饭也是三个人一起吃的,蒋幸运叫的外卖,各种养生的汤饭,蒋幸河和余庆吃得敢怒不敢言。
煎熬的晚餐结束,余庆立刻表示:“时候不早了,我要回家睡觉了。
“我也该走了,蒋幸河也站起来,“爸妈不准我住在家里,我得回自己的小出租屋。
蒋幸运没有表态,只是安静吃饭。
几秒钟后,两人又默默坐下。
蒋幸运吃完饭,不紧不慢地放下碗筷:“今晚都给我留下,余庆跟我住。
余庆:“……
蒋幸河:“……
对于从小被压制的两个人来说,和蒋幸运同在一个屋檐下,是一件无比煎熬的事。
而比和蒋幸运同在一个屋檐下更煎熬的,是和她住同一个房间。
余庆向蒋幸河发去求救的信号。
蒋幸河勇敢发声:“姐,我留下就行了,余庆还是回自己家吧。
余庆拼命点头。
蒋幸运拿着手帕,优雅地擦了擦嘴,问:“我跟你们商量了?
余庆:“……
蒋幸河摊摊手,表示他尽力了。
余庆绝望地闭了闭眼睛。
半个小时后,她洗好澡,换了香香的睡衣,规规矩矩躺在蒋幸运的床上。
蒋幸运从浴室里出来,站在床边淡淡道:“往边上挪挪。
“……已经很靠边了。余庆看着自己让出的三分之二大床,抗议道。
蒋幸运:“不够,我讨厌肢体接触。
那就不要留下她啊!
余庆心中呐喊,却在她眯起眼睛时,憋屈地往旁边挪了挪。
蒋幸运站着不动,她只能继续挪。
直到挪到床边边上了,蒋幸运才
听说和异性朋友讨论本书情节的,很容易发展成恋人哦
算满意,掀开被子躺下。
“睡觉。
余庆不敢置信地看了眼手机:“才八点半。
“嗯,睡。
余庆:“……
房间里的灯灭了,蒋幸运躺在那里一动不动。
余庆憋屈地挤在床边上,给蒋幸河发消息:真是一个难熬的夜晚。
蒋幸河深表同情,并帮忙出主意:实在不行,你等她睡着了,溜出来找我吧。
余庆:你忘了去年的今天了?
蒋幸河:……
很难忘记了。
也不知道蒋幸运什么毛病,每逢卫岚忌日那两天,只要她回来扫墓,就一定会叫余庆陪睡。
去年的今天也是。
当时余庆实在睡不着,就偷偷跑去找蒋幸河,结果凌晨两点时,蒋幸运出现在房间里,跟他们聊了一晚上的经济形势。
她知道他们听不懂,就是纯折磨。
余庆和蒋幸河被折磨得身心俱疲,第二天扫墓都提不起精神。
往事历历在目,余庆哪还敢半夜跑路,正思考做点什么打发时间时,手机突然被抽走了。
“姐……
“睡觉。
“……
这边蒋幸河又回了几句,消息却石沉大海。
不用想,队友已经惨遭不测。
他默哀十秒,索性也关灯闭眼,放下手机。
窗帘没有完全拉上,朦胧的月色闯进屋里,他安静地躺着,脑海里突然浮现余庆泛红的耳尖。
有点睡不着了。
余庆却睡得很好。
虽然一开始提心吊胆的,蒋幸运翻个身,都能让她心脏怦怦跳,但跳啊跳的,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一夜无梦,迷迷糊糊睁开眼睛时,发现自己在蒋幸运怀里,她瞬间吓清醒了。
余庆轻手轻脚地爬起来,正准备回到自己的位置,蒋幸运就如同诈尸一般坐了起来。
她全身僵硬,趴在床上不敢动。
蒋幸运却好像看不到她,自顾自就去洗漱了。
余庆等了半天,确定她不找自己算账,才敢放松下来。
今天是卫岚的忌日。
如同往年的每个今天一样,大家没有做刻意的约定,却在上午十点前陆陆续续到达。
余家的男人们是最先来的,随后是余庆三人,再之后是周停林以及林梅,还有其他人。
余锋看到余庆是和蒋家姐弟一起,而不是跟周停林一同前来。
他眉头皱了一下,但考虑到今天的特殊性,也没有说什么。
不知不觉间,墓碑前站了十几个人,这其中没有沈初言。
是她们心照不宣的约定。
卫岚的忌日前后,沈初言不会出现在余家,更不会出现在墓地惹她心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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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样的,沈初言母亲的忌日,余庆也绝不会出现。
虽然她仍介怀,沈初言母亲的出现快速消除了卫岚在余家的痕迹,但人已经去世,她和沈初言同为失去母亲的人,哪怕是前世闹得最僵的时候,她都没有违背过约定,让去世的人不安宁。
日头渐渐升起,挂在树梢时,余庆三兄妹接过工作人员准备的洁净布,正要开始擦拭墓碑,蒋幸河突然从兜里掏出一双手套递给余庆。
余庆顿了一下,乖乖戴上。
余锋站在墓碑前,递了一块洁净布给周停林。
“去吧。”他满眼慈爱。
周停林微微一愣,接过洁净布来到余庆身边。
蒋幸河退回人群中,垂着眼安静地站着。
旁边的蒋幸运看了眼周曼曼,周曼曼神色不变,安静地扮演温顺的儿媳。
墓碑擦干净以后,余庆退后,其他人上前吊唁。
整个扫墓的仪式持续了将近两个小时才结束,眼看着已经快12点了,天气越来越热。
吊唁之后,就是一些收尾工作了。
这一部分由余锋请来的法师执行,亲友们三三两两,开始了迟来的寒暄。
“难得你有空回来,中午一起吃个饭吧。”余锋含笑对蒋幸运说。
蒋幸运:“不用了余叔,我中午还有事。”
余锋还要说什么,余越在旁边嗤了一声:“爸你别劝了,人家现在是华尔街女强人,咱可高攀不起。”
蒋幸运看向他:“你最近又开始创业了?”
余越神色变了变:“什么叫又……”
“咱俩同一年开始创业,我公司都换三栋办公楼了,你怎么还在创业初期?”蒋幸运问。
余越:“关你什么……”
“有点菜了。”蒋幸运点评。
余越:“你……”
“他最近那个项目我看过,前景还挺好的。”周停林出来打圆场。
蒋幸运:“你年纪也不小了,做人要有点分寸,烂好心之前先想想,自己在某些方面有没有做到位。”
周停林:“……”
一直没说话的余卓扭头就走。
蒋幸运:“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个路人。”
余卓:“……”
蒋幸运眼底闪过一丝嘲讽:“路人对家里人都没这么冷漠。”
林梅扭头,低声说:“这姑娘不当律师可惜了。”
余庆挽着她的胳膊,趴在她的肩头上:“……不可惜不可惜,她现在当皇帝当得挺好的。”
林梅笑笑,拍拍她的手背。
一旁的蒋幸河还在想周停林擦墓碑的事,低着头没有说话。
那边蒋幸运在讽刺完一圈后,又开始与余锋闲聊。
态度端正,语气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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