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命换命。

扶风听到这个词的时候浑身都冷了。她回忆起长松回到客栈时的状态,心里只有一个想法:要快!一定要快点回去!阻止事情发生!

她刚转身走了几步,身后的它便出声问道:“你要走了吗?”

扶风强迫自己停下脚步:“是的。”

闻言,它露出不解的表情:“和阿松一样吗?为了亲人?要离开了?”说着,它低头摸了摸自己的胸口。

扶风的视线随它的动作下移,瞬间也明白了什么。

它说:“阿松当时也要走。我不想他走。”

“然后呢?”扶风问。

“然后?他说一定要走。我就和他说,如果走的话,那我杀了你的妹妹,你是不是就不会走了。他听了之后很生气,我从来没见他那个样子。他就是用那把刀捅进的我胸口的。”它说话的语气稀松平常,就像是在叙述今天午饭吃了个馒头一样。

扶风顺着它的话语往角落里一看,就能看到一把沾着血的短刀,她紧紧抿着唇,说不出话来。

它道:“好奇怪。亲人难道是比朋友更加亲密的关系吗?我每次提到他的妹妹,他都会变得沉默。”

“是。”扶风回应,“那是与他在这世上血脉相连的亲人。”扶风顿了顿,“唯一的。”

它抬头仰望着扶风,许久,忽然道:“妈妈。”

扶风怔住。

它对着扶风又叫了一遍:“‘妈妈’,也是吗?我会听到他在梦里这么叫。每次他这么叫的时候,我拍拍他,他就不会再做噩梦了。很神奇。”

它看到扶风的眼神,失神片刻,恍然大悟地说:“原来我说了那么过分的话啊。”

过了一会儿,扶风轻声问:“你一直都是一只妖怪在这里吗?”

“是啊。”

“你有名字吗?”

它摇头说:“没有。”

“你一只妖怪在这里多少年了?”

“我化形到现在……”它伸出手指,一个一个地数过去,“树叶变黄了五次,五年了吧?我从有意识起,就一直是我一个,山里也没见过其他的妖怪,更没见过和我一样的妖怪。”

所以它才会对所有的事情都是天真又好奇的模样,它的确只是一个才诞生在这世上的小孩子。不知道从哪里学会了“朋友”这样的词,交到了长松作为第一个朋友,本能地不想让他离开,才说出了那样的话。

“所以……妈妈,是什么样的?”

扶风看着它懵懂又极具求知欲的目光,不知为何,恍惚间从它身上看到了自己的样子。好像某个时刻,她也这样牵着谁的手,眷恋地仰望。扶风说:“她是我来到这个世上睁开眼睛看到的第一个人。我最亲最爱的人。”

它眨眨眼,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片刻,又摇摇头。

扶风说:“我要走了,我要回到陵江城去。”

“真的不能留下来?”它的身体朝扶风的方向动了一下,期冀地问。

“不能。”扶风若有所思,在它身前蹲下身来,“你想要和其他的妖一起生活吗?”

它眼睛一亮:“有新朋友?”

“算是吧,如果你和他们相处得好的话,或许能成为很好的朋友。他们和你一样,也是妖。”

它想了想,眼睛发亮地说:“我可以。”

扶风说:“我会通知他们的,他们见到你,应该也会很开心地来接你。但是现在——我要走了。”

扶风看着它眼巴巴地望着自己,起身向外走去,没走两步,忽然听见它出声叫住了自己:“等一下!”

它从怀中掏出一个东西递给扶风。扶风接过来才看清楚,那是一枚玉佩。说是玉佩,但其实只是一块未经雕琢的璞玉,看形状应该原本是一个完整的圆,被人为地分成了两半。它道:“这是阿松最后送给我的一件礼物。请你帮我还给他。”

扶风诧异。

它说:“帮我和阿松说,对不起。”

扶风握紧那枚玉佩:“我会的。”

“谢谢。”

扶风告别它,头也不回地向山下奔去,山中气温低,空气冰凉,扶风重重喘息着,之前上山时她不小心摔水里湿了衣服,此刻只觉得嗓子发甜,身体发酸。她顾不上身体一刻都不停歇,直向前冲,忽地,她双眼一亮,远远地看到了段鹤川与崔贺的身影。扶风刚想喊出口,一个没注意,脚下绊了一下。

段鹤川虽隔着许远的距离,却也在一瞬间注意到了她这边的动作,刹那间飞奔到了扶风身边,扶住了她,免得她脸朝地摔下去又滚下山的结局。

扶风气都没喘匀就开口:“我知道长松想做什么了,他要——”

话音未落,扶风感觉手中的玉佩似乎在微微发热,她低头一看,那玉佩中有光芒流转。扶风连忙施法探查,震惊收手:“这里面有一抹灵魂。”

另外两人听了,也纷纷惊讶地上手感受。

“等等——”段鹤川神情严肃,“这里面的不像是灵魂,而是一个术法。”

“术法?”扶风惊道。

段鹤川点头:“是很早之前留下的术法了,被人刻意地伪造成了灵魂的模样。”段鹤川说着,尝试向其中灌入灵力,“上面下了禁制,需要用庞大的灵力才能开启。”

说话之间,玉佩有所感应,越发躁动,在段鹤川手中疯狂震颤起来。

“这玉佩应当还有另一半,它在呼应另一枚玉佩。”段鹤川说。

扶风当即道:“剩下那枚或许在小苔身上!”

与此同时,江昳暄的传音在三人脑海中响起:“小苔和长松不见了!”

……

城中。

时间稍早时。

江昳暄刚才去帮小苔拿药去了,此刻她推开小苔房门,看到空空如也的床铺,怔住:“小苔?”

赶来的张屏和唐青瞬也是一愣。唐青瞬问:“长松呢?他刚才不还在厨房帮忙?”

两人不知道什么时候不见了。

唐青瞬赶紧追出房间:“我去找人!”

江昳暄传音给三人,跟着唐青瞬跑出去前,还不忘安抚张屏。

客栈外,小苔走在大街上。她已经没有前半夜时的虚弱模样了。她越走越快,神情也越来越焦急,越来越坚定。

她的力气在慢慢回来。是因为长松做了些什么才会这样的。

她在半梦半醒中嗅到了那股熟悉的香气,她知道是哥哥回来了。可是醒过来时又看不到他。他是在故意躲着自己。

小苔攥紧胸口的衣服。

她知道去哪里能找到长松。

笨蛋哥哥!

等找到了你——

小苔凶巴巴地想:等找到了你!我要把你的头打爆!

她一路跑到了陵江城郊,四下无人,幽幽夜色里,远处闪烁着一抹暖色灯光,小苔直奔着那个方向跑过去。入眼是一座破败庙宇,小苔一脚踹开摇摇欲坠的大门,大声喊道:“哥哥!”

门里的人没反应过来,听到她的声音后慌不择路地想要从窗户溜走。小苔一眼瞪过去,正好和长松对视上。他脸上慌乱,双手扒着窗框,一脚蹬地,奈何身体虚弱,脚下一滑,险些摔倒,是小苔抓住他的后领才没让他鼻青脸肿。小苔揪着他的后领,质问道:“你又在躲我是吗?”

长松撇开脸,不肯看她说:“小苔……对不起……”

小苔听他这么说更来火了:“对不起?!你知道对不起你还跑?你跑什么?我是你妹妹又不是妖怪?我还能吃了你不成?”

长松呆呆地看着她,半晌,吐出几个字:“我看未必。”

“……”小苔眼里喷出愤怒的火焰,抬手一拳打在他的腹部。长松猝不及防,弯腰捂住自己,控诉道:“你又打我!以前在这里你就这样打过我!”

小苔举着拳头:“还不是因为你那时候一直吓我!和我说我背后有鬼让我快跑!你说你是不是活该!”

长松道:“不那样说你就不紧紧跟着我,丢了怎么办?”

小苔说:“那现在呢?你为什么不让我来找你?你为什么躲着我?”

长松哽住,说不出话来。

小苔神情倔强地看着他,眼睛发红:“你是打算一个人在这里等死对吗?”

猝不及防被戳穿,长松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他下意识地想要反驳:“不是,不是这样的!”

“不是什么?”小苔问,“你想要骗我吗?你忘记我们是双生兄妹,忘记我能够感受到你身体里的力量变化了吗?我在渐渐变得强健,那现在的你,就是非常虚弱的。你想要把我治好,然后自己躲着然后一个人死去是吗?”

长松被她质问得垂下头:“我已经……做错了太多的事情,我回不了头了。我偷了东西,愧对奶奶这么多年的教养,我又杀了人……”

“你是傻子吗?”小苔扑上前去抱住了他,“哥哥!我是你的妹妹啊!我是你唯一的妹妹!这个世界上你是我唯一血脉相连的亲人了!有什么事情,不能我们一起解决吗?你忘记了你之前,不管有多困难,不管有多哪怕用吓唬我的方式也要把我带在身边,就怕我走丢了!有人骗你把我卖给他,你把对方狠狠打了一顿,说他是做梦!你都不记得了吗?有什么事情是不能和我还有奶奶说的?”

“小苔……”长松已经泪流满面,他抽噎地说,“我们没有办法一起活下来!我听到了那个修士的话,他说我们一定会死一个,如果我们都活着,你和我都活不过十五岁。”

“不会的!也许还有方法!”声音从庙外传进来。

两人一起看过去。

是扶风。

还有另外几人。五人行色匆匆,扶风更是满脸焦急。

小苔道:“扶风姐姐?”

上山的扶风三人几乎是飞奔下来的,还未进城就迎面撞上了江昳暄和唐青瞬两人,扶风将事情简要地说了一遍,随后五人立即朝着小苔的方向追去,一进庙中,就听到了长松的那句话。

长松看到扶风几人惊了一惊:“是你们?”他猛地想起自己之前还伤过扶风,更羞了,想直接起身逃跑,奈何被小苔按的死死的,动弹不得,只能老老实实地坐在原地。

扶风走上前去,将那枚玉佩递给了长松:“这是……它还给你的。”

长松怔怔地接过,片刻,他焦急地问:“它没有——”

“它没事。”扶风说,“它还想让我转告你,对不起。”

“……”长松沉默良久,声音哽咽,“应该是我说对不起才是。”

小苔道:“你怎么离家出走这么久了还是个爱哭包?”

长松听小苔这么说,更忍不住了,用手臂挡住双眼,眼泪流的更凶了。

其他几人看到长松的样子,都于心不忍,走上前来安慰他。崔贺伸手拍了拍长松的肩膀,地蛋也学着用爪子摸了一下。唐青瞬递上一张手帕,长松使劲摇摇头,没接,还在尽力最后的努力维护自己的形象。虽说已经崩塌得不剩多少了。

扶风见状忍俊不禁。江昳暄长叹一声道:“小苔刚才说得对,有什么事情是你们两个人不能商量着去解决的?”

段鹤川问:“你是怎么遇到那只妖怪的?”

长松用力擦一把眼睛:“是偶然一次上山遇见的。”

扶风问:“然后你发现它的血可以缓解你因血脉而产生的不适感,所以决定留在它身边,打算将自己也变得与它一样,以此来救小苔。”

“嗯。”长松闷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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