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咻——”

一支灵箭疾速穿过晏晦明和应璇两人眼间,带起脸廓一阵凉寒之意,朝丰权的位置射去。

灵石近在指边,他一触即得,偏偏那箭矢像疯马,毫无预兆,方向猝然扭转,往灵石扎去。

情急之下,丰权用尽全力往佑玉肩上推了一掌,将她和邑汶推倒在地,往几米开外滑去,而他,被箭矢上含带的符力一震,后摔至窗柩上,跌滑而下,单膝俯跪在地。

他勾指蹭去嘴角的血丝,轻笑后抬眼看往门口,不得不服道:“玄阑门的老祖都来了,这阵仗,有点意思啊。”

应璇回身,门外数人除正中一人外,都身着统一的墨黑色门服。反观中心那位,一捋垂至喉结的打眼白络腮胡子,宽厚的面容安详自在,半白半青的长发松散地垂在身后,若不是一眼就看出了他的身份,还以为他是某个前来救驾、为国为民的清官。

晏晦明往前一步,将应璇遮在身后,淡然道:“裘芳长老深居简出,今日难得一见。”

裘芳鼻子哼出一阵冷气,似不愿与他多言,抬手间,两指夹起一张纸符,“和你的账,晚些再跟你算。”

话落,他指间的符文甩出去,一进殿中,便笼成一张惊天巨网,贴着门框如蜘蛛吐丝,璇着圈往外一条条扩散。

他张手朝下,手里数不清的丝线每一根都捆着一张纸符,瞥向佑玉,眼中兴奋不减,“孩子们,谁拿到上古灵石,我就封谁做亲传大弟子,赏珠宝千两。”

弟子们一个个垂涎欲滴,三两结对便破门而入,拔出阵旗,双双起势列阵。

应璇和晏晦明四目相视,难得同一阵营地点头,起剑往穿闯入的弟子们斩去。

玄阑门的阵法五花八门,规规矩矩解阵,怕是得从他们宗门的入门课学起。

一个晏晦明也就罢了,现在又来一群实力不菲的家伙要争抢,这斩灵剑,果真是个香饽饽。

应璇思索着,与其和他们破阵纠缠,不如下死手解决源头。

她双手合十,引全身灵力入剑后,转腕握住剑柄。

晏晦明似看出她的想法,提剑和她肩肘相并,一齐伸手出剑,提步一左一右朝他们刺去。

两人前后的功夫,各自刺入一人的心脏,鲜血绷出,那弟子满不在乎大笑,阵的力量反而变得更强盛。

剑端被他的肉身吞没,陷入泥沼般,拔不出来力量。

焦急间,晏晦明的心声入耳,“是噬法阵,以自身肉/体作为容器,你越是想通过肉搏、外器伤他,越会被他吸食法力。”

应璇心中疑惑,“这招数怎么听着,和我对邑汶用的那招那么像?”

“魔族最善噬心夺法,此术有为道义人伦。”晏晦明难得对她的问题充满耐性,“魔女一战,玄阑门攻入魔族,夺了不少魔族古籍,想必,早已将自己的阵法与之融合,变作了他们的东西。”

得知由来,应璇不由得暗骂一句玄阑门可耻。

今日,她无意识用出了类似的术法,原身若是魔族,她身上应该会有魔气才对,晏晦明、月望都探过她脉象,没有一个人有确凿的证据指定她是。

难道,她也是玄阑门这种烧杀抢掠的小偷?

应璇忿忿想着,剑身的灵气不断消耗,转移至阵里,再这样下去,她也会得到邑汶的下场。

晏晦明淡定的声线,给了她些许短暂的安抚,“别急,他们抢走的,迟早要让他们千倍百倍还回来。”

“找阵眼。”

“先刺阵旗,阵旗不行,再刺阵盘,阵盘还不行——”晏晦明的语调愈发激动,像是跟他们有什么深仇大恨,阴冷得可怕,“那就把他们刺个千疮百孔,死无全尸。”

应璇没心思深想他话里的深意,跟着照做,破剑化为藤身,扎入各个玄阑门弟子的皮肉里,继而蔓延至血管,待他们放松警惕,以为她是自投罗网时,挑指摁开腕部的镯子,扭成一把小刀,猝不及防扎向阵旗。

耀眼刺目的白光骤亮,眼前玄阑门弟子的瞳孔遽然撕裂,血溅白仁,爆身而亡。

许久没有真刀实枪地杀过人,应璇的手臂抽疯似快频地颤抖着,鼓动的心脏似贴着她的胸口快要炸裂出来。

老实听话躲在房间的小统,受到召唤似,被一股无形之力托起,先是破门而出,而后又倒飞经过蜿蜒的长廊,停在殿门前,两眼惊然,还没搞清楚状况,张嘴播报道:“叮咚,死者恶气值45,功力提升三成。”

还没来得及消化突然出现的小统和增长的功力,晏晦明在她身后喊她,“应璇。”

她回身看去,晏晦明在等她营救似,教了她办法,自己做不做,白白让灵力被阵法吸吞。

应璇顾不了那么多,将剑甩至弟子身上,扭腕让藤蔓扎入进去,很快,三个弟子再度暴毙。

小统跳开至一旁,“主人,恶气值45,功力增加三成。”

晏晦明嫌恶地用手帕擦去玄阑门弟子的血,冷眼瞥向那两摊血肉,打了个响指,尸体们散作大气,在这世上荡然无存。

应璇慢半拍地瞥向他没有半分温度的侧脸,是啊,他动动手指就可以轻松解决掉的事情,为什么要像是手把手教她如何练手,特地把机会留给她似,故作弱势,成为笼中困兽呢?

死了几个弟子,并不妨碍其他弟子仍朝着曜白石抢先争先的丑态。

冷翘的剑术同样受到阵法限制,在佑玉身前挡了几遭,虚身跪下一膝,就快要撑不住了。

应璇把问题暂时藏于心底,握剑飞身往她那闪去,从后刺进一弟子的后颈,“砰”的一声,两个弟子爆破碎开。

唯余腥血溅得满地。

转眼的功夫,应璇便如找到诀窍似,将玄阑门的所有弟子解决殆尽。

“恶气值30,功力加两成。”

“恶气值45,功力加三成。”

……

“太好了主人。”小统乐呵呵地计算着来之不易的功力,“一共增加了12成功力!”

应璇握拳,感受着掌心蕴含的温热功力,如春风细语般在她的体内扎根。

“小心!”

冷翘惊慌的声音从身侧传来,她回身看去,门外的裘芳不知何时偷偷站至他们身后,趁着他们打斗之时,将魔爪伸向了佑玉。

紧急之下,邑汶转醒,拼尽最后一口气,抬手抵住裘芳的攻击。

银色妖圈与雾色六角阵撞在一块,擦出激烈的火光。

邑汶咬紧齿关,挺身狠厉一推,“呃啊——”

他的妖力在应璇那损耗过一次,如今和半死不活没什么区别,已是强弩之末,抵死一燃,竟然迸发出半殿宽的妖光,将裘芳的衣袍震得哗哗大响。

殿内疾风四起,一如进了冰天雪地的北镜,抛开肆意游走的黑气不谈,殿中之人,连好好站着都成了困难。

裘芳背着一只手,璇着手一吸,转而使狠劲一推,阵盘之中的点位瞬息间变为锋利的尖刀,“找死。”

“啊——”

一声刺穿穹顶的惨叫长达半刻,佑玉惊天的嘶叫亦有泣血之势,“邑汶!”

邑汶挺身,头颈像断了线的木偶,无力地垂倒下去,双目圆睁,口齿大开,鲜血喷涌,强留的那缕生气,彻底被震碎。

一道刺耳的嗡嗡长鸣穿刺过应璇的耳朵,她呆滞地杵在原地,不敢相信眼前的残象,就这么当着她的面毫无预兆的发生了。

佑玉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捧住他残破的身躯,“邑汶,你不要死,我不准你死。”

邑汶声细如蚊,掌心接住她的泪花,“不、不要、哭,我最初、接近你,其实是想杀你的,但我还是不可理喻地、爱上了你,我要为、我的过错,赎罪……”

话毕,他彻底断了气。

佑玉心口失血过多,又气急攻心,生生将最后的生机掐断,同他一起去了。

裘芳心满意足地夺去曜白石,放在掌中好生回味。

丰权、晏晦明同时蓄力起身,呈包抄之势,往裘芳那围堵。

“够了。”

应璇喊停他们,在亲历拿到曜白石的过程之前,她没有想过,会踩在无辜之人的尸体上,踏血夺利。

她转开掌心,垂眸凝着手里的血迹,她已经回不了头了。

既然她下定决心走这条路,就算尸山血海,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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