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岳仙君难以直视地上的蛇块，向还在发怔的狼月问道：“这究竟为何物，又是谁送来的？
不等狼月开口，夷无老君沉下脸道：“这是陛下赐的炼丹材料。”
“那你方才说的她是……”
“没有谁。”
他生硬不忿的回答，并没有瞒过凌岳仙君。
从切割蛇块的手法来看，这绝对是王隽的手笔。因为他曾亲眼看到龙晨的残骸有着相同的伤痕。
老友之所以不愿提起她，一是不想在弟子面前表露出半点恐惧，二是绝不能让王隽在天界有震慑性的影响力，成为第二个九天玄女。
凌岳仙君抬下巴，示意狼月和昭壬将蛇块一一收好，免得老友看得愈发伤怀不安。
昭壬知晓其中的原委，早猜测出是谁带来的，但师父和师叔不提，他也只好缄口不言，默默跟着狼月收拾地上的残躯。
夷无老君一言不发地盯了许久，听到众弟子对自己反应的窃窃私语，他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
他尴尬地清清嗓子，“此物是陛下亲赐的珍材，你们没见过是正常的。”
“而且陛下特许为师丹药炼成后，一半分与你们。”
弟子们闻言先是松了一口气，原本后怕的神色瞬间被狂喜代替。
“我没听错吧，我们也可以享用仙丹了？要知道从前只有大师兄才有这待遇呢！”
“陛下重视师父，如今我们也沾了师父的光，能靠丹药提升修为了！”
看众弟子交头接耳，十分兴奋的模样，夷无老君也很满意他们的反应，丝毫没有注意到围在外圈的妖仙正面面相觑，不知作何反应。
犬仙小黑个头高，见此景后，神色不安地戳戳身边的蛇仙：“小白，师父说要赏丹药给我们，我怎么一点儿都高兴不起来啊？”
蛇仙幽幽吐信：“也许是因为分丹药的好事根本轮不到我们这些新来的。”
“是这样吗？”小黑抓痒般挠了挠头，像是不解。“可为什么我有点儿害怕啊……”
随即像想起什么似的，他低头小声问道：“你看了害怕不？”
“害怕？”蛇仙声声浸出寒意，“自入天界后便知道会有这样的事，怎会害怕？”
犬仙竖起大拇指，“那你还挺厉害的，要是我看到同类这副模样，早就吓尿了。”
“同类？犬兄不该这样想。”蛇仙死死盯着他，“你我是仙，岂能与它们相提并论？”
“何况陛下这样做自有深意，若不如此，我们怎会意识到自己的待遇与它们不同，是天界众神特殊的照拂呢？”
小黑虽然一向会察言观色，可面对蛇仙的这番话，竟分不出他的语气是感激还是嘲讽了。
他岔开话题道：“咱们还算有胆量的，你看后面的这位仁兄，怕不是真吓破胆了？”
蛇仙回头看去，身后是鸽子精修成人形的男子——谷印。他面貌俊逸，气度不凡，自登入天界后就入了师父的眼，对他大有有栽培之意。
可此时，那张英俊的脸正因过度忍耐而红得发紫，牙齿还咯吱咯吱地响。
黑犬犹豫要不要开口安慰他。
说这男人害怕吧，他眼里透着股狰狞的恨意。说他愤怒吧，可他凭什么愤怒？
停在空气中的手掌顿了顿，还是没有落在他的肩膀上。
“谷印兄，不就是一条死了的蛇嘛。等师父炼成丹了，更不用怕了。”
谷印低首，掩去眼里频频闪烁的红光，“我没事。”
小黑和小白对视一眼，转身不再看他。
偌大的殿中，没有人注意到他缓缓抬起的脸，狰狞如鬼。
他阴森的注视像蛇的游魂，悄然攀附经过每个人，最终目光死死锁定了一人。
夷无老君若有所感地回望，还未处理的蛇头还倚在墙上，仿佛在盯着自己。他觉得心中压得沉重，命令几个弟子速速处理。
但是众弟子都畏惧蛇头，不敢靠近。他正要发火，被自己看好的新弟子谷印站了出来。
“师父，这蛇头就由我来处理吧。”
夷无老君满意地点点头，手指伸向门外，“此物庞大，不宜在殿内炼制，你将它放到外面去吧。”
谷印沉默而顺从地点点头，扛起蛇头向外拖行时，他的眼皮微微抖动，似起了氤氲。
黑犬在后面看得直摇头，叹息一声：“小白，怪不得咱不受师父重视呢！你看看人家这觉悟，怕得要哭了还硬撑得住。”
白蛇嘘声：“他应该是被血腥味熏得辣眼了。”
黑犬“哦”了一声，这才意识到自己还有灵敏的鼻子。
奇怪的是，大殿挪走的蛇块没有留下血的气味，沾染的味道令他觉得熟悉，好像不久前才闻过似的。
他怔在原地，怀疑自己闻错了。
“小白，你说这蛇是谁带来的……”
他的言外之意是——这蛇究竟是谁杀的？
蛇仙小白不满他话多，没有回答的意思。
瞧着师父和师兄弟们走出大殿，他匆匆跟过去，丢下一句话：“别想那么多了，快跟上！”
黑犬挠了挠头，想到在云路乱窜的小小影子，又迅速从脑中甩去。
不管是谁，总不能是她吧……
回神见大殿只剩了自己，他忙追上去，“小白等等俺！”
等他气喘吁吁地跑过去，一座青铜鼎炉矗立在云雾间，而狼月和昭壬各执一扇，轻轻一挥，火焰便从炉底窜了出来，烧得愈加猛烈。
谷印化作鸽形，在炉顶上方叼着蛇头，等待着夷无老君的指令。
夷无老君见炉火正好，点了点头，谷印便松了口，将那颗硕大的蛇头抛向炉中。
瞬间腾起的火险些烧着他的脸，他化为人形立在鼎炉上方，任由张牙舞爪的火焰向他挑衅。
待炉火渐渐灭了气焰，他才能看清炉中的灰烬，随着袅袅烟起，飘散而去。
没了蛇头的威慑，众人欢喜地将剩下的残躯小心送入炉中，等待丹药的炼成。
夷无老君手掌向前一推，炉火好似灭了般，微弱得托不起这鼎炉。
这点红光映得谷印的眼猩红如血，像是火山即将喷发。他合上眼，强行灭了冲冠的愤怒。
西海结拜的兄弟化为了灰尘，而他们共同守护的王城和同胞，都将成为天神的补品。
他缓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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