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消息的当下,池繁夏没什么表情。
核对了下内容与备注,确认是虞深,心中首先是茫然。
那股茫然出自极差相处的习惯,不多时,才被本能生出的喜悦盖住,浓度遽然超标,铺天盖地,从四面八方倾倒过来。
身处其间的池繁夏像被卷入浪潮,连呼吸都难,心跳却很快。
她从未收过恋人发的思念消息,她跟虞深以往不是互说思念的关系,以至于她差点忘记,她们现在是了——她给虞深植入的程序。
原来被一个人遥遥地牵挂,多少疲劳跟空虚都能顷刻间消散。
这种愉悦,跟家人给关爱时并不一样,少了些理所当然,多了些受宠若惊。
她逐字看了好多遍,揣摩虞深的用意,感激虞深的苦心,虞深完全是在尽量做一个合格的妻子。
至此,明知是骗来的美好,池繁夏仍旧无可救药地上瘾。
她想骗的更多了,她笃定。
拿很多珍贵的东西去换也不要紧,例如道德、诚实、安心,都可以焚进这场失忆后的完美设计稿纸里。
发动车子之前,池繁夏回了语音过去:“我也想你,不是一点想你,应该是非常。我工作才结束,正准备回家。明天过去陪你,你有没有想吃的?我可以给你带。”
问虞深想不想吃什么,完全是一种思维定式,想要表达情感,又不知怎么开口,就只好问对方饮食。
事实上池繁夏不曾精通厨艺,只会烹饪简单的食物,所以虞深如果想要点餐,她只能回家拜托她妈妈做,或者去餐厅订。
虞深很快回复语音:“没有特别想吃的。”
池繁夏一整天没有听见虞深的声音了,忍不住放了三遍。
这条语音的最后一秒重叠了虞婉嬉笑的声音:“想吃……”
就没了。
池繁夏好奇,中途等红灯时又听一遍,然后敲文字问:[虞婉在说什么?]
[没说什么,不要管她。]
虞深回复。
池繁夏思考,可能是人家姐妹之间的闲聊,跟自己无关,也就不再多问了,专注开车。
给池繁夏发消息前,虞深跟虞婉才吃过晚饭,电视开着娱乐节目,虞深精力不支地没有看进去,走了会神。
虞婉就问她:“是不是在想繁夏姐?”
虞深拿她的想象力无奈,还是好声说:“只是一天不见。”
虞婉喝着才点到病房的奶茶:“一天不见,人家想死你了。从昨晚到现在给我发了好多信息,连你一天喝几杯水都管,多了不行少了更不行。”
“奶茶是她不让给你点的啊,别怪我吃独食。”
虞婉收到信息的当下已经大声转告过了,虞深又笑了笑,轻声不解说:“可是她一条都没有给我发。”
“啊?”虞婉坐到床边去:“这不对劲吧?”
虞深推测:“也许太忙了,也许是想我好好休息。阿婉,你胃口也太好了,现在喝奶茶不会睡不着吗?”
“睡不着刚好,你晚上随时吩咐我。”
虞婉继续咬着吸管,脑袋一偏,想出好主意:“她不发,你先给她发一条,就说你想她了,看她什么态度。”
虞深坚决不要:“太肉麻了,你不要瞎出主意。”
“什么肉麻啊,姐,你们俩结婚了哎,我不信比这更肉麻的话你们没说过。”
虞深闻言垂眸,“我忘记了,不知道有没有说过。”
“所以你现在对着繁夏姐,完全说不出来情话是吗?”
虞婉替她们可惜,好好的感情变成这样。
又担忧地问:“姐,你既然不喜欢她了,还要跟她一起生活,你能熬多久?”
这个问题,虞深在心底咀嚼过,没有打算告诉任何人。
乍然被虞婉揭出,稍感惊慌,失语了片刻。
她认真回复虞婉,也是回复自己:“没有不喜欢,我只是记不起来以前有多喜欢了,暂时还无法找到婚后的状态。繁夏人很好,对我也好。”
言下之意,喜欢池繁夏不难。
就算暂时还不喜欢,也不至于是要熬的程度。
虞婉听完放心多了,单手撑在病床上,姿态悠闲继续怂恿:“既然她对你好,你就给她发,她肯定高兴。”
“就当哄哄她嘛,人家以前跟老婆如胶似漆,现在只能被发好人卡了。那么用心照顾你,你给个态度又不亏。”
虞婉说的有道理,虞深也就按她的意思,把消息发过去。
除了害羞以外,虞深是忐忑的。
毕竟池繁夏没有联系她的这一天,她有想过很多原因。
池繁夏在忙跟怕打扰自己,只是其中最合理最方便讲的。
虞深想起来,除了同事跟靳依来探望她的那日,她们接吻几次之外,池繁夏没有再吻她了。
虞深不认为每日都该亲吻,也没有太需要亲密接触,毕竟她跟繁夏还在熟悉期间。
只是联系起来想,她不得不怀疑繁夏对自己存有消极情绪,又不想表现出来,都藏在心里不说。
也许难熬的人不是自己,是繁夏。
阿婉说得对,繁夏一夕之间失去了一个很爱的人,没有办法再过从前的婚内生活了。
这全是因为自己。
虞深这样一想,就认为自己做得还不够好。
发出后不久,虞深收到池繁夏的回复。
应该是在忙,来不及打字,发的是语音。
虞深欣喜,想也没想地直接点击播放。
事后她对此很后悔,因为没想到繁夏会说亲昵的话,不小心让妹妹听见,在旁边比她还要兴奋。
繁夏用冷清的音色温柔地说想她,是非常想的想,说明天就来陪她,又像询问小朋友一样,问她有没有想吃的东西。
虞婉差点在病床上面打滚,小声尖叫说:“好肉麻啊你们,你还不承认!我还担心你们过不下去,是我多虑!小丑原来是我!”
在虞婉扰民的聒噪里,虞深兀自害羞了一会,也回了语音过去。
才说完没有想吃的,没来得及说下一句,虞婉就敏捷地爬到她的旁边,接了句“想吃你”。
虞深吓得迅速松手,把还没被污染的语音发过去。
又被虞婉攀爬时的掌心压到左腿,吃痛,忍不住嘶了一声。
她的腿是没事,但左脚外踝骨折,尚未长好,上下牵连着,被压住时本能一动,当即就感到疼意。
虞婉忘了这茬,吓得冷汗都出来了,转身跳下了床。
虞深拧起眉,扬声喊她名字:“虞婉。”
把没喝完的奶茶搁在桌上,虞婉乖站在一旁,垂头攥着手,作小学生挨批评姿态。
虞深被她闹得无奈,看见她这副模样又好笑,知道她故意的。
虞婉苦脸说:“对不起我错了,你可千万别告诉繁夏姐我干了什么。”
“原来你会怕她?”
“我怕她跟我索赔,她都让我小心你的伤了。你疼不疼?我帮你揉揉好不好,要不要喊医生来看?”
虞深想到刚才的语音,忍不住先批评:“你跟我闹就算了,怎么可以乱说话。”
虞婉讪讪地反驳:“我开个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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