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第六章
夜已漆黑，街上只有老面馆的灯光亮如白昼。
桑晚趴在前台桌上，眼神空空地落在门口。
木姜说的那番话仿佛还在耳边，扰得她心神不宁。第24个副本的凶险人尽皆知，七伦高塔统计过，进入这个副本还能活着出来的，只占这个世界人口数量的5%。
一百个人进去，只有五个人能出来。
而真实的通关率，可能更低——有些新人运气不好，第一个副本可能就会抽到这个副本中。
现在暮云要进副本，还要拉上自己？怎么看，都是有可能的事情。毕竟她和暮云，都曾经带队进入过那个副本。
她深深地叹了口气，埋头进胳膊，闭着眼强迫自己不再想这些。
“老板，现在营业吗？”
熟悉的声音出现在耳边。桑晚猛地坐起，这是她第二次被吓到了！
一抬眼，麦阿靠在前台，“咚”地一声将酒瓶放在前台桌上，面色红润地看向桑晚。
“我带了点酒过来。老板，你这里应该不会不让喝酒吧？”
“你出来了？赶紧坐吧。”桑晚连忙招待麦阿坐下。一靠近麦阿，桑晚就被她身上的酒味熏得退后几步。她不动声色地将麦阿的酒放远一些。
麦阿屁股还没坐热乎，就嚷嚷着要吃好吃的。桑晚回到前台，视线扫过菜单，心思一转，便多拿了几张菜单。
纸张轻飘飘放在麦阿前面，麦阿伸手拿起一张，前后上下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
多出来的几行字醒目地吓人，她在副本里就想问关于菜单的事情，只是当时屋子里实在冷，再加上这张菜单的主人无心解释，她最终也没问出口。今天临时喝了点酒，这才壮着胆子来问。
“老板，你当初是怎么进副本的？还有这个菜单。”麦阿托着下巴，眼神却不看桑晚，“为什么我在副本里面写写画画，你就能知道我勾了什么？难道这是什么神笔马良的画纸？”
麦阿的话看似玩笑，实际上将所有的细节都抓住，包括自己怎么进入副本，还有菜单的事情。
不过她既然主动把菜单送到麦阿面前，自然有自己的打算。
“有了申请，七伦高塔的高层就能随意进出副本。我当然也不例外。”
桑晚拿过菜单，大致扫了一眼：“至于这个菜单，是我在最后一个副本里面找到的。我现在还不太会用，你要不帮帮我？”
桑晚的扯谎技术，此刻已经达到巅峰。
反正最后一个副本没什么人进去，自己扯谎也不怕被揭穿。
老面馆中安静下来。麦阿脸上的红晕明显消下去不少，迷瞪的眼神变得清晰，狐疑地盯着菜单。
话都到这里了，桑晚从前台捞起两支笔，不由分说地塞进麦阿手中：“帮我看看，你在那里写，我这边能收到不。”
两人研究半天，麦阿菜单上都快要画满，桑晚这边的菜单上根本没有显示。干干净净的一张纸，连折痕都没有。
“……难道只有你在副本里才能成功传递信息？”桑晚泄气道。她举高菜单，仰起头无意义地来回扫。
暖黄的灯光透过纸张，桑晚沮丧的目光被纸张洒下的阴影盖住：
“看来，菜单只能在一人处于副本中，另一人处于副本外才能使用。”
麦阿皱眉，心里还是觉得不对劲。从来没听说过第24个副本有什么特殊的道具，就算有，也不可能在个人的手中……
难不成，桑晚是七伦高塔的高层，才能将副本中的道具留在自己身边？不过也没听说过其他高层能拿着这类神奇道具的事例。
难不成……
麦阿恍然大悟，佩服地看了看桑晚。
“老板，你放心。这件事情我绝对不会告诉工会那边。我不是那种出卖朋友的人。”
桑晚有些不解，但误会也比知道真相好。
“不过最后一个副本，真的能找到这些神奇的东西？”麦阿好奇道。
“应该吧，我也只是……”桑晚低头，“运气好罢了。”
“不说了不说了。”桑晚温婉一笑，从前台的抽屉里拿出早就兑换的门铃晃晃，“等一下哈，你看看自己吃什么。”
麦阿吃完的时候已经是午夜。桑晚也趁机给门上挂好门铃。
一碗麻食下肚，又喝了些酒，麦阿的脸已经红到不像样子。脸红不算什么，喝都最后把桑晚抱在怀里又笑又哭，最后以她一人分饰两角模仿她和蔡贡吵架收尾。
桑晚哭笑不得，只能在麦阿彻底熄火后问她住在哪里。麦阿不说话，只是往桌上倒。
“麦阿，你再不说，我真的要把你扔在门口了哦！”
已经喝上头的麦阿早已神游天外，根本听不清谁在叫她。桑晚挠挠头，没好气地把麦阿扛上二楼。
二楼的空间不大，一眼就能望到头。自然也没有多余的位置给麦阿睡觉。桑晚犹豫片刻，将长条黑包移到楼梯门口，这才找到麦阿能躺的地方。
安顿好麦阿，桑晚无奈地叹了口气。
算了，今天晚上在一楼凑合下吧。
她转身背起背包，下楼梯下了一半折返回来，弯着腰在床底摸出笔记本。她小心地朝本子吹了口气，抹去不存在的灰尘，仔细放好在背包中。
“叮铃铃——”
刚安好不久的门铃叮铃作响，桑晚加快下楼的脚步，心里直犯嘀咕。今天生意怎么这么好？先是木姜和那对母女，又是麦阿，现在半夜了，又来客人。
今天是她的幸运日吗？！今天会创下单日收益最高吗？！
客人站在靠门的位置，通体漆黑，像是一根干瘪的树根立在前厅。那人突然猛地转过身去，桑晚脚步一顿，瞬间从幻想中清醒过来。
她闻到了危险的味道。
明明是酷暑，那人身上却带着不可忽视的寒气，像冰冻了几万年后的黑色带鱼，终于在今晚重见天光。
“你好？”桑晚将背包放在前台角落，“我们马上要打烊了……你看要不你明天再……”
“我可以多付你一些钱。”
早说啊，桑晚心中的防备瞬间少了许多。喜欢cos冷冻带鱼很正常，她懂这种感觉。
“这位客人，你看看要吃什么。”桑晚微笑着将菜单递给客人，客人缓缓转过来面对桑晚，头低低垂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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