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 大雨
6、投资新材料
杨希回到公司，第一时间就跑到河北某市郊区的一座破旧的小钢厂去看项目。这是FA元元推来的新材料项目，她在医院隔离期间就仔细研究过了，也与创始人老赵远程视频了，并让汪汪去做了初步调研，实在没想到一个小破厂竟是卧虎藏龙之地。这小厂已经在技术上完成了突破，有能力生产国防、核电、航空航天、船舶、汽车等高端装备所需要的某种特殊钢材。
换句话说，这属于国家正鼓励的硬科技赛道中很有增长潜力的一种新材料。
但这么一个优质项目，有技术有市场，竟虎落平阳般被困在河北这么一个小地方，一直没人投资，为什么？要知道国内竞争如此激烈，所有风投机构都在掘地三尺找好项目，为什么这么优质的项目能成为漏网之鱼？
这不合逻辑。现在投资公司到处找挣钱、有前景的项目，都找疯了，为什么这么一个大馅饼从天上落下，砸到自己头上？
所以杨希不解，要亲自去看看。
那天，她和元元开车在河北宽阔的平原上七扭八拐绕了挺远的路，才到了一家灰色小炼钢厂，老远就看到里面的一堆生了锈的钢铁容器。
元元说：“就是这里。”
杨希下了车，站在门口向里望了望，看到院里有人在敲敲打打干一些零碎活，她以前对钢厂接触不多，所以看着这种景象，竟不知如何评价，感觉不太像突破特种钢技术的新兴企业那种高科技材料公司的气象。院子里还长了草，像是收废钢材的。
“怎么不像啊？像小作坊。”
元元也有些尴尬，“是啊，没钱扩大生产。”
突然一辆三轮车突突突地开了过来。三轮车上还拉着货，到了门口，就有工人跑出来迎接卸货。
杨希和元元就站在一边，看着那三轮车司机跳下车，头发灰白，匆忙两步走过来，走到杨希和元元面前，伸出一双粗糙的手。
元元说：“这是创始人赵厂长。”
杨希都没认出来，感情视频时开了滤境？
赵厂长很质朴，一脸糙汉相，马上对杨希表达了歉意，“哎呀不好意思，让你久等了。我顺路拉了点货。”看得出创始人对投资人很敬畏。
“你还拉货？拉什么货？”杨希觉得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哪有高科技公司的样子。
“厂里需要的东西，我拉来顺路，省点费用。”
赵厂长很热情，一路毕恭毕敬把杨希迎进粗陋的办公室里，亲自倒上水，亲自把茶杯递到杨希手里。殷勤得让杨希都不好意思了。
杨希不在乎这些，直奔主题：“钢厂停了？”
老赵看了元元一眼，有些含糊地说：“呃，不算停，有个文件正在办。”
杨希单刀直入，“新型特种钢，是你厂研发出来的？”
老赵的糙脸上，才显出一种自豪感来，“是我研发的，我都申请好专利了。我以前是老国企钢厂的技术员，上世纪九十年代的老中专生，我那年代能上中专可不简单，毕业后就分配到老国企钢厂当技术员。我对这东西研究半辈子了。”
为了说明问题，赵厂长还非常殷勤从抽屉里拿出他的技术专利和产品的国家检测报告给杨希看，说自己厂生产的绝对达标，用户也满意，就是没有投资扩大生产。
杨希甚至还在一堆文件里看到了曾经供货商的合同。
“按说这种高级特种钢国内很稀缺，属于被卡脖子的新材料，为什么技术取得突破后，没人投资呢？”
老赵想了想说：“你问到关键了，其实是因为环保不合格。有人过来投过，后来又撤了，过不了环保这一关。”
原来如此。
杨希此时有点心凉了，被环保卡了，就是国家不许生产呗。
“环保问题，不能解决吗？”
老赵很诚实地说：“有点难。现在技术上，还没解决。”
杨希都想起身回去了，但总觉得有点可惜，“国外有这种钢材吧？他们怎么解决的环保问题？我查到国内类似的钢材，基本都是进口的。”
“国外有清洁环保技术，咱们…没有。”
“也就是被清洁环保技术挡住了？”
“对。”
“挺可惜的。”
“没办法，现在环保管得有点严。”
“你有什么打算？就这样停着了？”
赵厂长叹了口气，愁得皱纹都堆积起来了，他抓了抓头发，无奈地说：“有什么打算，不瞒你说，怎么打算都没用。一是人才不够，二是资金紧张。”
“缺钱，缺人。”
“对。”
“你觉得给你投入多少，你能找到人才，用多长时间，能解决这个环保问题？”
老赵想了想，眼睛里闪现狡黠，“说不好。你能投多少？”
“这个问题，你从没想过吗？”
“没钱，就没想。”
“如果给你投钱呢？”
老赵点头，“那我得想想。”
杨希隐隐失望，看来他真的没想过如何解决环保问题，怪不得项目一直停着。同时也觉得可能环保问题超出他的能力了，毕竟当了一辈子的钢厂技术员，解决环保应该是另一种专业问题吧。所以这问题被堵在这里，应该是无解了。
回去的路上，杨希想想，还是觉得可惜。现在中美贸易战打了两轮了，为防止卡脖子，鼓励替代产品出现，国家一直鼓励新技术、新材料等硬科技产品的出现。这个项目按说，不应该被这么卡着。
“这厂眼下的困境，你先前知道吗？”
元元才慢吞吞承认，这就是这个项目融资遇到的最大阻力。以前一些VC也很感兴趣，一听到这个情况，就不了了之了。
按说到这里，等于判了项目死刑，自己也得放弃了。
但杨希舍不得，本能觉得赶上这么好的大制造业氛围，国家政策上又鼓励，等于站在了风口上，是猪都要起飞的……是不是想办法再抢救一下？
她问元元，“老赵说上次有人投资，又退了。哪家投的，你知道吗？”
元元说知道，说了国内一家挺知名的风投公司，杨希还认识。
一看杨希还有兴趣，元元就有些激动地说：“杨总，说实话这个项目就卡在环保上，我个人觉得应该有办法解决。现在国家又鼓励实业，这个是实实在在做实业的，不像以前各种互联网+、瞎忽悠的项目，这都投产了，也不用乱烧钱，什么都落在地上了。你也看到了，创始人都是穿着洗的发白的工作服，和工人一样抓起工具就干活。我就觉得，这样的项目不应该埋没，也许您有办法能解决吧？”
“你觉得我有什么办法解决？”杨希都觉得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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