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7. 关系败露
靳槐序这句话说完，两人都沉默了一会儿。走廊里消毒水混着暖气，烘出来闷闷的，头顶的灯管嗡嗡响。
苗萤把那杯咖啡捂在手里，隔着玻璃又看了一眼陆汉中，然后转回身来靠着墙。
“他留在山里不走，图什么？”苗萤问。
靳槐序喝了一口咖啡，“或许他觉得山里比外面安全，打算在里头躲一阵，等风头过了再出来。”
“老周已经在调落雁山周围几个镇的旅馆和出租屋登记了，他跑不远。”
苗萤把咖啡搁在窗台上，走到玻璃跟前又看了一眼陆汉中。
监护仪上的线一下一下跳着，床上的男人不谙世事，不知何时能苏醒。
她忽然觉得胸口堵得慌，拿手背蹭了一下鼻子，转过身来，呼了一口气：“平时不觉得，他躺这儿不醒的时候，心里还是有点难过。”
靳槐序站在她旁边，没接话，等了一会儿才说：“你跟他之间隔着的事太多，一时半会儿捋不清，但人还在，醒了慢慢来。”
“人都会走的。”苗萤低着头，“我妈走了，他躺这儿了，以后还有的是人要走。”
“我不会。”靳槐序说。
苗萤偏头看他。
“我说了我不会。”靳槐序把手里的咖啡杯搁在窗台上，看着她，“你妈走了你没办法，你爸躺这儿你也没办法，但我可以保证，我不会走。”
苗萤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问了句：“那一个月以后呢？”
靳槐序愣了一下。
“契约马上就到期了。”苗萤把手攥紧了些，“半年到了，咱俩那协议就作废了，你到时候走不走？”
走廊那头传来脚步声，许芳琴从电梯口拐过来，胳膊上贴着块新纱布，估计是刚在楼下换了药。她手里拎着个塑料袋，走近了听见苗萤最后那句话，脚步一顿，眼珠子转了转，没吭声，往拐角一进，拿耳朵听着。
靳槐序看着苗萤，嘴角往上弯了弯，“一个月以后的事，一个月以后再说，你现在问这个，是想让我走还是不想让我走？”
苗萤别开脸，耳根有点发热，“我问你正经的。”
“我也正经答的。”靳槐序把咖啡端起来，“契约作废了，我人还在，这又不矛盾。”
苗萤抬头，看向男人，“当初签契约的时候，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你帮我挡陆与柠那边的麻烦，我配合你应付家里催婚。半年一到，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谁也不欠谁的。”她顿了一下，盯着靳槐序的眼睛，“你现在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靳槐序端着咖啡喝了一口，不紧不慢地咽下去，才开口：“当初签契约的时候是各取所需，我认。但契约上没写不能假戏真做吧？”
苗萤噎了一下。
“你问我一个月以后走不走，”靳槐序把咖啡杯跟她那杯并排放着，“契约到期了，咱俩可以再签一份，条款你定。你要觉得之前那份不合适，咱改。你要觉得半年太短，咱续。你要觉得……”
他话没说完，苗萤已经听出他什么意思了，耳根从粉红直接烧到了脖子，“你......”
“我怎么了？”靳槐序偏头看她，嘴角弯着，“我说得还不够明白？那我再说清楚点。”
“苗萤，我当初签契约是冲着条件去的，但现在我留下不是冲着条件。”
走廊拐角那头，许芳琴背贴着墙站着，两只手攥着塑料袋，耳朵竖得比兔子还长。听到这儿她倒抽了一口气，拿手捂住嘴，眼珠子瞪得溜圆。
苗萤张了张嘴，脸烧得厉害，半天憋出一句：“你少在这儿说好听的，当初签契约的时候你可不是这个态度！”
“当初是当初。”靳槐序把胳膊往窗台上一撑，侧过头来看她，“当初我觉得麻烦事儿多，但现在我乐意兜着。”
苗萤被他这话堵得说不出话来，整颗心在胸腔狂跳，身体里的血液再次沸腾了起来。
许芳琴在拐角后面听到这儿，捂着嘴的手放下来了，她刚想探头再听两句，走廊那头洗手间的门开了，陆与柠甩着手上的水珠子走过来，看见许芳琴贴在拐角墙上缩成一团，愣了一下，“妈，你干嘛呢？”
许芳琴一把拽住她胳膊，把她扯进拐角里头，拿手指头压在嘴唇上“嘘”了一声，压着嗓子说：“与柠，我跟你说个事，你可别嚷嚷！”
陆与柠被她这副神神秘秘的样子弄得一头雾水，“什么事啊？”
“那个苗萤，跟靳槐序，”许芳琴凑到她耳朵边上，声音跟蚊子哼哼似的，“男女朋友关系假的！两人是签了契约装的！刚才我亲耳听见的！”
陆与柠愣在那儿，手里还滴着水，重复道：“假的？”
“假的！”许芳琴拍了一下大腿，又赶紧捂住嘴，压着嗓子，“苗萤当初跟你较劲，拿靳槐序当挡箭牌，合着两人是演的！你说说这丫头，心思多深呐！”
陆与柠站在拐角里，拿手背蹭了一下鼻子，“妈，你确定没听错？”
许芳琴把塑料袋往胳膊上一挂，“我耳朵好使着呢！千真万确！”
陆与柠靠在墙上，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里攥着的纸巾，揉成了一团，然后抬起头来，笑了一声。
“我就说嘛，靳槐序那种人，怎么可能真看上苗萤。”
许芳琴有些犹豫，“与柠，我听靳槐序的意思，好像是想和那丫头假戏真做......”
陆与柠僵了一下，手里攥着的纸巾揉得更紧了，脸绷得像根拉满的弓弦。
她拿手背蹭了一下鼻子，偏头看着许芳琴：“假戏真做？她也配？”
许芳琴被她这语气噎了一下，“与柠你......”
“苗萤没那个命！”陆与柠把揉成团的纸巾往垃圾桶里一扔，拍了拍手上的水，“靳槐序当初跟她签什么狗屁契约，那是拿她当挡箭牌应付家里，挡箭牌用完了就换一块，还真当自己能转正了？”
她冷笑了一声，“妈，你等着瞧吧，周明潮那边事一办完，苗萤别说靳槐序了，她连自己都保不住。到时候靳槐序不跑？他跑得比谁都快。”
许芳琴拍了拍陆与柠的手，声音软下来，“不管怎样，妈永远和你站一处。”
陆与柠低头看了一眼许芳琴搭在自己手背上的那只手，瘦得指节都突出来了，手背上青筋一条一条的，皮肤薄得能看见底下的血管。
她皱了皱眉，把许芳琴的手翻过来看了看掌心，又捏了捏她胳膊，隔着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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