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司大厅内风云变化,两位当事人却全程置身事外,浑然不知。
向栖中途去上了个厕所,因而陈谨言反比两人先到办公室一步。
他本想跟唐斐说一声季昱也来了,奈何一进门就看到唐斐正站在落地窗边一脸愠色地打着电话,便一个人默而无声地占据了单人沙发,并把一旁的长沙发空了出来。
第二次敲门时响起时,唐斐再次喊了声“进”,结果转身就看到季昱和向栖同时出现在了门口。不免一愣。
这小子怎么也来公司了?
唐斐竭力压下怒气,抬食指点点沙发朝二人道了句“先坐”,季昱瞥了眼被陈谨言占据的座位,对方又一次泥鳅般顺滑地挪走了视线。
“……”季昱相当无语,不声不响走到长沙发那坐下了。
向栖朝唐斐歪头一笑比了个“ok”手势,也亦步亦趋地跟过去,又跟陈谨言打了声招呼,就大喇喇地在季昱旁边坐下了。
仅一拳之隔的距离。
季昱的手刺啦抓了下裤子。
那么大空位,就非要挤那么近。
唐斐见二人坐下,又开始对着手机压低声音破口骂起来:“他们一家是不是都脑子里长泡,到底什么时候能放过他?”
唐斐有意无意看了眼季昱的方向,声音压得更低:“他刚来了,等会我让他找你去,这事儿你自己跟他说,我提到那名字就恶心。”
唐斐的声音被窗户边的风吹得松松散散,向栖虽然听不清她在说些什么,却能看出她勃然的怒火,他把头转向季昱,凑到他耳朵旁小声询问:“唐姐是怎么了呀?”
温热的气息吹拂在耳畔,耐人寻味的痒意,似乎直接从耳畔钻到心里,放在腿上的手被季昱紧紧握成了拳。
你懂什么叫安全距离么?
“工作上的事。”起初,季昱还算从容不迫,“这个圈子里,牛鬼蛇神很多。”
“你碰到过吗?”向栖又问。
季昱顿了下,似乎是在思考,然后才开口回答他:“嗯。”
“很多吗?”
“一般。”
“那其他人呢?也会碰到对吗?”
“……要看情况。”
“相比你呢?”
季昱再次沉默。片刻后,他淡淡地甩下了一句:“你问题真的很多。”
这话一出,向栖就知道自己的问题是被拒之门外了。因此,在意识到季昱并不想跟自己吐露这些事时,他很识相地就停止了自己刨根究底的好奇心:“我其实只是想多了解一些你,但你放心,我也不是什么死缠烂打窥私欲很重的人,你不想回答的话我们就聊点别的,我不问了。”
沉默寡语陈谨言摩拳擦掌,此刻恨不能替季昱张嘴。
熟料嘴巴刚张开半厘米。
“相比其他人,我是幸运的,公司总裁是我表哥,也是唐姐男朋友,唐姐本人在这家公司也占了些股份,而我是她手底下唯一一位艺人,这几层身份的加护为我挡去了大部分不入流的事情。”
季昱发誓自己是受不了他那副委屈不已的模样才多此一嘴,就跟自己把他欺负得多狠似的。
说完这段话,季昱转头看向向栖。依旧没有看到他所预期的那些表情。
——听到这对他人而言不公的背景,向栖并没有震惊与忿忿,也没有刻意奉承,只是眨巴眨巴眼睛,若有所思:“看来这个圈子真的很难混,毕竟你都这么有背景了,也还是会碰到牛鬼蛇神。”
就好像他的眼神一样,这些东西于他而言,也不过只是一个单纯的关于季昱的自我介绍,无关其余。
季昱眸光澹澹地轻扫了他一眼,欲言又止。
时间干巴面包一样行进了几秒,向栖又忽然仰头吸了口气,感慨起来:“不过也真是辛苦唐姐了,一大早就要被牛鬼蛇神气……”
紧跟着又转移了话题:“对了,你的那部电影,是什么时候开拍?”
他的话真的很多很密,脑子也像风一样,一会吹到这一会吹到那,居无定所,没有止境。
骨子里好静而恶嚣的季昱深吸了口气,还是回答了他:“下个月。”
“哦……”向栖一根根掰着指头算了下,也没多少时间了,他依旧小声,道,“希望你的易感期和我的躁动期赶紧来了吧,这样就能做下一步诊疗,看能不能对症下药了,说不定很快就能治疗完成,然后呢,你可以无所顾忌地专心工作,我也可以赶紧回去见家人朋友,好好完成我的学业,想想就皆大欢喜。”
向栖喜滋滋的,笑得牙齿都露出来。
皆大欢喜。
多么幸福完满的词汇,可季昱的眼里却闪过一抹异色,速度太快了,快到向栖没有捕捉到,季昱自己也没有察觉到。他保持着惯有的冷漠,道:“你说得对。”
向栖会心一笑,像甲板上迎风掌舵的骄傲水手,昂了昂头:“我也觉得很对。”
没一会儿,唐斐终于挂断电话,走过来后意味深长地看了季昱几眼,道:“季昱,你先去趟蔺知远那吧,他有事跟你说。”
“行。”
季昱淡淡瞥了眼向栖,什么也没问,径直站起了身往门口走去。
门被他短暂地打开,又很快重新关上。
向栖吸气提了下肩,回过神,拎着个帆布袋子从沙发那挪坐到了唐斐办公桌对面,并把三罐装在袋子里的鲜花酱一一拿出来展示:“唐姐,这是我外公外婆自己做的鲜花酱,有玫瑰、桂花和茉莉口味,我早上给陈哥拿了三罐,这三罐给你尝尝,不过要尽快吃完,因为是纯天然不加防腐剂的。”
唐斐拿起一罐放在鼻尖闻了闻,心情也开阔不少:“好香啊,谢谢你向栖,我今晚就试试。”
“不客气的唐姐,好吃的话季昱家还放着些呢,下次再拿。”
“行,我肯定不跟你们客气。”
眼看时机得当,向栖尝试着开了口:“唐姐,早上是发生了什么吗?”
一听这个,唐斐又不免心烦地揉了揉眉心:“一些牛鬼蛇神,你不用管,有些季昱的个人私事,以后有机会的话,你慢慢会知道的。”
而如果没有以后,当然是知道的越少越好,这对你对季昱而言都不是坏事。唐斐心道。
这边的人似乎真的很爱打哑谜,向栖也听出来唐斐这是不愿意跟自己透露太多了,这无可厚非,毕竟于他们而言,自己只是个和季昱同病相怜的病患兼才入职不到一天的生活助理,较之陌生人并无任何区别。
向栖从小阳光自信,却不是那种盲目自负的人,他点点头一笑,懂事道:“好,唐姐,我不多问。”
唐斐眉峰一挑,似乎很满意他的回答,而后,她眼神落在某处,拿起桌上事先准备好的文件递给了向栖:“这是保密协议,你可以先看看,没什么问题签一下就行了。”
向栖接过,回道:“嗯,那我先看看,谢谢你唐姐。”话毕,便开启了严谨的学生模式,翻开文件一字一句默声阅读起来。
唐斐也不催促,趁他看的时候开始回一些工作信息。自上学起,向栖看东西便一向快而精准,很快就从头到尾将这份协议翻完了,并就产生的问题抬头问唐斐:“唐姐,我有一点疑问。”
唐斐“哦?”了声,抬头看他:“你是指哪方面的疑问?”
“就是关于这份条约里的一些内容。比如。”向栖指着上面的一条,“不可以透露季昱的私下生活和健康状况,但我觉得,当我和家人谈到自己的病情和治疗进展时,或多或少会谈到一些关于季昱信息素的事情,毕竟我们俩的情况很特殊。
向栖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太阳穴:“而且实不相瞒,我的家人在我来地球之前就知道这里有一位和我病症类似的病友了,而我和家人视频的时候也提到过他,不过你放心,我并没有说过他究竟是谁,以及他的具体病症。”
唐斐放下手机,用指腹敲了敲桌面:“我明白你的意思。但关于季昱易感期紊乱这个问题,这几年我们都是对外瞒着的,毕竟他是艺人,没人会想把这么一颗定时炸弹放身边的。”
向栖纳罕道:“定时炸弹?”
唐斐看出他的惊讶与疑惑,斟酌道:“是了,你还不是特别清楚他的病,季昱这病确实和你的症状相似,但唯一不同的是,你们密斯星人的躁动期不及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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