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景推开酒吧厚重的隔音门,重新将自己投入那片温暖、喧嚣、光影流转的嘈杂之中。他穿过晃动的人影和弥漫的烟酒气,走回角落的卡座。脚步平稳,甚至对几个投来目光的朋友点了点头,嘴角还挂着笑。

周冉几乎是立刻就从座位上弹起了半边身子,像只警觉的猫,目光迅速在他脸上扫视,试图找出任何崩溃或泪痕的迹象。“南小景,没事吧?”

南景在她身边坐下,他抬手,似乎想松一松领口,指尖却在触碰到纽扣时顿了顿,转而拿起面前那杯还没动过的威士忌。他喝了一口,才抬起眼,对周冉笑了笑。那笑容很轻,浮在表面,未达眼底,但足够平静。“没事,”他说,声音在嘈杂的背景音里显得有些飘,“能有什么事儿。”

一直留意着门口动静的秦朗,将南景这一系列细微的动作——那顿住的指尖,那急于用冰冷酒精寻求镇定的吞咽,那过于平静反而显得刻意的笑容——尽收眼底。他心里咯噔一下,得,自家那个不争气的表弟,看来是彻底把人伤透,没留半点余地了。他暗暗摇头,面上却丝毫不显,反而扬起一个灿烂到有些过分的笑容,身体前倾,隔着小小的茶几,主动朝南景举了举杯。

“失恋嘛,多大点事儿,谁年轻时没遇上几个不开眼的?”秦朗语气轻松,“倒是南景,久闻大名啊!可惜我一直国外瞎忙,没机会认识。正式介绍一下,秦朗,冉冉的……嗯,追求者兼头号损友。”他眨眨眼,特意补充,“外面那个姓邵的,我跟他不熟,真的,血缘关系都快被我单方面解除了。”

周冉从鼻子里哼出一声,丢给他一个“算你识相”的白眼。“秦朗,你这人吧,也就只有不犯贱、不讨人嫌的那零点零一秒,勉强能看。”她毒舌道,嘴角却隐隐有要翘起的趋势。

“嘿嘿!”秦朗立刻顺杆爬,笑容扩大,露出一口白牙,“这么小众、这么隐蔽的优点都能被您老发现?冉冉,你这洞察力,不去搞刑侦真是屈才了!”

南景看着他们一来一往,脸上那层浮冰般的笑容终于化开些许。他晃了晃杯子,慢悠悠地拆台:“是没听冉冉提过。她一般提到谁,都是用‘那个傻X’、‘那个奇葩’代称的。”他转向秦朗,眼神里带着点探究的戏谑,“不知道秦先生,属于哪一类?”

秦朗笑容一僵,夸张地捂住心口,做出一副中箭受伤的样子:“额……这个……”他哀怨地看向周冉,眼神控诉:你平时就这么介绍我的?

“哈哈哈!”周冉毫不客气地大笑起来,甚至兴奋地拍了拍南景的肩膀,竖起一个大拇指,“干得漂亮南小景!一击必杀!”笑完了,她眼珠子一转,重新摸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噼里啪啦一顿操作,嘴里念念有词,“不行不行,旧的不去新的不来,氛围得搞起来!来,姐给你现场发掘优质资源,找个……嗯,找个小骚包调剂一下心情!”

她飞快地发了条信息,几乎立刻,手机就“嗡嗡”震动了一下。周冉眼睛一亮,献宝似的把手机凑到南景面前,拇指悬在语音播放键上,神秘兮兮地说:“来来来,听听,声线绝对独特,保证让你忘记烦恼!”

在众人好奇的目光注视下,她按下了播放键。

一个被刻意拔高、矫揉造作到极致的男声瞬间从扬声器里炸开,穿透了酒吧不算太吵的背景音乐,尖声细气地喊道:“啊~~人家不要当男人啦!我要来大姨妈!我要痛经!我要情绪不稳定!我要买包!!!”

语音播放完毕。

卡座陷入了一片诡异的死寂。罗鸣手里的骰盅停在了半空,司南刚塞进嘴里的薯片忘了嚼,连旁边路过端酒的服务生都脚下一个趔趄。

众人脸上整齐划一地出现了“ ̄□ ̄||”的表情。

周冉脸上的得意笑容凝固、碎裂,然后迅速被尴尬、震惊和“这什么鬼”的复杂神色取代。她飞快地收回手机,像是握着一块烫手山芋,干咳两声,眼神飘忽:“咳咳咳……那什么,意外,纯属意外!手滑,发错人了!对,排话剧,角色需要!理解一下,艺术!”

司南这时候才把嘴里的薯片囫囵咽下去,拍了拍胸口,小心翼翼地问:“冉、冉姐……我刚刚好像听见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感觉后脖颈凉飕飕的……”

周冉一巴掌轻轻拍在他后脑勺上:“小孩子家家的,不该问的别问!耳朵闭上,这段记忆格式化!”

“噗”秦朗第一个没忍住,肩膀耸动,闷笑出声。

南景看着周冉那副恨不得原地挖洞的窘样,再想起刚才那石破天惊的语音,一直堵在胸口的沉郁之气,忽然就被这荒谬的一幕冲开了一道口子,笑意从眼底泛起,最终化为低低的笑声,从喉咙里逸了出来。起初只是轻笑,随即和秦朗的笑声混在一起,越来越响,最后演变成难以抑制的、带着释然和畅快的大笑。

“哈哈哈……!”

“你还笑!你还笑!”周冉恼羞成怒,作势要去掐南景,脸上却也跟着绷不住,笑骂起来,“我这不是用心良苦吗!我是告诉你,心里别老装着个男人,堵得慌!但没让你身边一个男人都不要啊!喜欢的人,放床上就行了嘛!放心里?那多耽误正事儿啊!影响拔刀的速度懂不懂!”她越说越激动,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震得杯碟哐当作响。

秦朗趁着她“教育”南景的间隙,立刻抓住机会,厚着脸皮把身体凑得更近,几乎要贴到周冉手臂上,压低声音,用那种带着磁性又故意拖长的调子说:“那……冉冉,你把我放心里呗?我保证,只要你心里给我留个缝儿,我自己就能找准位置,爬上去稳稳躺好,绝对不耽误你拔刀的速度。必要的时候,”他眨眨眼,意有所指,“我还能帮你递刀呢。”

周冉猛地扭过头,瞪圆了眼睛看着近在咫尺的俊脸,那表情仿佛在看一个突然学会说人话的哈士奇,震惊中带着浓浓的嫌弃和不可思议。

“我呸!”周冉一巴掌拍开秦朗凑近的俊脸,力道不轻,发出清脆的“啪”一声,“秦朗你那张脸是租来的吗?用起来这么不心疼?还自己爬床?信不信我现在就打电话给防疫站,说这里有只成精的癞皮狗急需人道处理?”

她边说边做出掏手机的架势,脸上嫌弃的表情夸张到扭曲,但眼底那一丝没憋住的笑意出卖了她。她重新坐稳,抱起手臂,上下打量秦朗,像在评估一件不太靠谱的商品:“把你放心里?我怕我心脏骤停。还自己爬床?我床底下放着捕鼠夹和蟑螂药,专治各种不安分瞎爬的生物,你想试试疗效?”

秦朗捂着被拍红的脸颊,非但不恼,反而笑得更荡漾。他顺势往后一靠,翘起二郎腿,摆出个自认风骚的姿势:“哎呀,打是亲骂是爱,冉冉你这爱的表达真是越来越热烈了。捕鼠夹蟑螂药多不环保,我推荐你用我,纯天然无公害,还能自动暖床,附带按摩功能,终身保修。”

“终身保修?”周冉斜睨他,从鼻子里哼出一声,“我看是终身碰瓷吧?你这型号一看就是故障率高、售后差、还容易引发使用者心律不齐的劣质产品。退!货!”

“别啊!”秦朗立刻做西子捧心状,眼神哀怨,“出厂设置就这样了,退不了货。不过我可以升级服务套餐,比如,‘随叫随到呼噜声静音模式’、‘自动烹饪投喂功能’、‘专属人形ATM兼保镖模块’……怎么样?考虑一下?首年免费试用哦亲!”

旁边看戏的罗鸣和司南已经笑趴在桌上,司南擦着眼角笑出的泪花:“朗哥,你这推销词……不去直播带货真是屈才了!”

南景也忍不住跟着笑起来,刚才外面带来的那点沉重气氛,被周冉和秦朗这毫无章法的插科打诨冲散了不少。

周冉被秦朗这没脸没皮的劲儿弄得哭笑不得,最终翻了个巨大的白眼,挥挥手像赶苍蝇:“试用期负一万年!再废话我真叫保安了!”

秦朗精准地捕捉到了那零点一秒的笑意,心里跟明镜似的,知道今天这“曲线救国”的胡搅蛮缠战术算是初步奏效,至少把气氛搅活了,没让南景沉浸在低气压里。他见好就收,不再穷追猛打,转而举起酒杯,对着卡座里的众人,尤其是南景,朗声道:“行行行,我闭嘴,我喝酒。来来来,都举杯!庆祝……庆祝咱们冉姐和南景兄弟凯旋归来!旅途愉快,旧的不去新的不来,是吧南景?”

他这话说得巧妙,既避开了直接提邵既明和分手,又暗含了安慰和祝福。南景听懂了,举起杯,和周冉的杯子轻轻一碰,又向秦朗和其他人示意,唇角带着释然的笑意:“谢谢。”

玻璃杯碰撞发出清脆悦耳的声响,酒吧的音乐恰好切换到一首节奏明快的曲子,灯光流转,将这一角小小的卡座映照得暖意融融。外面的世界或许还有寒风,但此刻这里,喧闹、鲜活、充满没心没肺的快乐和毫不掩饰的关心,像一个小小的堡垒。

周冉一口闷掉杯中酒,豪气地放下杯子,一拍桌子:“就是!旧的不去,新的不来!下一个更乖,下一个更帅,下一个……八块腹肌会撒娇!”她眼珠子一转,又盯上了旁边吃瓜看戏的司南,“司南!别光顾着笑,你那‘永动机’男朋友呢?叫出来一起玩啊!让我们也见识见识,到底是什么样的神仙人物,能让我们司南小朋友又爱又恨,天天喊着分手又分不掉!”

司南瞬间从看戏模式切换成羞愤模式,脸红得像煮熟了的虾子,扑过来就要捂周冉的嘴:“冉姐!你、你不讲武德!说好保密的!”

“哈哈哈!保什么密!独乐乐不如众乐乐!”周冉一边躲闪一边笑。

秦朗瞥了一眼窗外露天区,那个高挺却僵硬的身影依旧戳在冷风里。他叹了口气,收回目光。感情这玩意儿,旁人再怎么着急上火,正主自己想不通,说什么都是耳边风。他敛了心思,重新挂上那副玩世不恭的笑脸,融入卡座里重新升温的嬉闹。

又玩了几轮游戏,喝空了几个酒瓶,南景起身,指了指洗手间的方向,暂时离席。他刚走没一会儿,一直乖乖窝在角落里、脸蛋红得像熟透苹果的司南,忽然迷迷瞪瞪地眨了眨眼,像是被什么秘密憋得难受,手脚并用地蹭到周冉和秦朗中间,左右看了看,神秘兮兮地压低了声音,带着浓浓的酒气:“冉姐,朗哥……我跟你们说个秘密哦,南景都不知道的……你们要保证,千万千万不能告诉他!”

周冉和秦朗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有八卦”三个字。两人默契地同时俯身,凑近司南,形成一个隐秘的小圈子。“说,姐的嘴,钢筋焊的。”周冉保证。“我专业保密三十年,信誉有口皆碑。”秦朗一本正经地胡诌。

司南满意地点点头,又警惕地看了眼洗手间方向,才用气声,断断续续、添油加醋地描述起来。几分钟后,周冉和秦朗直起身,表情都有些微妙。周冉是憋笑憋的,秦朗则是摸了摸下巴,眼里闪过一道精光。

恰好这时,南景从洗手间回来,额前的碎发有些湿,似乎用冷水冲了把脸,眼神清明了许多。“差不多了吧?明天还有事儿。”他对周冉说。

秦朗立刻接话,站起身,顺手拿起外套:“是啊,不早了,明天还得继续当资本家卖命呢。小冉,走吧?”

“哎,走。”周冉也利落地抓过自己的小包,站了起来。

“罗鸣,我们先撤了,你们继续。”南景对卡座里剩下的朋友招呼。

“这就走了?再玩会儿呗,夜生活才刚开始!”罗鸣起身挽留。

“真不了,下次再聚。”南景笑了笑,婉拒道。

“行吧,那路上小心,到了在群里说一声。”罗鸣也不强求。

“知道了。”

三人走出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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