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澜知道崔太平的顾虑。

不过,方才那一遭,已经给他留足时间思量。

“太爷,虽然我同蕙风表妹相处时间不长,但我也能看出她这个人其实是有心病的。”崔澜看看崔太平一眼,说道:“蕙风表妹,似乎一直郁郁寡欢,虽然明面上看不出来什么,但我知道她其实是有问题的。很像苑儿生前的时候。”

崔太平抬眸看向他——表情看不出,但眼神很难形容。

崔澜垂眸,继续说道:“苑儿生前也是如此,不了解她的总以为她健康活泼,但亲近她的人才知晓,她日夜遭受病痛折磨,实则每日生不如死濒临崩溃的边缘,常常在深夜失声痛哭多番寻死。”崔澜说到这,声音越低,仔细听还有些许颤抖,沉默了好一会儿,才深深吐出一口气,声音已略有些哑,“后来她终于油尽灯枯,离开了这个世上。我想这对于她而言,也是一种解脱吧。”

崔太平还是第一回从崔澜口中听到这些。

他只知道顾苑生前确实一直身体不好,可——也的确如崔澜所言,这孩子一直到死,在他们面前都是随和喜乐的,并不似久病之人的阴郁。

“你想说什么?”崔太平道。

崔澜默了默,说道:“其实我在苑儿生前就一直在为她求医问药。各种法子都试遍了,无论是名医大家,还是乡野土方,各种各种的法子,都试了个遍,可是没一样有效。后来,苑儿临终前的那段时间,大夫说她大限将至,尽量满足她的最后心愿,我于是带她到处游山玩水。也是巧,在雁灵山的时候,我们遇到一个很怪的人,他一眼瞧出苑儿的问题,并只凭我们俩的面目,就把我们俩的生平说了个大概。”

这话着实让崔太平惊讶。

毕竟他本人就挺好此道的。

这话算是彻底勾起了他的兴趣,崔太平不由得微微坐直了身子。

“我们都很惊讶。可是更惊奇的还在后头。”

崔澜看向目不转睛盯着他的崔太平,一时笑了,只是这笑中带了些无奈与苦涩,“那人猜出苑儿的病还不算,还给了我们一味灵药。但是也说了,苑儿遇到他太晚,这药已经不管用,即便用了,也只不过多留几日在这世上罢了,最长也挺不过两个月。”

“那他为什么要给你这药呢?既然这药无用。”崔太平不解。

崔澜无可奈何地笑了,“他说这药,有大用处,说是我日后会遇到一个有缘人,这药给她用,于我有大用处。”

崔太平一下子便明白了。

不由得也紧紧蹙眉,思索起来。

现在关键有两个。

一是这药究竟有没有他说的那么妙?

二则是——

“这药苑儿可吃了?”崔太平看着崔澜。

崔澜深深叹了口气,摇摇头,“我倒希望她吃。可她早已经被折磨的心灰意冷,她最喜欢孩子,非常渴望当母亲,倘若这药能护她一年的性命也便罢了,偏只有两个月,怎么样都是来不及的。说句实话,这药非但没让她有活下去的意念,反而更加刺激了她,觉得老天在愚弄她。她本就一心向死,求死心切,除了这事,便是我跪下来求她,她也无动于衷。”

那么现在便只剩第一个问题了。

听到这药还在。崔太平竟然下意识松了口气。无论是哪个角度都感到庆幸。

“所以,你是想用这药与蕙风做交易,让她去向太子求情?”崔太平语气平缓,面上表情纹丝不动,很难看出他的情绪究竟是喜还是怒。

崔澜还是摇头,叹道:“我知道今天这事是咱们崔家对不起蕙风,也知道太爷你挂念自己的长姐从而对蕙风也爱屋及乌。何况苑儿的事就在眼前,我怎会如此龌蹉,面对和她相同境地的人下此狠手?”

“那你这是——”崔太平紧蹙的眉不由得松了寸许,可疑惑更甚。

“我会把药交给蕙风,我也会跟她讲明咱们崔家如今的处境。”崔澜抬眸,静静望着崔太平,“但我不会拿药做交易。无论蕙风答不答应帮我们求情,我都把药给她。她若愿意,自然好,她若不愿,就当弥补她今晚所受的惊吓。”

崔太平悬在心中的那口气彻底松了下来。

虽然不可避免有些担忧,但一想到阿姐——心里的愧疚反而少了许多。

“你这样做很好。不愧是我崔太平的儿孙。”崔太平向后靠着椅背靠在椅中,仰头叹了口气,“这件事本就是咱们对不起她,这都是应该的。那么你这药,现在在何处?”

崔太平看着崔澜。

崔澜低头答道:“苑儿走后。我看这药就来气,但扔了又觉得怪可惜的。因此将它放在了我父亲的书房。”

崔太平点点头,“那你现在便动身去取。蕙风那头还不知什么情况。她身子本就弱,又经了今日这一遭,还不知怎样。从这到你父亲住的庄子来回最快差不多三日,你速速动身去取吧,可别像苑儿那般耽搁了时机。”

这话点的崔澜身子一颤,身板都直挺了一下,显然这顾苑虽然已经没了,但对他还是有一些影响的。

许是被崔老太爷的话刺激到了。

本来最快也得三日才能赶个来回的,硬生生叫崔澜两日多点就从乡下庄子把药取了回来。

取回来后,第一时间就去沐府找蕙风。

也是正赶巧。

他来的正是时候。

这会子蕙风刚醒,刚和李呈演谈完话,肚子里正有一大堆疑问,崔澜这一出现,那可真就是及时雨了。

崔澜来之前得到崔太平的嘱咐。

知道自己这个表妹心智慧于常人,这种情况下,不能耍花招遮掩,坦诚才是最好的选择。

因此,蕙风就这么从崔澜口中得知了另一个角度的原原本本的来龙去脉。

而且还知道了,他手里有一味灵药。

“澜表兄,你想说什么呢?”蕙风好以整暇打量着面前的崔澜,嘴角甚至噙着一抹笑,“你既讲了崔家如今是怎么个状况,又说这药如何神奇,连你已经过世的妻子都拿出来说了,想必也已经从太爷口中得知了那个人的身份,所以——你是想拿这药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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