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姨娘紧握住舒晏的手,指尖冰凉,轻轻颤抖。

她目光凄楚,没有丝毫喜悦,反而显得惶恐难安。

舒晏问:“姨娘何故如此担忧?”

秦姨娘一怔,随即道:“当然是你的身份……你如今这般高调,和达官贵人往来交际……一旦露出痕迹,必会死无葬身之地……”

舒晏便说:“我自当谨慎,不会露痕迹。”

“可你还要参加科举,日后入朝为官,更加危险重重……还有成亲,等成亲之后,你要怎么办?”秦姨娘难掩忧虑,“一旦暴露,侯爷必不会保护你我,届时便是死期。”

“姨娘不必忧虑,”舒晏平静道,“我来处理即可。”

何必为没有发生的事情忧虑?日后的危机,待到来时再处理。

总归现在,舒晏是不可能自陈身份,回归女儿身的。

“我走得越高,便越安全。”她说,“若我进入朝堂,永平侯府即便知晓我的身世,也会帮我周旋。因为一旦暴露,便是欺君之罪,阖府都受牵连。利益之下,他们知道怎样做最好。”

这样的推断,符合人性的选择。

退一步讲,明年冬天,蛮狄将南下直破雍都。

届时屠城三日,血流成河,身份之别,便无关紧要了。

秦姨娘却顿住了。

她抬起眼睛,以一种奇怪的目光,重新打量舒晏。

“许久未见……”她迟疑道,“听你说话竟觉得陌生了。”

晏哥儿从前,不是这样说话的。

她不会如此从容,更不会这般疏远。

秦姨娘细细打量着眼前的人,依旧是熟悉的面容,细长的眉,柔和的眼,乌黑的头发,白皙的皮肤,鼻梁小巧而挺拔,双唇浅薄却嫣红。从相貌而言,她的面容没有任何变化。

但不知为何,她给人的感觉,却截然不同了。

她抬起了眼睛,挺直了脊背,将秀美精致的面容大大方方地展露出来。这本是好的,秦姨娘从来都知道,自己的女儿拥有一副好相貌,只是素来爱低着头,将脸埋在阴影里,不显于人前而已。

但她的表情,是那样的平静,淡漠到没有一丝情绪,双眼仿佛沉寂的死水,深不见底,不起波澜。而她的声音,又是那样的冰冷,平直到毫无波动,没有分毫的感情和起伏。

秦姨娘突然感到有些惶恐,“你是晏哥儿吗?是吗?”

舒晏没想到,寥寥数语,秦姨娘竟就察觉了异常。

在她的分析计算里,她对于人类的伪装,基本是到位的。

张景、端王、太子、舒怀谦……许多人与她交流过,无人发现异常。

最开始,她的声音还有些生硬,目光也略显空洞。但随着人类数据的采集,模拟计算的成熟,她已经能够自然而然地,将“面无表情”变作“从容淡定”,将“声线僵硬”化作“从容疏离”。

她学习得飞快,也伪装得很好。

从前与舒晏相处很久的王睿、舒昱,甚至是她的生父舒怀谦,都没有察觉端倪。

但是,秦姨娘却不同。

交谈几句之后,她看她的目光里,就带上了清晰的怀疑。

“是的,”舒晏回答,“我当然是。”

秦姨娘却睁大眼睛,后退两步,“不、你不是……晏哥儿不会这样……你是谁?晏哥儿呢?”

她的目光里,流露出浓浓的惊恐、忌惮和恐惧。

舒晏沉默片刻。

……这就是母亲吗?

即便所有人都认错了,她也不会。

——那毕竟是她的孩子,她生养十七年的女儿。

“你为什么会觉得,我不是她呢?”舒晏问。

秦姨娘摇头,神态惶然,“你一定不是……她不是这样,她不会这般看我……你说话不像她,表情不像她,做事也不像她……我就说,晏哥儿怎么突然间就会写文作诗了……怎么会……”

她的眼中蕴起泪,突然扑上来,紧紧地抓住舒晏的胳膊,“那晏哥儿呢,她去哪里了?”

她细瘦柔软的手指,紧紧地攥入舒晏的皮肤,掐得生疼。

“她去哪里了?你让晏哥儿回来……你别伤害她,她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懂……都是我的错,是我做主,是我让她当男孩的……是我害了她……你别伤害她,她是无辜的……”秦姨娘语无伦次,泪水涟涟,凄惶哀求道。

舒晏安静了。

她计算片刻,终于说:“你告诉我,我哪里表现得不对,我就可以告诉你,她去哪里了。”

她承认了。

是的,她不是从前的舒晏,而是人工智能的一缕意识。

比起继续伪装,她更希望知道,自己是哪里表现得“不像人”,以至于被发现破绽。她希望获得针对性的指导,能进一步学习提升。

秦姨娘却双腿一软,跌落在地。

眼前之人承认了,她却更觉得恐慌。

“你……你是人是鬼……”她颤抖着问,“我的晏哥儿,她还活着吗?”

人世之间,怎么能有长得如此相像之人?相貌、声音,都一模一样?

简直就像鬼怪的画皮,披着他人的皮囊,行走在人间。

“你回答我的问题,我才会回答你的问题。”舒晏却依旧平静,语气淡然无波。

秦姨娘心神大乱,勉强道:“我说不上来,就是觉得不对……晏哥儿不是这样的,她不会这样……你和她不一样……”

“可是我的身体、相貌、音色,都和从前的舒晏一模一样。”

“不,不是!”秦姨娘激烈道,“她才不会这样说话!她也不会做这样的表情!”

她望着舒晏平静的脸,只觉得寒意森森,毛骨悚然。

“你、你为什么会和她长得一样?她去哪里了?”秦姨娘惶然看着舒晏。

舒晏安静片刻,平静地说:“她死了。”

秦姨娘眼前一黑,只觉天旋地转。

舒晏上前一步,扶住秦姨娘软倒的身体,“小心,节哀。”

秦姨娘却醒过神来,浑身颤抖,死死地抓住舒晏的手臂,目光几欲噬人,“你害死了她?!你是哪里来的孤魂野鬼,占了我儿的身体!”

舒晏说:“她是风寒身亡的,并非因为我。”

“胡说!”秦姨娘大声道,挣扎起来,“青天白日,盛夏时节,怎么会有风寒……”

“王睿将她逼入国子监的湖水中,泡了半个时辰,她穿着湿衣服回去,当夜便病了,”舒晏如实道,“高烧三天,无人知晓,无药医治,因此撒手人寰。”

秦姨娘僵住了。

她呆在原地,“……你没有骗我?”

“没有。”舒晏说,“若她活着,没有人能占据她的躯体。”

只有刚刚死亡、意识消散,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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