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慧昨夜很晚才睡着,这一觉睡到了晌午,她是被一阵肉骨头的香味给香醒的。

从前官人还在的时候,最喜食的早点便是肉骨粥,殷慧每日早晨都煮上满满一大锅,一年下来,连带着她也跟着爱喝肉骨粥了。

只不过官人走后,殷慧与婆母二人过得拮据,十天半个月才能吃上一点肉,都快忘了肉骨粥是甚么味道了。

她心下奇怪这香味是从哪儿来的,穿好衣服洗漱后打开了门,顶着日光,她看到一个模糊的人影朝她走来。

是沈琛。

“嫂嫂醒了。”

“……嗯。”殷慧有些不知所措地点点头,睡了一觉,昨夜的一切好似一场梦,她差点忘记家里多了个人,还是个年轻的男人。

“来喝粥。”

殷慧没想到沈琛会做这些,白皙的脸上染上红晕:“你……你不必做这些,我自己可以的。”

“嫂嫂眼睛不便,今后都交给我便好。”

殷慧本想说她一直是这么过来的,可沈琛却没有给她继续说下去的机会,转身领她进了厨房。

殷慧只得闭了嘴,跟上他的脚步。

一步入厨房,那肉骨头的香味就更加浓郁了,殷慧很久没吃肉了,她下意识地咽了咽口水。

这个细小的动作堪堪落入沈琛的眼中,他唇角微翘。

殷慧饿坏了,也顾不得客气,拿起瓢羹,一勺一勺地将无论是冷热还是软硬都恰到好处的骨头粥舀入口中,很快,一大碗骨头粥便见了底。

这骨头粥实在太好喝了,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她已经不受控制地在沈琛面前打了一个小小的嗝。

殷慧捂着嘴,羞红了脸,好在沈琛并没有取笑她的意思。

真是个善良体贴的小伙子,殷慧心中感慨着,冷不丁却想起昨夜自己脑中徒然冒出的那个阴暗念头,对比之下,更是愧疚不已,她想了想,开口道:“沈郎君,听你声音,应当还很年轻罢?”

“比嫂嫂小三岁。”

殷慧:……他果然连她的年龄都知晓。

“你今年二十一?”

“是。”

“好不容易战事结束,你应当回去给你的爹娘尽孝,早些娶妻生子才是。我知道,官人必然是信任你,才会托你来照顾我,但我一个寡妇,怎么好耽误你……”

殷慧喋喋不休地念叨着,她看不到沈琛的眼神一直落在她张启又闭合的红唇上,直到殷慧说完后又过了好几息,对面的人才简短地回了句:“我无父无母,也不娶妻。”

殷慧的嘴因惊讶而微张着,这位沈郎说话得体,举止斯文,她还道是哪户人家悉心教养出来的,竟是个孤儿吗?

“那……那你也该去过自己的日子,不必在我这儿浪费精力的,我答应你不再轻生就是了……”

殷慧觉得自己已经说得很明白了,她不寻死了,也不需要他照顾,他随时可以离开,不料沈琛却断然拒绝:“答应大哥的事,无论如何也要做到,望嫂嫂成全。”

殷慧哑口无言,暗暗苦恼此人怎么油盐不进呢?

“嫂嫂说完了么?我恰好也有话要问嫂嫂。”

听沈琛的语气略严肃,殷慧顿时坐直了身子:“甚么事?”

“昨夜那个瘸腿男子是?”

殷慧瞬间神色慌乱,解释道:“那是村里的泼皮朱三,他擅闯进来,应当是想趁机占我便宜,但恰好被我从棺材里起身的样子吓跑了,我跟他甚么都没有,我从未做过对不起你大哥的事……”

沈琛当然相信嫂嫂,只是想到若不是阴差阳错,嫂嫂或许已经被那畜生染指了,他狭长的黑眸微眯着,折射出寒光。

“砰”一声响,殷慧听到瓷器破碎的声音,一股血腥味随之蔓延,她肩膀一颤:“怎么了?”

“无妨,不慎摔破了碗。”殷慧看不到,所以不知道那口碗其实是被沈琛生生捏碎的,碎片散落在桌上地上,沈琛的手上也被割开了一道血口子。

殷慧连忙道:“我做针线活也难免伤手,屋里就有包扎用的棉布,我去拿。”

她说着就要起身,却被沈琛一把拉住手腕,殷慧感受到手腕上那一圈微凉的寒意,激得她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嫂嫂眼睛不便,地上有碎片割脚,我去拿便好。”

殷慧点点头,那异样的感觉随着沈琛松开手而逐渐消散。不一会儿,沈琛拿来棉布,熟练地包扎好伤口,见殷慧面上仍有担忧之色,收敛周身寒意:“这点小伤跟战场上受的比压根不算甚么,嫂嫂莫要担心。”

殷慧听得心酸,也不知官人生前在战场上吃了多少的苦头,他身上是否也有很多伤痕?

“那朱三是第一次来,还是?”沈琛假装把玩着伤口上的棉布,再度漫不经心地开口问道,将殷慧飘远的思绪拉回。

“你大哥从前在村里很有威望,直到传来他的死讯,朱三才胆敢擅闯的。”

闻言,沈琛紧绷的脊背略微放松下来,正要继续开口问时,院门响了。

“慧娘,慧娘!你在里头吗?”是陈大娘。

“我在!”殷慧一边回答,一边站起身扶着门框要往外走,却被一只大手不由分说地牵住手臂。

“嫂嫂跟着我。”这是殷慧自家,她熟门熟路的,其实并不需要人领路,但沈琛强势地牵着她的手臂,两人之间的接触隔着厚厚的布料,殷慧勉强没有拒绝沈琛。

院门打开的瞬间,沈琛的手也落下了。

“慧娘……”陈大娘正要开口,先看到了站在殷慧身边的沈琛,小伙子长相斯文,身材清瘦,俊美的脸上没甚么表情。

陈大娘忍不住多看了几眼,问:“我听说你家里来了个外男,还当是他们看走眼了呢,原是真的?”

殷慧知道这事不出几日就会传出去,只是没想到这么快,转念一想,八成是她早晨还在睡觉的时候,沈琛出门时被村里人撞见了。

“陈大娘,这是沈郎君,是我家官人在战场上出生入死的好兄弟,他是受我家官人临终所托,来……来看望我。”

“看望”二字一说出口,殷慧就感觉到一道带着凉意的视线扫过她面庞,她险些没咬到自己的舌头。

好在沈琛并未置喙,只是收回视线,不置可否。

“原是如此,”陈大娘不禁动容,“我就知道你家李诚不会撒手丢下你甚么都不管的,慧娘,你可一定要好好的。”

殷慧眼眶一热,捏了捏陈大娘的手。

“小伙子,我先前还担心慧娘一个人撑不过来,如今你来了,我放心不少,你好好照顾慧娘。”

“我会的。”

“好好好,那我先回了,家里还有活要干。”

*

今日一早,陈大娘就瞧见一个陌生的男人从慧娘家中出来,险些以为是她家遭了贼,但见男人身形气度都不像是普通人,心中各种猜测。

村里的其他人也都瞧见了沈琛,以至今日在村口嗑瓜子闲聊的时候,除了猜测谁家汉子能立功外,女人们讨论得最多的就是殷慧家忽然出现的那个男人的身份。

当然,这其中也不乏有些难听的言语。

“该不会是殷慧在外头勾搭的小白脸罢?我瞧那模样生得,真是俊哟。”许蓉与殷慧年纪相仿,年轻时心悦李诚,奈何李诚不喜她,转头娶了殷慧。

许蓉自诩是沿溪村的“村花”,偏被隔壁村的殷慧抢了姻缘,至今还没能嫁出去,以至于每每提到殷慧,她总要说几句尖酸刻薄的话。

陈大娘白了一眼许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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