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泽刚踏入监察司大堂,一股沉甸甸的怨气便先一步扑了满脸。

抬眼一瞧,果不其然,柳岚正蹲在廊下,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摩挲着掌心那只通体漆黑的小蜘蛛,眉头拧得能夹死蚊子,那副幽怨模样,活像被人抢了辛苦攒下的卷宗。

“嚯!”

温泽挑着眉走上前,语气里满是打趣,“怎么了这是,怨气重得都快凝成形了,再憋一会儿,怕是直接能入魔。”

柳岚幽幽地抬起眼,眼底写满了不解与委屈,长长叹了口气:“我不明白……”

东西明明是燕修延自己开口要的,也是他自己会错了意,用得还颇为顺手,瞧着整个人很滋润——

越想越气,柳岚猛地一拍膝头,咬牙切齿:“凭什么要给我加活!”

“什么东西?”

温泽身后便窜出一道身影,温瑞像是闻着了热闹的味儿,兴冲冲凑上前来,眼睛亮晶晶地追问:“头儿跟你要了什么东西,竟把你气成这样?”

柳岚的视线在温泽与温瑞之间飞快地来回一转,心底那点怨气瞬间化作了坏水,恶从胆边生。

谁让燕修延平白无故给她加活,哼哼哼,那就休怪她不客气。

话是温泽主动问的,谣是温瑞最爱传的,回头真闹起来,可半点不关她的事。

燕修延忽然抬手,轻轻揉了揉发烫的耳尖,莫名觉得背后一阵发虚。

谢伟恒见状,淡淡开口:“怎么了?”

燕修延放下手,若无其事地轻咳一声:“耳朵发热,想来是有人在背后念叨我。”

他顿了顿,转回正事,“你进宫和陛下说了?”

“嗯,说了。”

谢伟恒应声,随手脱去身上笔挺的官服外袍,打算换上一身轻便常服,“陛下已经应允了。”

待京城这桩抄家的差事彻底了结,燕修延便要动身前往晋王封地办事。

谢伟恒心中挂念,特意寻了个正当由头,进宫面圣,主动向虞睿祥请旨,想要与燕修延一同前往。

虞睿祥何等通透,哪里会瞧不出他那点心思,当下笑着调侃了几句,便爽快应了下来。

燕修延的目光落在谢伟恒身上,忽然一顿。

早上起床穿衣时没注意,谢伟恒后颈的肌肤上,隐隐露出一点浅淡的红痕。

“别动。”

他上前一步,伸手轻轻拨开谢伟恒松垮的衣领,指尖小心翼翼地扒开衣料,目光顺着后颈一路往下。

只见光洁的背脊上,错落布着几道浅浅的红痕,是昨夜情急之下,抓挠留下的印记,细细密密。

燕修延又拿起一旁叠得整齐的官服,往谢伟恒身上套去,手忙脚乱地替他遮掩,嘴里还暗自松了口气:还好还好,遮住了。

“……你脱衣服做什么?”

谢伟恒直接脱掉了里衣,转过身正面看向燕修延,眉眼弯弯,唇角噙着一抹温润又促狭的笑,声音轻缓柔和:“燕大人昨夜,格外热情。”

【燕大人今日格外热情。】

燕修延瞬间脸颊发烫,却硬是绷着一张脸,装作面无表情的模样,伸手一把扯过谢伟恒手中的衣物,不由分说地往他身上套,动作略显粗鲁,却又刻意放轻了力道。

仔细将他胸前与背后所有痕迹尽数遮得严严实实。

“大白天的,别这么口无遮拦。”燕修延强装镇定地呵斥,耳尖却红得快要滴血。

谢伟恒笑吟吟地站在原地,任由燕修延替自己系上衣带,眼底的笑意更深,故意逗他:“燕大人这是做什么?方才还叫我收敛些,怎么此刻反倒亲自上手了?”

“你脑子里能不能想点正经公务?”

燕修延干脆伸手按住谢伟恒的肩,将人轻轻按坐在床边的椅子上,转身快步走到床头,抬手打开隐秘的暗格,从里面取出一只小巧的木盒。

打开木盒,里面盛着膏体细腻的活血化瘀药膏,已经用去了小半,看得出来是常用的物件。

燕修延轻咳一声,刻意掩饰自己的窘迫,指尖轻轻沾取了一丝清凉的药膏,缓缓落在谢伟恒的背脊之上。

清清凉凉的触感漫过后背,谢伟恒紧绷的肩线缓缓松垮下来,眉头也轻轻舒展。

他侧过头,唇角勾起一抹浅淡又狡黠的笑意,声音温温软软地飘进燕修延耳中:“这药倒是不错,燕大人觉得呢?”

燕修延正垂着眼,指尖细细地将药膏揉开,覆在那一道道淡红的印子上,听得这话,心不在焉地随口应道:“嗯,是挺清凉的……谢伟恒你套我话!”

早上就用过一次,他当然知道这药不错。

燕修延轻拍了一下谢伟恒的后脑勺:“多损那你!”

谢伟恒低低地笑出声,温顺地任由他拍了这一下,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

燕修延没好气地将装着药膏的木盒往他手里一塞,转身搬过桌角的铜镜,重重搁在桌面上:“胸口的自己涂,少跟我找借口说看不见。”

可他刚要收回手,就被谢伟恒轻轻攥住。

谢伟恒微微仰头,温润的眼眸直直望着他,眼尾带着一点浅浅的笑意,语气带着几分委屈:“明明是燕大人抓出来的痕迹,如今却要我自己涂药,未免太狠心了些。”

燕修延被他看得耳根微热,索性耍起无赖,挑眉道:“不服气?我再给你添两道,你信不信?”

谢伟恒非但不松手,反而握得更紧了些,指尖轻轻摩挲着他的掌心,声音放得更柔:“夫君帮我涂。”

“不。”

燕修延硬起心肠,神色故作坚定,“我才不会次次都顺着你的心意。”

谢伟恒却不依,轻轻晃了晃他的手,嗓音软得像浸了温水,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好哥哥,帮我涂好不好?”

涂个鬼!哥哥个鬼!

铜镜里映出两人的身影,谢伟恒垂眸望着身前低头为自己上药的人。

燕修延明明语气里满是不耐烦,指尖的动作却轻得不像话,生怕弄疼了他半分。

“谢大人这撒娇的本事,是跟谁学的?从前可不见你这般。”

谢伟恒抬手,指腹轻轻蹭过燕修延温热的脸颊,笑意温柔:“自然是跟哥哥学的。”

燕修延抬眼,撞进他含笑的眼眸里,故意板着脸问:“哪个哥哥?”

“自然是眼前这位燕大人,我的燕哥哥。”

谢伟恒微微低头,目光缱绻地望着他,唇角的笑意温柔又缱绻。

燕修延撇过头,他才不信呢,他哪儿会撒娇,顶多会撒泼罢了。

谢伟恒只是看着他笑,不再多言。

【我跟你说啊,撒娇首先要摸清楚对方吃哪一套,语气一定要轻柔,直接说出自己的需求,黎姐说她有时候就是这样手拿把掐哥哥的。】(这里的哥哥是虞睿祥)

燕修延指尖沾着微凉的药膏,动作猛地一顿,目光不自觉落在谢伟恒腰腹间那几道浅淡却清晰的抓痕上。

他自己都有些怔忪,昨夜不过是情动间无意触碰,竟会挠得这般均匀,连边角都未曾落下,倒像是刻意为之的“雨露均沾”。

谢伟恒瞧出他眼底的怔忡,轻笑一声,伸手轻轻引着燕修延的指尖,缓缓落在自己腹部那几道浅痕之上。

他微微偏过头,温热的唇瓣轻擦过燕“怪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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