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叫玉,而他却叫做石。

名字的区别,不代表地位的区别,父母早早为姐姐攒起了嫁妆,可也早早就告诉姐姐,她嫁人后,家中的一切,最后都会由他来继承。

只不过,在言明这一切时,父母又严厉地告诫过他,不要想着打姐姐嫁妆的主意,继承了姐姐继承不了的东西,就要担负起未来照看姐姐的责任。

从姐姐可以开始相看人家起,父母就会有意识地开始着手准备姐姐离开后的事情,他和姐姐早知一切,关系却一如从前那般,还没有变过。

他不明白,为什么自开始给姐姐相看人家起,最为不舍的娘亲,就开始以对待外人的标准来对待姐姐,他只知道,被母亲赶走不用继续帮忙的姐姐,并没有听话地待在家中等待媒婆和那些男人家人的上门,而是沉默却执拗地继续呆在店里。

姐姐的夫婿未定,他和父母都没有做足姐姐离开的准备,可家中的氛围,却已经开始变成少了姐姐的氛围。

一直到封城后江水大变,被改名成方实的方石见娘亲把早早定做的嫁妆收了回来,和姐姐一样被带进书院的方实才意识到,家中,似乎又有了姐姐的位置,并且,这个位置,还能停留很久。

直到和楚耀杠上,直到在书院做出那些他也后怕的抗命行为,方实都不曾后悔过,可此刻,意识到姐姐已经将他远远甩在身后的方实,突然慌了。

他开始后悔了。

后悔于没有好好珍惜那些在书院的日子。

姐姐要离开了。

这是方实在见到姐姐打了楚哥时候的唯一想法。

直到此刻,他才敢从心中喊出那声楚哥,楚辰对他极好,照顾细微,有求必应,无求也会贴心,他很是感激,可得知楚辰是楚耀的大哥时,他只觉自己受到了欺骗。

那之后,再来照顾他的人,就换成了段哥。

他虽愚笨,却也明白,仙人,分明,是看在姐姐的面子上,才给了他这个可以开仙路的机会,可现在,姐姐已经靠自己,开出了独属于她的仙路,而他,却还在这里懊悔。

就像他不愿向楚耀和助纣为虐的院长低头那样,就像他知晓仙人心意也不愿向楚耀庆贺那样,就像他明知楚辰不错却仍是不愿原谅楚辰那样,此刻,他也不愿成为那个沾了姐姐光的人。

他并不愿成为会给人拖后腿的人。

就在方实要开口放弃时,迟迟没有上仙路的方玉看了看他,指了指他的胸口,大声道,“小石头,别忘了,我给你的手巾,你自己也有!”

见方玉非要等喊完那句话才肯上路,凌霄从方玉身边凑了过来,“悔啊,这手巾干嘛的?咋那姑娘一直在提这玩意儿?”

无悔思索了片刻,就愣在了一旁。

他知道这玩意儿是书院优秀学子的奖励,但具体是什么标准,他确实不太清楚。

仙人小组的确提过指导和保护,但还不至于连这么细致的东西都拿来讨论。

凌霄将目光投向了刚触碰到她目光就开始摇头麻袋,这才拍了拍脑袋,“看我这记性,你小子一直和我呆在一块,你能知道个屁。”

这小子太好用了,搞得她下意识以为他啥都知道。

“禀仙人,手巾是书院大考时的奖励。”

一个声音插了进来,来人年岁不大,行为举止却和周围的少男少女有着明显的区别,显然是一位先生。

“综合排名能进入全院前五十的学子,可在两只烤鸡和一张刺名手巾之中任选其一。”女先生指了指被怔怔的方实无意识拿出并捏在手中的手巾,“绿色的刺绣颜色,是第二次大考时使用的颜色。”

“综合排名?前五十?既然是综合排名,那就是文武都考?”凌霄一愣,见身边两个同样在心中好奇的家伙都一副端着的样子,于是便细细问道,“颜色又是什么意思?手巾每次都有?按颜色区分?”

“禀仙人,您说的对,目前大考考察科目确实包含武科,文武两类一共考察六科,四文二武,每科分别是算术……”女先生一板一眼地答着,见仙人满脸懵逼地摆手模样,又收了要细细往下讲的心思,“手巾的确每次大考都有,也每次都会按照颜色区分,目前一共开设两次大考,第一次是红色刺字,第二次而是绿色刺字。”

闻言,凌霄又好奇地凑到了刚才挣扎了好一会儿的楚耀旁边,楚耀身旁的地上,正静静地躺着一张手巾。

手巾的主人自把手巾塞进楚耀嘴里后,就没有再管这张手巾,任由着手巾被楚耀踩了几脚,还任由它被蹭到了一旁。

有些脏污的白色手巾上,已经有些看不清上面的字了,不过,仍能清清楚楚地看见,那上面的刺绣,也是绿色的。

凌霄也没有拾起手巾,只是又挤了回来。

现在大家热情高涨,正热热闹闹张罗着抓小孩上路,已经没人再管站在原地任由人群推挤的楚耀了。

别说没人管楚耀了,就连她们这三个仙人,也被孩子们暂时放在了脑后。

在人群外围待命了半天的成功者们,各自在新开的仙路上找到了自己的位置,就连刚才神情恍惚感觉人都要碎了的楚辰,也在方玉上路后,迅速安排起了身边的同窗。

那边,百姓们即使没有听到学子们的回应,也仍在帮一个个孩子庆祝着压根不是现在的生辰。

这边,庆贺声在嘈杂的人声中才停滞了不一会儿,就又响了起来。

被派下带人喊话任务的四个学子,在局势稳定下来后,就继续带着大家吆喝了起来,只不过,在祝贺生辰之余,学子们还喊了些打气的号子。

等凌霄在孩子们的照顾下挤出来时,方实和她的小伙伴们已经处于仙路外围了。

“嗯,他是第二次的。”

凌霄说着,上前拍了拍方实的肩膀,“可以啊小子,看不出来你小子一副倔驴样,居然还能进书院前五十,还和你姐选了一样的东西。”

被大仙人一拍,方实才猛然回神。

“仙人,我……”方实张了张嘴,好半天,才鼓起了勇气,告诉了仙人,他并非是课业优秀,他只是跑得快眼力好,才在武科上拉了成绩,险险进了前五十。

可就在他要开口时,他突然意识到了姐姐刚才为什么对楚哥这么愤怒。

因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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