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 小白鼠
可贾诩却摇了摇头，补充道：“不是在院子里看，是带着药锅去你建的密室里看着。药味需大部分锁在里面，否则先前的功夫就全白费了。”
程子君愣了一下，随即无所谓地耸了耸肩：“行吧，去哪看都一样。反正我那密室建得大，这会儿正是秋天，不冷不热，密室门留道小缝隙，也不会闷得慌。”
她说着，便起身准备去搬药锅。
贾诩见状，点了点头，将手里的草药放在桌上，又仔细叮嘱了几句火势的注意事项，便拿起墙角的竹篮，转身出了院子，朝着村后的大山走去。他的身影很快消失在村口的树林里，只留下程子君一个人在院子里。
程子君不敢怠慢，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那口沉甸甸的黑铁锅从院子里搬到土密室里，稳稳放在顶部的土坑中，又添了些柴火，调整好火势，看着锅里的药汁缓缓冒泡，才松了口气。
她从炕上拿过绣品和针线，钻进密室里，找了个干净的石头坐下，一边盯着锅里的火，一边继续绣鞋垫，倒也惬意。
可不知怎的，密室里虽有缝隙透风，却依旧弥漫着淡淡的药味，那味道混杂着草木的苦涩，隐隐带着一丝奇异的香气，闻久了竟有些昏沉。
程子君绣了没一会儿，便觉得眼皮越来越沉重，脑袋也昏昏涨涨的，连手里的针线都有些拿不稳。
她强撑着眨了眨眼，想让自己清醒些，可那股困意如同潮水般涌来，根本抵挡不住。
没过多久，她便脑袋一点一点的，手里的针线掉在地上，整个人靠在土墙上，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锅里的柴火依旧噼啪作响，药汁咕嘟咕嘟冒着泡，淡淡的药味在密室里萦绕，没人察觉，一缕细微的药烟顺着通气口飘出，又缓缓回落，笼罩在程子君的周身。
“唔……”
程子君不知睡了多久，缓缓睁开眼睛，刺眼的阳光让她下意识眯了眯眼。
等她适应了光线，却彻底愣住了——她竟站在自家院子的正中央，脚下是平整的泥土地，院子里干干净净，没有杂草，也没有堆放的柴火和草药，连墙角的竹筐都不见了踪影。
“奇怪，”程子君皱着眉，心里满是纳闷，“我不是在密室里看药锅吗？怎么会在这里？还有，这院子怎么收拾得这么干净？跟我平时住的那个破院子完全不一样……”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纤细白皙，没有一点磨出来的红印，也没有沾着泥
土，不像是她那双常年干活的手。
就在她疑惑不解的时候，屋子里忽然传来一声温柔又熟悉的喊叫，带着几分宠溺：“妞妞，快去洗手，进来吃饭啊，别玩了！”
“妞妞？”程子君心里一动，这声音有些熟悉，像是刻在脑海深处的记忆，可一时半刻，她却想不起来是谁，脑瓜里一片混沌，反应不过来。
身体像是不受控制一般，麻木地朝着院子里的水缸走去，弯腰拿起旁边的葫芦瓢，舀了水洗手。
就在她低头洗手的瞬间，水面倒映出一张稚嫩的脸庞——梳着两个羊角辫，皮肤白皙，眉眼清秀，约莫十三四岁的年纪，正是这具身体原主的模样！
“这……这是怎么回事？”程子君瞳孔骤缩，心里涌起一阵惊恐，浑身都僵住了。她想抬手摸摸自己的脸，可身体却不听使唤，仿佛有另一个意识在操控着这具身体。
下一秒，她清晰地感觉到，一股陌生又熟悉的意识猛地涌了上来，推着她的意识往后退，像是要将她彻底挤出这具身体——
是原主！原主的意识好像回来了！
“好嘞，娘！”
清脆又稚嫩的声音从“她”嘴里发出来，不是程子君的语气，带着几分孩童的娇憨。“她”擦了擦手，蹦蹦跳跳地朝着屋子走去，步伐轻快，脸上带着天真的笑容，和程子君平日里的模样判若两人。
程子君的意识被挤在身体的角落，像个旁观者一样，看着“自己”走进屋子。
屋子里的景象和原主记忆里的一模一样：土炕上铺着干净的粗布炕席，墙角摆着一个旧木箱，桌上放着几个粗瓷碗，锅里飘出淡淡的饭菜香，而灶台边，站着一个穿着蓝色粗布褂子的女人，眉眼温柔，面带笑意，正是原主那早逝的娘亲。
“娘！”“程子君”欢快地喊了一声，扑到女人身边。
“诶，我的乖妞妞，快坐下，饭刚做好，趁热吃。”女人笑着拉住“她”的手，语气宠溺得不行，拉着“她”坐在桌前，给“她”盛了一碗粥，又夹了一筷子青菜放在“她”碗里，母女俩有说有笑地吃着饭，画面温馨又和睦。
程子君静静地看着这一切，心里五味杂陈，有羡慕，有酸涩，还有一丝莫名的恐慌。
因着她占了人家女儿的身体。
她发不出一点声音，也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看着母女俩温情互动，仿佛自己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看客。
夜色像是被人用墨汁狠狠泼上去的，瞬间浸满整个屋子，连窗外的月光都像是被掐断了，半点透不进来。
女人烧了热水，动作机械地给“程子君”洗脸、擦脚，指尖冰凉得不像活人的温度，铺被子时，动作僵硬得如同提线木偶，却依旧扯着嘴角，挤出温柔的笑，拉着“她”躺进被窝，厚厚的棉被压在身上，沉得让人喘不过气。
突然。
母女俩依偎在一起，有说有笑的声音忽然变得模糊失真，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棉花，女人的手轻轻抚摸着“程子君”的脸庞，指尖的触感又冷又硬，眼神看似温柔，却空洞得没有一丝神采，像两潭深不见底的寒水。
就在这诡异的温情里，女人的手忽然猛地顿住，像是摸到了什么滚烫的烙铁，猛地缩回，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碎裂，取而代之的是一脸扭曲的惊恐，双眼瞪得几乎要裂开，瞳孔里布满血丝，声音尖锐得刺破了死寂，带着撕心裂肺的颤抖：
“你……你到底是谁？你不是我女儿！你不是我的妞妞！”
“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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