羽逸其实没有和霍之寒聊及自己隐私的必要。

尤其,这算是他和闵赫之间的秘密。

事关爷爷的安危,他不敢贸然将这个秘密分享给第三个人。

“他比较忙,”羽逸移开视线,“他现在跟的项目在无人区,时常没有信号,也没有办法回国。”

霍之寒笑了一声:“是么。”

羽逸被他笑得心里直发毛,以为自己在某个时间无意间露了馅。

他低头检查自己手上的戒指,确定没有遗失,松了口气。

霍之寒的目光也跟着垂了下去,在他手指停留片刻。

羽逸本还担心霍之寒会继续问些他难以应对的问题,但之后他们绕着田间路走了一圈,霍之寒没再说过一个字。

直到他们往回走的时候,霍之寒突然拉住他的衣袖,把他拉到路边的一间小房子旁边,让他站在屋檐底下。

羽逸茫然抬头,先是看向霍之寒紧抿着的唇,再低头看着霍之寒抓在他衣袖上的骨节分明的手指。

天空忽然降落绵绵细雨,顷刻间之后雨变得滂沱。

宛如织了一张透明的网,却在网的边缘裂开一道口子,被积压已久的雨水争先恐后往下跳。

“下雨了啊。”

羽逸往后退了一步,跟霍之寒的手臂相碰。

这房子不大,屋檐也同样狭窄,挤下两个成年男人实在勉强,想要做到两个人完全不挨着也几乎不可能。

“你将就一下吧。”羽逸于是小声说。

霍之寒终于开了尊口:“什么?”

“雨太大了,你跟我挨紧一点比较好,”羽逸笑笑说,“别介意,这是没办法的事。”

不知为何,霍之寒并没有让开身子,脸色却更显得阴沉了。

羽逸向来猜不准霍之寒的心思,于是也没打算硬猜。

他在屋檐下站了一会儿,倒是忽然想起一段往事。

霍之寒上高中以后,有一次学校举办家长会,兰院长抽不出空,羽逸作为霍之寒的监护人便去了一趟学校。

霍之寒考试成绩中规中矩,在校表现也挑不出毛病,羽逸以为这是一场平平无奇的家长会,会后班主任却单独留下他。

班主任委婉地跟他说了句:“霍之寒性子太独了,虽然没有和其他同学起过冲突,但他对集体活动太不积极,好像很排斥跟其他人接触,这点希望家长你能劝劝他。”

羽逸当时也才22岁的年纪,被“家长”二字打得一懵,二话不说答应了班主任的提议。

从办公室出来,霍之寒正穿着校服站在走廊上。

他长身直立,身材单薄高挑,五官英俊淡漠,跟他身后那群喧嚣的高中生明显地分隔开来。

羽逸当时心想,霍之寒的确是个与众不同的孩子。

他并不打算改变霍之寒,但还是希望能以他的方式帮到对方。

所以他拉了霍之寒的手。

这完全是羽逸表达亲近的动作,想把霍之寒拉得离自己近一点儿,这样更方便他们说话。

结果他还没来得及开口,只见霍之寒瞪着他们交握的手两秒钟,然后就跟触电似的用力将他的手甩开。

霍之寒甚至反应过激得耳朵都红了。

羽逸呆愣一分钟,终于十分确定班主任的话一点也没有夸大。

霍之寒就是个有着重度洁癖的中二少年。

羽逸想到这里,垂眼看着霍之寒唯恐碰到他的皮肤,只能轻拽着他衣袖的手指。

心想即使二十岁了,霍之寒中二少年的气质也还是半点没变。

雨水打在屋檐瓦片上的声音似乎逐渐变小,羽逸于是探出身子,仰起头来,想要用脸测试雨势强弱。

他刚往前一步,又被身后的人拽了拽衣袖,把他拽了回去。

“雨小了,我们走吧。”羽逸回头对霍之寒说。

霍之寒沉默一会儿,才放开手指,嗯了一声。

-

他们回到福利院,羽逸坐在椅子上,把他这趟来福利院发现的一些问题发给谭成。

谭成做慈善这些年,除了募集善款之外,也有专业的团队处理各方面的问题。

羽逸的公司以金融科技开发为主,手下的人专精软件开发,在生活上其实都跟他同样小白水平,也无法从生活层面帮到其他人。

他和谭成打了半小时电话,将对方的提议仔细地记到记事本里,又列了个采购清单,准备回去就下单,让快递车送到福利院。

等他忙完这些事,已经过了一小时。

兰院长走到他面前,把一碗姜茶递给他。

羽逸连忙接过:“谢谢院长,你太细心了。”

兰院长笑着说:“是霍之寒告诉我你淋了雨,这个天气淋雨容易感冒,喝碗姜茶会好一些。”

羽逸点点头,喝了口茶,问:“他喝了吗?”

“他不用,他身体结实得很,现在在帮我们收拾刚装修好的几间宿舍,很多装修垃圾,我们几个女同事还真抬不动。”兰院长说,“他每个月都回来,真是帮了我们不少忙呢。”

羽逸于是问:“我也去帮忙吧,宿舍在哪儿?”

兰院长笑着按下他的肩膀:“不用,羽总,霍之寒特地说了不要让你去帮忙的。”

羽逸只能坐回去,嘴里念叨一句:“这是什么意思呢,看不起我吗?”

虽然在厨房里他经常帮倒忙,但是干点儿力气活总不至于也不行吧。

羽逸虽然这么想,但也没机会跑去证实自己的能力。

好几个电话打过来,羽逸分身乏术,并且被一通医院电话催促得连留下来吃饭的时间都没了。

羽逸去跟兰院长道别,跟她说有点急事要处理,必须马上回京市。

兰院长一脸惋惜:“连吃个晚饭的时间也抽不出来吗?本来还想腾出新装修的房间给你休息一晚的。”

羽逸笑笑说:“以后有机会。”

趁着孩子们都在忙各自的事,羽逸打算静悄悄地走。

许秘书刚好把车子开过来,羽逸回了个消息,弯腰准备上车。

他听到很轻微的摩托车引擎被拧动的声响。

回头望过去,是霍之寒坐在一台摩托车上,面朝着他的方向,似乎正打算骑车离开。

黑发被风吹得遮住深邃的眉眼,隔着头盔,霍之寒的声音模糊地发出来。

羽逸听不太清楚,只猜测对方似乎在问他是不是要离开。

他挥手对霍之寒说了句再见,坐到副驾座里。

霍之寒在他这台路虎车后方沉默片刻,很快发动摩托车,超了路虎,疾驰而去。

“小霍这黑色重型机车还真是符合他的气质。”许秘书吃了个摩托车尾气,无可奈何地笑着。

羽逸心不在焉地点头,手机里是医生刚给他发来的消息——羽砚卿病情又急转直下。

尽管这几个月里羽砚卿清醒的时间很少,但身体各项指标都还维持在比较平稳的水平线上,没有再继续恶化。

羽逸以为兴许再维持一段时间,爷爷的病情会逐渐好转。

却没想到先来的是一个坏消息。

当他赶到病房,医生正结束一轮抢救。

羽砚卿的身上插满管子,病房里遍布着各种医疗仪器,机器运作的声音与心电监护仪的滴滴声充斥着沉闷得令人窒息的空间。

即使羽逸时常来医院,也依旧对空气里暗示性极强的药水气味难以适应。

他垂着眼睫,掩去眼睛里的泪光,戴上口罩,慢慢走到病床旁边。

主治医生站在一旁,将在电话里说过的话又复述一遍,然后轻拍他肩膀,带着其他医护人员转身离去。

羽逸拿过一旁柜子上放着的水盆和毛巾,走到卫生间接了一盆温水,洗干净毛巾,拧干水,轻轻擦拭羽砚卿没被挡住的额头、脸颊和脖子。

羽砚卿素来爱干净,一定不希望自己狼狈的样子被更多人看到。

再仔细地擦了一遍羽砚卿的十根手指,羽逸轻舒一口气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nmxs8.cc】

小说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