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柳生绵第三回入宫。

下马车后,国师张开一边的胳膊,柳生绵很知趣地挽了上去。

这些天来,柳生绵在外人面前同国师演过太多次的妻妻情深,这会儿并没有多余的感情波动。

只是被清浅的玉兰气裹挟的时候,她还是略微有些无所适从。

衣服太过厚实,她没法感受到国师的体温。

但也许是周遭太安静了,她听见了自己的心跳。

前头有侍子恭恭敬敬地引着路,柳生绵便挽着国师的胳膊,安静地在宫道上走着。

余光可以看见,国师披散着的长发顺滑地垂在玉白大氅外,因着颜色相近,故而与它融为一体。

走着走着,皇城又落了雪。

不远处有两名内侍蹬蹬蹬跑过来,手里端着油纸伞。

她们本打的是一人一边帮国师与柳生绵撑伞的主意,谁料国师直接伸手,将其中一名的伞接了过来。

油纸伞被顺势撑开,伞柄稳稳地握在国师掌心,伞面悬在她与柳生绵的头顶。

那只手探出袖口,瘦白纤长,骨节分明。

二名内侍面面相觑,终究还是没有开头说些“奴婢替大人撑着吧”诸如此类的话。

她们塌下腰,低眉顺眼地跟在了二人后头。

前头引路的内侍走得很稳当,步伐快慢适宜,将二人引到了湖畔的一处凉亭外。

亭内之人被掩在氤氲着的雾气之后,正撑着脑袋看书。

“陛下。”内侍通传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来客,“国师来了。”

“啪嗒——”

裴景撂下了书册。

柳生绵携着国师的手来至凉亭,刚要下跪,便见国师只是随意地作了个揖。

柳生绵有样学样地也作了揖,只不过幅度略大些。

“快入座,不必多礼。”裴景笑着说,“早知国师要来,这大红袍应是国师爱的,她们刚供上来,国师尝尝……倒是把柳姑娘忘了,不知柳姑娘爱喝什么,朕差人即刻去寻。”

“她喜花茶。”国师替柳生绵抢答,“尤爱玫瑰洛神。”

柳生绵眨巴眨巴眼。

她倒不知自己喜欢这些。

眼见着皇上的视线转到了自己这儿,柳生绵忙打手势:[臣喝玫瑰花茶就好。]

内侍在旁翻译:“柳大人想喝玫瑰花茶。”

裴景挥了挥手,内侍即刻会意,遣人泡茶去了。

皇上还是个少年,瞧着约莫十七八岁光景。

她披着墨色的金丝大氅,大约因着在熟人面前,坐姿便随意了许多,养尊处优的矜贵之态从一颦一笑间往外溢。

外头飘着的雪愈发大了,裴景从桌上执起琉璃自斟壶,亲自替国师斟了一盏。

“去去寒气。”她笑着说,又转向了柳生绵,状似不经意道,“柳姑娘确是好福气,朕从未见国师对人用心至此,才相处几日,便对姑娘的喜好了如指掌。国师当年待朕都没这个态度。”

柳生绵不卑不亢:[陛下说笑,臣不过是侥幸承蒙国师爱重——]

“陛下。”国师将视线从柳生绵翩跹着的十指上挪开,淡声打断了柳生绵的手势,“陛下何必拿她寻开心,她没见过此等大场面,怕是要将陛下的话当真,回去吓得睡不着觉,又要臣哄。”

裴景没即刻接话,将茶壶撂下,看不太出是什么情绪。

“国师。”她顿了顿,换了个称谓,“阿晏这话倒是有些生分的意味。从前唤朕小景,现如今反而一板一眼起来。”

国师眉梢微扬:“彼时陛下年方五岁,入主东宫,臣蒙先帝器重,担起教导储君之责,自然不敢松懈,事事亲力亲为。唤陛下闺名只为令陛下多听臣肺腑之言,醉心于学业,好早日出师,为君一方。”

“只是如此么?”

“自然。现如今南安国泰民安,陛下已掌握为君之道,实不需臣再教导些什么,臣亦惶恐于与陛下以闺名相称。故而陛下觉着较儿时生分了也是常理,实则敬重之心未变。”

裴景捏着杯盏的手似乎用力了一些,指尖泛白,手背暴出一点青筋。

须臾,她干巴巴道:“那阿晏也不必如此规规矩矩的,叫朕不知如何说话了。”

“与陛下一同说笑着品茶已是无规无矩。”国师拱了拱柳生绵,没什么波澜地揶揄说,“再亲近些,只怕臣夫人吃味。”

“朕瞧柳姑娘也并非会吃味的性子……罢了。”裴景闷闷地说,“朕今儿召你来其实是为一事——护国寺主持今儿入宫请安,请朕捎句话给国师:护国寺的梅花开得正旺,不知国师是否有兴致前去一观。”

护国寺……

南安国之人都知护国寺。皇家大年初一去护国寺祭拜的传统从开国时期一直绵延至如今,殿内不分昼夜地点着二十四盏长明灯,为南安祈福。

据说从前有位得道高僧,圆寂后将脊骨埋于殿下,庇佑了南安几百年国运,使得南安不论是遇上天灾还是人祸时,次次都得以逢凶化吉。

国师淡声道:“许久未见了,叙一叙也好。臣明日便携夫人入寺,还请陛下替臣带个信。”

“夫人——”她说着,侧身朝向柳生绵,轻轻慢慢地摸了摸她的脑袋,语气居然透出些似有若无的狎昵,“今儿落了雪,天凉,夫人昨儿受了风,今日早些回府歇着,好不好?”

头顶的触感突如其来,淡漠的嗓音随之在耳畔响起,距离蓦地拉进,这是国师凑过来了一点。

声色低低的,像是在说悄悄话。

乍然的亲昵令柳生绵有些讶异。

不过很快,她便反应过来,大约国师是在做戏与皇上瞧。

“夫人可曾去过护国寺?”国师接着问。

柳生绵状似羞怯地比划:[未曾。]

“明日带夫人入寺一观。护国寺主持是我旧相识,念叨了许多年要我找个人相伴,乍见了你,想必她会高兴。夫人可有所求?”

[唯愿妻君平安喜乐,岁岁年年如今朝。]

国师还要再说些什么,只听席间传来一阵咳嗽。

二人同时转头,便见裴景又幽怨又好笑地说:“朕还在这儿呢,你俩就说起小话来了?偏生柳姑娘说的朕还看不明白……罢了,不是说怕柳姑娘冻着么,还不赶快回府?别回头真受了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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