篝火哔啵地作响,火光在每个人脸上跳动,把一圈人的表情映得忽明忽暗。

乾贞治推了推眼镜,从身后掏出一个保温杯,不紧不慢地放在圈子正中央的沙地上:“既然要玩,那就得有惩罚机制。下午没喝完的乾柳汁还剩一些,完成不了任务或者回答让在场半数以上的人不满意,就得喝一杯。”

那个保温杯在火光映衬下泛着一层诡异的金属光泽,我盯着它看了两秒,莫名觉得里面的液体在蠕动…放了一下午后感觉细菌增生更多了啊,想想都可怕。

“我提议改一下规则。”白石举起手,“惩罚内容改为让由梨坐……噗!”

话还没说完,就被突然出现在背后的忍足给制裁了。

他推了推眼镜,笑容依旧:“没事了,继续吧,白石可能需要先休息一会儿。”

总之,规则就这么定了。所有人围坐成一圈,乾从兜里摸出一个空瓶子放在地上,瓶口对准谁就由谁来抽。

第一轮,瓶子转了三圈半,慢悠悠地停在了迹部景吾面前。

“真心话还是大冒险?”乾问。

迹部抱着手臂坐在那里,姿态端得很稳,篝火的光在他侧脸上勾出一道利落的线条。他瞥了眼那个保温杯,眉梢微挑:“真心话。”

乾从笔记本里抽出事先写好的纸条,看了一眼后念道:“请问迹部君的理想型是哪种?”

问题一落,周围发出了一阵此起彼伏的起哄声。向日岳人和芥川慈郎几乎是同时拍手叫好,被宍户亮和凤长太郎一左一右地按住了肩膀,日吉若则是露出了些许紧张的神色,目光一直在对面两人之间打转。

迹部没有立刻回答。

他安静地坐在那里,火光在眼底跳动,然后突然偏过头来看了我一眼。

就是很平静的一眼,没什么多余的表情,也没什么特别的意味。我们的视线在空气中碰了一下,他又若无其事地转回去,目光落在篝火中央那根烧得最旺的木柴上。

“好,合格。”

就…这样?

我困惑地眨了眨眼,明明什么都没说啊?难道刚刚我耳鸣了?

周围的空气里传来几声压低的咳嗽,忍足把脸别到一边,肩膀轻微颤抖着。

什么嘛,我完全没看懂。难道说迹部刚才用眼神和乾进行了一番精神交流?乾的眼镜该不会其实是可以接收脑电波的特殊材质吧。

我越想越觉得有这个可能,毕竟连网球都能打出超能力了,眼镜能接收脑电波好像也不是什么无法接受的事。

不过真的好想知道啊,小景的理想型…稍微有点在意呢,会是迹部阿姨那种吗?

第二个被瓶口指到的是切原赤也。

卷毛少年本来就因为紧张而坐得笔直,看到瓶口对准自己后整个人打了个哆嗦,犹犹豫豫地说了句选真心话。

乾翻出第二张纸条:“请问切原君,你对真田君是怎样的看法?”

切原赤也的脸在一瞬间经历了白到红再到白的反复横跳。他下意识扭头看了一眼坐在斜对面的真田弦一郎,后者正面无表情地抱着手臂,漆黑的帽檐压得很低。

“副、副部长他……”他咽了口唾沫,声音宛如从喉咙里挤出来,“很强!是我最尊敬的前辈!虽然训练很严格但是我知道他是为了我好!虽然罚跑圈很累但是跑完确实会变强!虽然打我打得很疼但是……”

“够了。”真田的声音从斜对面传过来,低沉而平稳。

切原立刻闭嘴了,缩着脖子,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然而乾还是冷冰冰地宣判了结果:“不合格,回答过于奉承,缺乏真实情感。”

“哎——?!”切原惨叫,“这哪不合格了!我说的都是真的啊!”

但乾已经把那个保温杯推到了他面前。切原赤也看了一眼杯子里那诡异的暗绿色液体,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了下去。他颤颤巍巍地端起杯子,捏着鼻子灌了一小口,然后在三秒之内整个人倒在了沙地上,蜷成一团,嘴里吐出一串含混不清的呓语。

“没关系,剂量不大,大概十分钟就能恢复。”柳莲二翻开笔记本看了一眼数据,“加上切原的体质比较抗造,应该只需要八分钟。”

大概已经没人在意切原的安危了,悲。

第三轮,瓶口指向了忍足侑士。

他推了推眼镜,嘴角挂着惯常的那副从容笑意:“真心话。”

乾低头看了纸条,不知是不是我的错觉,他的嘴角似乎微微向上牵了一下,然后面不改色地念道:“请问忍足君,如果你和最好的朋友喜欢上同一个人,你会做出怎样的反应?”

这个问题问得还真刁钻,不过按照正常逻辑来想的话,大概率会是——

“公平竞争。”忍足不假思索地回答,语气云淡风轻,“感情这种东西讲究的是两情相悦,谁先追到就是谁的,输赢各凭本事。”

“公平竞争?”迹部的目光里带着一种微妙的审视。

忍足:“……你干嘛这样看我?”

他没说话,只是缓缓地移开了视线,浑身都透露出一股不信任的气息。

忍足侑士无奈地叹息一声,随后平静地表示自己回答完了,并且拒绝了那杯乾柳汁。

“这回答没问题吧,完全真情实感哟。”

“没问题…真是不错的数据,哼呵呵。”乾在笔记本上继续写写画画。

然后是第四轮。

瓶口转了两圈,在就要停在越前龙马面前的瞬间轻微偏了一下方向,稳稳地指向了不二周助。

“真心话。”他笑眯眯地选了类型,整个人靠在身后的树干上,一副完全放松的姿态。

乾翻了翻笔记本,问出了今天的第四题:“请问不二君喜欢的类型是?”

“这个问题和迹部的重复了吧?”

“毕竟刚才抽中的纸条又塞回去了,所以是有概率的。”

“真是的,乾你怎么写了这么多情感类的问题,好难回答哦。”

“那是对你这种只知道网球的运动白痴而言,在场的大家正处于青春期吧,会有感情方面的萌动是很正常的。”

不二周助微微歪了下头,像是认真思考了一会儿。篝火的光在那半睁半闭的眼眸里映出一片暖色,他的声音平和而清晰:“我喜欢手好看的女生。”

“手好看的?”旁边的大石秀一郎好奇地接了一句。

“嗯,纤细的,骨节分明的,或者那种手指修长线条干净的手,都会让我觉得很美。”他说着,语气里带着一贯的温和,像是在聊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

我下意识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手指其实挺长的,骨节也匀称,但因为常年握笔、做饭、偶尔打网球,指腹和虎口的位置都磨出了薄茧。而且前段时间手指还受了伤,虽然已经好了但指甲边缘还残留着一点没完全消退的淤青痕迹。

我把右手举起来在火光前翻了翻,随口一说:“可惜因为经常劳作长茧了,不然我的手应该也能算在好看的范围里。”

不二周助的目光移了过来。

他安静地看着我举起的那只手,火光把我手指的轮廓映得通透,掌心的薄茧在暖光下反出一层很浅的绒边。

“那更喜欢了。”他笑着说。

我愣了一秒,而周围的气氛比刚才更加诡异了,好几个方向同时传来压抑的抽气声,还有人似乎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了。迹部那边传来一声低低的啧,忍足抬头望天,幸村则发出了几声轻笑。

“早乙女桑的手确实很好看。”不二补充道,“不只是外在,这双手所沉淀的内在也很美丽。”

“谢谢夸奖?”

不过手也能有内在美吗,搞不懂。

乾的笔在纸上顿了一下,然后用一种毫无起伏的声音宣布:“合格。”

接下来瓶口转向了仁王雅治,他直接选了大冒险。

乾看了一眼纸条,念道:“请亲吻在场任意一人的——”

他的话还没说完,仁王旁边那半圈人就齐刷刷地往后退了一步,速度和整齐度简直像训练过似的。

仁王雅治的视线在场上慢悠悠地扫了一圈,银白色的发尾随着他起身的动作在肩头晃来晃去,嘴角勾着一抹兴致盎然的笑。

然后我便和他对上了视线。

对方的口型似乎是在说“外套的报酬”…唔,是想让我配合他完成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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