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瑶在床上翻了个身,想着要怎样才能帮她逃出去。

娄巧绿也不是傻的,如今自己刚与裴彦成婚,还是陛下赐婚,她自然没那个胆量现在就把人接进府,只能先这样住着,论成婚这件事还得过些日子。

可她怎么也睡不着。

心中还有句话盘旋,梅子伊同她说:“我看的出来,表哥喜欢你,很喜欢。”

明瑶那时也不知道该怎么跟她解释,毕竟对于这里的人来说,说出修仙这种话,自己怕是会被当成疯子。

她便由着梅子伊继续讲。

“从前我见过嫂嫂一次,不知道您还记不记得那年的灯会,那个被抢了银钱的小姑娘就是我,”讲到这儿她笑了笑。

“嫂嫂或许忘了,我觉得嫂嫂您是顶顶好的人。”

“表哥喜欢你并不奇怪,这几日照顾他,他口中经常叫着瑶瑶二字,是嫂嫂你的名字。”

我的名字?

瑶瑶。

明瑶在榻上翻来覆去,如何也睡不着了。

夜里低低咳嗽了两声,应当是着了风受凉了,正咳着将锦被往上拉了拉,便听见说话声。

从隔壁院里传出来的,听不清说了什么,只能勉强识别是谁在说话,不过明瑶并未过多在意,不知道何时睡着了。

此时的隔壁院里,梅子伊将明瑶送走后,依旧独自坐在院中,她对医术并不精通,只是在这照顾表哥,姨母打得什么心思她也知晓。

若是表哥哪日醒来,第一眼见到的便是她。表妹不顾清誉日夜照拂,即使表哥不喜欢自己,也会被历法给打压,将自己迎进门,反倒是嫂嫂会被其余人耻笑。

她擦了擦眼角遗落的泪,正想着这些,娄巧绿走了进来。

“伊伊你怎的在外边儿?”

娄巧绿一进院门便看见了坐在石凳上的梅子伊,按照她的想法,人应该在屋里才对。

她被对方的话给下了一跳,慌忙站起身,朝着姨母迎去。

“姨母,”梅子伊微微俯身,“刚将屋内换下的水给倒掉,在院中歇歇。”

梅子伊总是低眉顺眼的,乖巧的模样惹人怜惜,娄巧绿伸出手替她理了理乱掉的发丝,颊边还在冒汗,顺手替她擦了擦。

“真是苦了你,等彦儿醒来我让…”

话还未说完便被梅子伊给打断,她娇羞着低下头,嘴里嘟囔着“姨母”。

娄巧绿笑着看她,没再多问又离去了。

*

翌日一早,苏苏进房便瞧见了还躺在榻上的明瑶,喊了两声不见回应,对方只背对着她。

苏苏轻手轻脚的来到床榻边,掌心轻轻触碰到她手臂的温度,好烫。

“小姐?”

手背轻贴上明瑶的额头,身上脸边还有点点细汗,唤了医师来开了药,明瑶才有所好转,她昏昏沉沉的,始终没什么力气。

又一连睡了几日,夜里未再去裴彦院中,不知道那边是何种情形。

直至第三日,明瑶终于能够起身,她靠在房门边,伸出手遮挡着刺眼的日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她看着院里繁忙的人笑出声。

苏苏也终于注意到此处,大热天的院里依旧没人,只是相比前几日那扇紧闭的门终于打开了,院外仆役来来往往,和里边是完全不同的景象;苏苏直起腰,朝着门边的方向招手,高兴地喊她:“小姐!”

又像是想到什么,小跑着到她身边,连忙伸手扶住她的胳膊,语气里满是心疼:“小姐,您身子还未好全呢,怎么就出来吹风了?”

“无妨,”明瑶止住他的动作,唇角的笑意更甚,嗓音还有些沙哑,这几日的药喝下去,喉间尽漫着苦涩,“躺了几日我这骨头都僵硬了,出来晒晒太阳也好。”

苏苏顺着她的话点了点头,但眉眼间依旧藏着担忧的神色,所以的表情均落入明瑶眼中。

她抬手敲了敲苏苏的头,又问她:“你方才在做些什么?”

说到这里,苏苏很是高兴,她指着自己方才站着的树下,道:“小姐从前喜欢荡秋千,我便让府里的木匠师傅们做好了送来,只是还没绑上树呢。”

跟随着她的脚步,两人已然到了树下,秋千的一切还放在树下,做工很是精美,明瑶捡起那根绳索,上面坠着流苏等装饰物。

绳索在她手中揉搓,很是结实。

门外忽得传来吵闹声,有男有女太过嘈杂,明瑶没听清在说些什么,她缓缓转过身,瞧着门口的方向。

门边站着裴彦,他身上还穿着寝衣,肩上只堪堪披着件艳红色外袍,明瑶整个人愣住。

只看见他朝着自己大步迈进,明瑶方才还捏在掌心的粗绳掉落在地。

裴彦猛地伸手将人狠狠禁锢在怀中,他的力道大,被圈在怀里的明瑶动弹不了,他弯着腰,下颌抵在她的肩头,胸腔剧烈的起伏着;明瑶被迫昂着头,若是有人仔细看,便能看见她现在茫然的表情。

吵闹的氛围静下来,唯有这个用力的拥抱,提示着明瑶这一切的真实。

她的手依然顿住不知该往何处放。

裴彦双手紧捏着她的双臂,夏日穿着粉色的纱衣,透过布料感受着掌心温热。

他的鼻尖蹭过裸露的肌肤,不允许对方有半分挣扎,语气淡淡的开口,温润的气息喷洒在肩颈,“夫人…”

有些痒。

师兄…是在叫她吗?

男子的指尖还捏着明瑶的手臂,她正要回抱他,被门外一声给制止住了动作。

“彦儿。”

裴彦这才缓缓松开紧抱的手,并未急着回头,高大的身躯遮挡明瑶的视线,不过听声音也能知道对方是谁。

他依旧看着眼前的人,两人对视一眼,又纷纷挪开视线。

只一瞬,裴彦牵起她的手,将人挡在身后,规规矩矩的行礼,“母亲。”

娄巧绿立在院门口,眉眼间凝着一层愠色。

身侧站着梅子伊,她依旧低着头,只是一侧脸颊有些红晕。

娄巧绿一路快步赶来,裙摆扫过青石地面卷起细碎尘土,身后侄女儿跟着她,裴彦转醒她就得了消息赶来,得知儿子醒后便朝着这院子来,她心头有火气,梅子伊上前劝说她没忍住扇了她一巴掌。

看着梅子伊捂住脸的模样,愧疚袭来,可想起这边又更加气愤。

入眼撞见的,便是他紧抱着对方的情形。

这些日子梅子伊寸步不离的悉心照料,熬的眼底青黑也消瘦了许多,她全都看在眼里,偏偏裴彦醒来第一件事是来找她。

她的目光沉沉落在两人从外袍底下相扣的手,语气压着怒意,面上维持着好婆婆的态度,“彦儿大病初愈,瑶瑶你合该劝着他才是。”

明瑶不懂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自己明明都没出过门,该要怎么劝他?

他的脊背挺直,一身松散寝衣与欲要滑落的外袍均衬得他面色憔悴,唯有眼里透出来的执拗更甚。

从见到明瑶起,未曾有一刻松开过她。

“儿子无碍,”字字清晰,将坚定的态度摆出,“我的身子我自己知晓,此刻我只想见她。”

直白、毫无遮掩的一句话。

听的明瑶发愣。

院中死寂无声。

苏苏屏息立在一旁,从小侯爷进来时她便退开了些,现在连呼吸也放的很轻。

只想见她,好一句只想见她。

娄巧绿怒极反笑,只觉得自家儿子是被迷了心窍,“你昏睡三日是伊伊日日守着你,她这个做妻子的可有来看过你一次?睁眼不问旁人,却只记得有她?我这个母亲倒像是个外人,你从前学的礼,懂的分寸呢?”

裴彦垂眸,余光扫过身后身形单薄的妻子,感受到她指尖微微的蜷缩,像只猫在他的掌心挠痒痒。

他抬眼看向娄巧绿,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喙地坚决,“母亲,子伊是我的表妹,她照料我儿子自会感谢,不可为我的报恩拿她一生的幸福做比较;明瑶是我的妻,是我八抬大轿娶进门的夫人。”

“我的妻子,我想见便见,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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