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时半会摸不着夫人的意思,但做下人的最重要的便是听话,主子怎么吩咐,她们便怎么做便是。

屋内无一人敢开口,气氛迟缓粘稠,三个丫鬟均在脑内思索夫人的心思。

而安素则是拿着药,前去那清玉轩。

清玉轩。

崔景辞看平儿换好衣服,拿了银钱出门。

等到屋内无人时,他方才走过去打开匣子,细数里面的碎银。

他的月例是2两,侯府不曾在月例上亏欠他,但作为庶子,尤其是被嫡子厌恶的庶子,在府内的刁难不可谓不少,而表现在最影响他的便是月例迟发。

府内下人精得很,个个知晓府内日后谁才是真的主子,自然要在各方面讨主子欢心,所以对他的欺辱冷落便成了家常便饭。

先前他特意透露出天资聪慧,让侯爷对他重视几分,这才能让他跟着入了国子监,同样的,这行为也惹得崔景昭不喜,觉得他心思不纯,刻意亲近父亲,不仅在国子监对他多有欺辱,到了家更是厉害。

但这些欺辱相比于能去国子监压根算不了什么。

只是......这些钱对于他来说还是捉襟见肘。

按道理,笔墨纸砚府内给供,但在崔景昭的特意关注下,这些东西给他的份额都是最次的,纸薄得一戳就破,墨又淡又渣,压根没法用。

他不得不从月例中拿钱去买好一些的笔墨纸砚,同时,这点月例还要负责打点同僚关系。

......本想多攒点银两以防意外,现如今竟是用到了这一莫须有的诬陷上了。

正是沉默之际,院子里却先传来熟悉的声音。

......应当是平儿回来了。

崔景辞合上匣子,等到走到门口,门恰好被平儿从外面推开。

细细的雨丝往里刮,水汽微微弥漫。

眼前是挑着灯,撑着伞,穿着体面讲究的两个丫鬟。

崔景辞认出来这两人均是在颐安院当值的。

其中那个拎着小盒子的更是侍奉主母身侧的一等丫鬟安素。

崔景辞微楞。

以往极少会有颐安院的人来他这里,就算有也是来一个小丫鬟打发他,哪里像今天一样,值得动用身边的贴身丫鬟?

到底不是一般人,平儿还杵在一旁没开口,崔景辞先反应过来宋怀玉的意图。

——是怕他意外死了落个苛待庶子的名声?

倒是让他意外,先前侯爷在的时候,不见宋怀玉有这番思量。

思索间,安素带着规矩的笑柔柔道。

“奴婢奉夫人之命,送些药材过来,二少爷还望好生休养。”

平儿忙伸手接下盒子,而后便听安素继续说:“里面都是些好药,夫人是真心疼二少爷的。”

安素这话略带深意,作为一句体面话并不突兀。

崔景辞在心中冷笑——真心疼他就不会只听一面之词,也不会罚他在冷雨里跪一个时辰,不过是表面关心而已。

但面上不显,托安素向夫人道谢。

眼看二人走远,平儿关上门,又嘀嘀咕咕说着话,将先前他路上遇到两人的事抖了个干净。

“少爷,我刚出院子,就在小路上和安素姑娘她们撞到了。

她问我作何去,我说出门买药,之后她便说夫人让她过来送药,所以我们便一块回来了。

也是奇怪,夫人竟然差了安素姑娘过来送东西!

不过夫人既然给送了药,那还能省下来点银两呢!”

平儿欢喜,崔景辞没说话,打开盒子去看里面的药。

既然是府里主母送的,即便是敷衍打发,理应也是普通级别的药材。

崔景辞自嘲一笑,的确如同平儿所说,能省点银两。

等到彻底打开盒子,看着眼前淡青描金小瓷罐,崔景辞的手停顿下来。

青釉润得像是浸过水,只在口沿细细的描了一圈金线,贵气而又克制。

他略显迟疑地打开罐子,一掀开后,便能嗅到一股记忆中熟悉的药膏味。

崔景辞不由地垂下眼帘,指尖发颤。

——相同的罐子,相同的味道。

分明是一股清苦的药味,却让他有些想吐。

他记得很清楚,崔景昭每次惹事生非后,那小厮拿出来给他抹药的罐子便和这一模一样,而等到那药膏散开味道后,味道也是一个味,不存在说是同样的罐子装不同的东西。

所以为何她会将此物也额外送一份给自己?

伴随而来的不是欢喜,茫然先席卷全身,而后便是一股失控的恐惧。

她会这么好心?

如今侯爷去了,崔景昭便是侯府的天,而对于胆敢残害嫡子的他,对方送他这么珍贵的药到底要做什么?

崔景辞如今年幼,虽说能很好的忍耐欺辱,藏拙蛰伏,但对于超出他预想范围外的事情,他依旧理解不能。

譬如先前只罚跪了他一个时辰,又譬如在罚跪后送来的这罐药膏,处处都透露出诡异。

崔景辞紧蹙眉头,各种可能在他脑内飞过一遍。

——是觉得如今侯爷不在了,在将希望放在崔景昭身上的同时,决定拉拢他,日后为崔景昭所用?

——还是说她想从他身上要的更多?

思绪繁杂异常,崔景辞的手放在那罐子上,半天没松开,眼内的阴郁浓厚的像是要凝结成实质。

如今他虽说日子苦,但只要能熬一熬,熬到科考结束,他有信心能考出去,替自己赚取个好前程。

先前那诬陷一事虽说他是无辜的,但被崔景昭欺辱,他也算有心理准备,但今日这送药一事,却打乱了他对未来的安排。

平儿去拿那匣子下的祛风寒药包,一共是六副药,足够吃了。

崔景辞顺手解开扎起来的小棉线绳,敞开口子,稍微扫视一眼其内的药材。

比他预料能收到的药材好太多了。

这种级别的东西不是作秀给送的,反而像是日后对他有所图。

平儿本是高兴的,但看自家主子一副凝神屏气的严肃模样,他迟疑着开口:“......少爷,这药怎么了?有问题?”

对于平儿来说,他只是觉得这药比冬天他在外面买的祛风寒药味道浓郁,应当是好药。

但看主子一副凝重模样,便开始提心吊胆不敢用了。

——难不成这药有古怪?但这可是主母送来的,就算是有问题,也不会让自己的贴身丫鬟送来呀!

崔景辞收回打量的目光,吩咐道:“无事。你先去煎药。”

听到他这么说,平儿便放心了。

自家主子不说别的,这脑袋瓜肯定是聪慧无比的,既然主子说能用,那他就安心用就是。

平儿去厢房煎药,他抿唇,手指已然探入那小罐内,挖出一小块微黄的药膏,慢慢涂抹在自己的膝盖上,药膏触手微润,皮肤在轻微的刺痛后,紧随而来的便是一股热意慢慢传来。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若对方真对他有所图,虽说是一种潜在的危险,但又何尝不是一种机会?

再退一步说,即便他拒绝使用这药,日后对方的计划并不会因为他的拒绝而落空,反而这送药倒是提前给他打了个预警。

药膏吸收速度极快,在他思索的间隙,竟已吸收完毕,膝盖处皮肤呈现出一股温润的触感,和往日他涂抹的药膏带来的油膜感完全不同。

——这便是崔景昭一直用着的东西?果然是好东西。

说实话,这对于他来说是一种新奇的体验,手指再次触碰到那处皮肤,这不同的肤感在提醒他记得要走的路,那条结局光明的路。

颐安院夜半。

宋怀玉其实睡得不太好,倒不是床硬,而是因为她认床。

尤其是来到这陌生的地方,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nmxs8.cc】

小说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