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 此地为牢（10）
广场上，这群人褪去了原本的人皮，变成了一只又一只体型怪异的妖怪。
春辞被他们捆在了十字架上，周围堆了一圈的柴火。
其他人虔诚的跪在地上，台上则是手舞足蹈的算命瞎子，“老祖显灵，助我等离岛！”
那圈柴火被点燃，熊熊大火映照在眼底。
宁柚赶来时便是这样一个画面，她听见春辞饱含恨意的声音，“神不会赦免你们的！你们永远离不开云迷！”
宁兴伦等人不以为意，他们根本不需要神的赦免，他们什么也没做错，这个修仙界弱肉强食，他们靠吃人血肉提升修为，都怪他们太过弱小！
不知哪儿冒出来的神凭什么要对他们这般？他们从来都没错！
“把她烧死，我们也能离开对吗？”耳边飘来一道虚弱的声音，她转过头，女人捂着伤口，脸色惨白。
一看就是刚才经历了大战，在她身边还站着一个人，看样子他们是一伙的。
宁柚没有回话，她总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
“这位师姐，在下云鹤宗陶兮，求您告诉我，是不是只要他们杀了那个女人，我们就能离开这里？”
“理论上，是。”
陶兮得到回答，目光灼灼的盯着春辞，“师兄，你去杀了她吧！杀了她你我就能离开试炼场了。”
被她唤作师兄的人却不这么认为，“若想离开，你刚才就可以选择被驱逐，无非就是出去后要重新修炼回元婴，又何必要多此一举？”
陶兮一噎。
宁柚不管他们在说什么，再次将视线转回到广场上。
待到最后一道铃声落下，火已经烧到了春辞身下。
可是，什么天降佛光，什么众人离岛……都没有发生。
什么，都没有发生。
底下鸦雀无声，宁兴伦沉着眼看向算命瞎子，“这是什么意思？”
瞎子也不明所以，他左右都看了看，连同符纹都重新画了好几遍，仪式流程什么也没出错，可就是，什么都没有发生。
他们期待的未来什么也没发声，他们还是被困在了云迷。
“怎么……可能呢？”瞎子颓废的瘫倒在地，“怎么就……失败了呢。”
耳边还萦绕着春辞刺耳的嘲笑声，瞎子不信邪，疯狂的演算天机，一遍又一遍，七窍已经开始流血了也浑然不觉。
“血腥味……好浓重的血腥味……”
有怪物轻嗅空气，有些陶醉，“是人的血腥味……”
这话传入耳中，宁柚顿时涌上了不好的预感。
果然，下一秒他们的位置就被妖怪锁定，他们失去了理智朝着这边扑来。
“走！”她留下一句后快步往另一个方向跑。
那位师兄反应也很快，迅速拖着陶兮跟在她身后。
不对，到底是哪里不对。
这些人很信任瞎子，他是天机堂的一把手，不会算错，春辞就是打开云迷的钥匙。
但现在的问题是祭祀失败了。
杀死春辞，这显然不可能。
怪物都无法杀死春辞，更何况是她？
到底要怎么做才能离开云迷……
她咬咬牙，眼看着身后的妖怪就要追上来。
阿临不知从哪儿冒出落在了她的肩上，冲她“嘤”了一声。
宁柚明白，顺着它脑袋偏过的方向跑。
一直到转弯的位置，一只大手猛地伸过来抓住她的手腕，连人带进了一间破旧的房子里。
她才刚抬脚，就被人狠狠摁住腿，熟悉的声音贴近耳朵，“师姐，你是想要我断子绝孙吗？”
身子蓦地一松，腿上炙热的温度不容忽视。
她耳根一红，眼神示意他松开手。
临舟略显遗憾的松开手。
宁柚揉了揉手腕，呼出一口气。
这人看着柔柔弱弱的，倒是没想到力气这么大。
“你要阿临寻我来是做什么？”
话题转回正轨上，他正经了几分，“师姐不觉得奇怪吗？”
“什么？”
“他们祭祀春辞，为什么失败了。”
她也在想这个问题，“看样子不是环节出了问题。”
“对啊，不是环节出了问题，有没有可能，是人？”
宁柚还是不明所以，“你的意思是说，春辞出了问题？”
“天轨只说找到离岛的钥匙，咱们找到了，可离开了吗。”
答案自然是没有。
说明光找到不行。
她叹了口气，“依你看，如何？”
临舟唇角微勾，“回去。”
“什么？”
“回去救春辞。”他歪歪头，“师姐信我吗？”
宁柚沉默片刻，利落的推开大门，她用行动告诉他，她信。
如今也只有返回去试试这条路行不行了，不是吗。
广场上，祭坛上除了疯疯癫癫的瞎子，还有不知道怎么骂起来的宁兴伦和管迟。
在他们身后是被大火不断折磨的春辞。
宁柚左右看了看，拿出弯弓对准了春辞身后的铁链，符纸缠绕住三支灵箭。
拉弓射箭。
只听一阵破空声，灵箭稳稳破开了束缚住春辞的铁链。
她砰的一声跌在地上，仅存的那点血肉被烤成焦炭。
这一声太过突兀，却没能引起怪物们的注意。
一场大雨突然降下，洗刷了地板，浇灭了大火。
头顶多了一把伞，宁柚不用回头也知道是临舟。
【恭喜拾号获得，，万物复苏，春送你一场来自自然的祝福。】
她手动了动，可这一切还没有结束。
春辞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长出新的血肉，她踉跄着从地上站起来，整个人像疯了一样来到瞎子身前，“你有悔过之心吗？”
算命瞎子不理她，嘴里一个劲说着“不可能”等字眼，完全没注意到危险正在降临。
没有得到回应，她拽紧了他的衣领，“你有悔过之心吗？有吗？”
那疯癫的模样吸引来了宁兴伦和管迟的注意。
他们拧着眉，还没搞明白她到底是怎么挣脱束缚时，她极快的穿透了瞎子的胸膛，连同那不断跳动的鲜红心脏一起。
血腥味弥漫，却没能引起二人的任何警惕。
管迟冷讽一声，“这就是瞎子和你设下的铁链？大火一烧，断了？”
宁兴伦嫌恶的移开目光，“说什么呢，还不搭把手把她捆——”
话戛然而止，他瞪大了双眼，不可思议的低头看向身前那双染血的手。
“这些怪物们有个弱点，剜去了心脏，就跟鱼儿离开了水，不能活。”耳边传来一道气喘吁吁的声音。
宁柚回头一看，是那个师兄。
他身边已然没了陶兮的身影，她不在意的转过头，就一会儿的功夫，管迟也被春辞剜去了心脏。
她口中还是那句话，“你，悔过了吗？”
此刻的她哪还有半分正常人的模样，她像是一个正义的判官，手刃那些不知悔过的罪人。
这太不对劲了。
不光如此，春辞好像还盯上了他们。
她嘴角勾起一抹弧度，一息之间便闪到了他们身前。
速度之快，宁柚都没反应过来，还是临舟拉着她往后退了一步才堪堪躲开。
眉头微蹙，春辞好像杀红了眼，“你，悔过了吗？”
见她不说话，春辞脚步逼近，“你，悔过了吗？”
“悔过了。”临舟替她答了句。
春辞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几秒，像是在探究话里的真假，好半天她才退开，又转头问向那位师兄，“你，悔过了吗？”
师兄学着他们的话答道，“悔过了！”
生怕慢一秒就会被她穿破胸膛。
说完他心里不禁有些忐忑，两只眼睛止不住的往春辞身上瞟。
遗憾的是，春辞对他的说辞并不买账，“你说谎！”
她抬手就挥向师兄，即便他反应再快，还是被尖锐的指甲划破了衣裳。
宁柚和临舟就在旁边站着，也不帮忙。
师兄一边反抗一边不解的问道，“为什么同样的话，一个不是本人说的，一个本人说的，你的可以我怎么不行？”
正好她也有这个疑问，扭头看向临舟。
临舟不慌不忙的换了只手打伞，“大概是我说的缓。”
宁柚、师兄：“……”
他咬咬牙，一剑挡住利爪，“我是真的悔过了！”
春辞身形顿了顿，利落的收回手，认认真真说道，“神，会赦免你们的。”
说完，她就消失在了眼前。
若不是胸口还留着几道伤痕，这位师兄是万万不信刚才发生了什么的。
“她这是要去哪儿？”
宁柚摇摇头，“不知。”
“那我们怎么离开这个试炼场？”
宁柚：“不知。”
师兄：“照她这样应该是去找其他人问有没有悔过之心了，你们不追上去？”
宁柚：“不去。”
师兄：“……”
可能又觉得自己这样太没意思，又补上一句，“她也是个可怜人。”
师兄沉默半晌，抬头对上临舟，“你这道侣说话一向如此吗？”
临舟眉梢一挑，“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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