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风卷着落叶从廊下掠过,马车稳稳停在山庄门前。

云玉瑶下车时,脚踩在满阶枯叶上,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她下意识回身,望向身后。

谢行舟正从车厢内踏出,紫色官服被风吹起一角。

“相爷请,皇兄此时应在明月殿。”她欲侧身引路。

谢行舟却并未急着迈步。

“县主莫急。”

他的声音被秋风吹得散了些,在廊阶中枯响。

望着远处萧瑟的秋木,神情怅然。

“我少年丧妻,平生所遇,多是别离。”

云玉瑶脸上有一瞬怔愣,不知他为何忽然提起这些。

谢行舟一双锐利的眸子消去惯有的锋芒,只余一片哀戚。

“本官与皇后娘娘同出一族,也算看着太子殿下长大。”

“璟辰自幼聪颖过人,悟性极高,是我教过学生中最好的一个。”

云玉瑶垂眸,静静听着。

“如今……”谢行舟没有说下去,只轻轻叹了口气。

那叹息极轻,轻得像一片落叶,落在满阶枯黄里,便寻不着了。

“县主可知,殿下待你,与旁人不同。”

云玉瑶心头一跳,抬眸看他。

只见对方的眼底唯余洞悉一切的平静。

“他将一切都托付给你,县主当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云玉瑶默然片刻,敛衽一礼。

“昭懿明白。”

谢行舟看着她,唇角微微弯起,笑意中带着几分欣慰。

他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身朝内走去。

云玉瑶默然静立,注视着他登上台阶的背影,不由陷入沉思。

‘谢相是皇后族弟,与太子算是半个长辈。’

‘虽只年长七岁,却有师生之谊,更有同族之亲。’

‘此刻他面对不久于人世的太子,如同白发人送黑发人。’

‘亦是眼睁睁看着自己亲手打磨的良玉,将要在眼前碎裂,却只能静默承受。’

‘少年丧妻,中年丧徒,谢相平生却如他所言,多是别离。’

正若有所思时,只见对方走出几步,却又顿住。

云玉瑶看见他的肩线绷紧了一瞬,像是在酝酿什么话,又像是在犹豫该不该说。

片刻后,谢相才缓缓转过身来。

望着云玉瑶,唇角微微弯起,眼中带着几分如同托付般的郑重。

“我闲时抄录了亡妻留下的手札,明日让人送来。县主若得暇,不妨看看。”

话音落下,他没有再停留,转身继续向上,紫色的身影很快消失在殿门深处。

云玉瑶望着那道空荡荡的门洞,久久没有挪步。

‘张夫人,生前的手札吗?’

‘那位才华横溢,让谢相念念不忘十余年的女子,她留下的字迹里,究竟藏着怎样的心思与见地?’

内心忽然有些迫不及待。

……

翌日,谢相亲笔抄录的张夫人手札便送到了云玉瑶案前。

纸页中的字迹一笔一划工整端方,墨色匀净。

看得出抄录时极用心,生怕错漏一字,便辜负了什么。

云玉瑶轻轻翻开一页。

映入眼帘的,是谢行舟摹写的张夫人手迹。

清丽端秀的簪花小楷,论的是盐铁官营之利弊,引经据典,条理分明。

即便只是抄本,也能窥见那位陈郡张氏才女当年的风采。

每一页空白处,密密批注了朱笔小字。

「昌和三年,冶铁司奏请增课,竟与婉晴此论暗合」;

「昌和五年,磁州铁冶歉收,户部议弛禁,吾忆婉晴曾言‘官冶不可弛’,果验。」;

「今日方知,卿当年所虑,吾十年后方悟」。

朱笔笔力遒劲,锋芒内敛,正是谢行舟的字迹。

即便只是抄本,边角却微微起毛,一看就是时时摩挲,常被翻阅之物。

从这些被仔细誊录的副本中,不难察觉谢相对发妻遗物的珍重。

云玉瑶指尖轻轻拂过那些批注,只觉舌底又苦又涩。

‘这哪里只是手札副本。’

‘观每一页朱笔之下的日期,横跨十数载春秋冬夏。’

‘纸间记载的不是寻常的政务思索,而是一对阴阳两隔的夫妇,以笔墨为桥,经年累月从未间断的对话。’

她慎重待之,开始研墨铺纸,细细抄录。

内里关于盐铁、漕运、边贸、税赋的见解,每一条都让她眼界大开。

那些朱批里的思索与追忆,让她仿佛隔着时光,得遇一位早已故去的师长。

抄至一半,她忽然停笔。

只见手中翻至的铁政一篇,张夫人写道:

「铁者,军国之本也。」

「妾观《考工记》载齐人冶铁之法,以囊橐鼓风,火旺而铁精。」

「私以为,或可以水排之法,借水力鼓风,则可纯炉火,铁精而耗省。」

「又闻东域有‘灌钢’之说,以生铁与熟铁相杂,反复锻打,可得精钢。」

「此二法若能并行,则铁器之利,可倍于今。」

云玉瑶眼前一亮。

水排、灌钢。

张夫人竟能将这些零散记载融会贯通,提出如此清晰的改进之策。

正要细读,忽觉识海中【万界书】光芒涌动,众仙信笺如雪片般飞来:

「卧槽,这位张夫人什么神仙人设?水排、灌钢,这都是后世的技术啊!」

「作者是不是查了《武经总要》?这段写得挺专业啊。」

「等等,柔朝连水排都没普及?那冶铁得多原始……」

「晋末时期确实是这样,炉温上不去,铁料质量堪忧。」

「张夫人这个思路完全正确!先解决鼓风问题,再搞灌钢法。」

「这是作者伏笔吧?后面肯定要用上!」

「你们别光叭叭啊,让女主搞出来!水排图纸我有印象,古法灌钢的配比我好像在哪儿看过……」

「评论区有大佬吗?谁懂冶铁史?给作者指点一下!」

「我我我!我学过冶金史!灌钢法需要先把生铁熔化成铁水,浇在熟铁上,反复锻打!」

「对对对,关键是炉温,普通柴窑根本达不到那个温度。」

「女主现在有石炭署,精煤可比木炭火力猛,再把水排搞出来,柔朝的钢铁产量不得起飞?」

「作者这是在给女主叠buff啊!水泥有了,煤炭有了,现在又要大炼钢铁了!」

「期待期待!作者搞快点!把存稿都交出来!」

云玉瑶看着那些沸腾的信笺,心头微动。

她提笔在空白处记下“水排”“灌钢”四字,又停了停。

张夫人已将这些思路写得清清楚楚,但具体如何操作并未详述。

而这些,正是她可以从书仙们的议论中细细梳理出来的东西。

她想了想,翻开空白册页,将众仙提及的炼钢之法一一抄录下来:

“灌钢之法,以生铁熔为铁水,浇于熟铁之上,反复锻打。”

“炉温为本,非水力鼓风不可得。”

“石炭火力胜于木炭,若得石炭与水排并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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