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灵慧心惊肉跳地看着群里的聊天记录。
她倒吸一口冷气,下意识回头,苏霓面前支着一面化妆镜,她凑得很近,半眯着眼,手里捏着个银白色的电动睫毛夹,正耐心地烫着睫毛根部。
蒋卉卉趴在课桌上玩手机,她察觉到什么,稍微直起身,瞥了眼脸色难看的钟灵慧。
她没发现蒋卉卉投来的异样眼神,只是呆呆地看着周雾和纪潮空出来的座位。
五分钟前,班主任小羊老师把两人叫了出去,不知道具体何事大,但苏霓说,周雾肯定是因为那天翘课。她的声音听起来乐不可支。
钟灵慧微垂下脸,手机还攥着,她按亮屏幕,群里的最后几句话是:“蒋老师年轻气盛的,搞不好能和她发展哈。再说,她配蒋老师又不亏,你们是没听隔壁班怎么传她的,说她被开KTV的大老板包养。那车是大老板的,司机也是大老板安排在她身边的人。”
这番话没人敢回。
蒋卉卉从书包摸出烘焙店购买的枫糖蛋糕,哗啦一声撕开包装袋,她咬了一大口,给备注为一颗红色爱心的头像发消息:我晚上去找你好不好?
等了许久。
唇边凝固的蛋糕渣像小小的痣,狼狈地映着她难堪的表情。
一直到上课铃声再次打响,课桌依旧空缺,而她发出去的问话,依旧石沉大海。
李胜看到蒋卉卉的信息,想了想,自觉和她没什么话说。
他们是谈过一段恋爱,他也是真的喜欢过蒋卉卉,虽然,他的朋友们总是很瞧不上她,觉得他还能找到更般配的,就算不是苏霓那挂的,至少是孙雅晴吧,她稍稍拾掇还是蛮清秀的。
但,蒋卉卉,天呐!李胜你真是眼光清奇。
朋友怪叫。
对此,李胜只是笑笑。
他喜欢卉卉,是因为她心地善良。但从哪一刻开始,她的善良成了看不见也摸不着的东西。
“胜儿,你前女友班里转来的那妞够正。”有人用手肘搡了下他,如公鸭子嘎嘎嘎地笑起来:“还有照片呢,腿超长!”
李胜不感兴趣,背着手擦了擦脸上湿滑难闻的机油,他敷衍地分过眼神,四分五裂的手机屏幕,亮度调到最高,女孩子站在三中校门口,黑发齐刘海,侧脸白得剔透。
“漂亮吧?”朋友嚼着口香糖,吹破泡泡:“点子太正了!他妈的,谁能和她谈一场恋爱,这辈子死而无憾了。”
有人不三不四地附和:“我看你不是想谈恋爱吧?”
“睡这种仙女我就不想了。折寿。胜儿、胜儿,你说是不是啊?”
李胜专心地拆解车底盘的内部零件,深蓝色的工装外套袖口滑落一截,他的手腕,还戴着一根浅粉色的头绳。
朋友不泄气:“你是真不在意还是假不在意?你不会还想着蒋卉卉吧!那婊子,到底有什么值得你喜欢?”
李胜呼了口气:“别这样说她。”他扭脸看朋友义愤填膺的表情,忍不住顺他的气:“好吧,她叫什么?”
朋友立即回答:“周什么wu,不知道念第几声。”
李胜摇摇头,从车底滑出来,笑着岔开话:“搞定。去吃饭吧,饿死了。”
“走走走。”
年纪不大的男生们瞬间起哄,然而勾肩搭背地走到汽修店门口,却发现天气阴沉沉的,一团铅灰色的浓云扭曲着翻涌着,空气中的湿和凉仿佛压在眼睫尖上。
朋友一边埋怨一边咋咋呼呼地显摆那张偷拍:“不然咱哥几个到三中吃饭?搞不好能偶遇仙女。”
李胜摇头拒绝了:“我今天想吃沙县啊。你们去吧。”
“胜儿不够义气,是不是害怕看见你前女友啊。唉,当年的事,确实是她做得不对啊,是不是,胜儿,就算你是她男朋友,你也得讲讲道理,姜蝶做错了什么?”
李胜茫然地看着长街上一只垃圾袋,风扬起来,滚向远方。
他拨高眼睛,汽修店离三中很近,从这个角度,能看见多功能大厅褪红的屋顶。
“周雾,学校生活还习惯吧?”小羊老师走在前头,和她闲聊:“我听何老师说你数学成绩很不错。”
周雾笑意微微:“都习惯的。老师,其实我理科都很好。”
小羊老师比较习惯谦虚内敛的学生,他呵呵地笑,倒是一副挺高兴的模样:“嗯,不错不错,学校很久没有你这么全面的学生了。对了,你体育怎么样?校运会快到了,每次要找女学生报名800米难如登天。”
周雾体能还不错。
作为世俗意义上、富贵人家的小孩,她的童年不是动画片和漫画书,而是马术和登山,一整个年薪千万的团队,只为她登顶的荣誉负责。
“我可以跑。”
小羊老师又说了几句不错不错,一直游离在两人后面、缀着不远不近距离的纪潮听见师生毫无营养的对话,短促地蹙了下眉。
“纪潮应该也可以跑。”周雾说。
“像你们这样主动报名踊跃参加的好学生不多了。”小羊老师感慨万千,完全无视另一位的存在,“老师就带你们到这里,纪潮认路。”
“谢谢老师。”
周雾目送小羊老师匆匆走进低迷的细雨里,她顿住脚步,身后双手插在校裤的影子慢吞吞地跟上。
纪潮闷着声:“你能不能,不要自作主张。”
周雾靠向内侧,不答反问:“这里以前是做什么的?”
纪潮有气无力地掀了掀眼皮:“哦,以前的实验楼。”
“荒废了?”
“嗯,很多年。”
“为什么?”
纪潮微微眯起眼睛,半晌,故意低着声:“因为以前有个离经叛道的女学生,嗯,长得很漂亮,但性格很坏。有一次考试没考好,从楼上跳下来。”
周雾看了眼三层封顶的距离。
她似笑非笑:“听懂了,你夸我很漂亮。”
纪潮愣了一秒,陡然反应过来。
他尴尬地清了清喉咙:“你重点抓得不错。不过,这故事不是空穴来风。”
周雾心底泛起不妙的涟漪,预感到他要说什么。
纪潮带着她继续往前走,同时手指点着某个方向:“那是学校早期的多功能大厅,一楼是礼堂,二楼是琴房,三楼是舞蹈室。在你转来之前,我们班有个叫姜蝶的女孩子,在那里出事。”
周雾垂眼看着鞋面,笑意一团轻烟,从她唇边敛去。
她淡淡地“哦”了声,情绪不明:“我们班的,你和她很熟悉吗?”
“不算。”纪潮回头,抽出一只手招她,让她快些:“说过几句话而已。挺可惜的,她成绩不错,走艺术生的路应该能考上好大学。”
周雾跟上他,并了肩,第一次从姜蝶日记里有名有姓的人提起属于她的过往:“其实,那个多功能大厅废弃很久了,学校一直没有拆除计划。舞蹈部的女孩子,偶尔会去练舞。之前学校传过一段时间的校园怪谈,什么晚上十一点在废弃的多功能大厅会看见一闪一闪的灯光,或者听见一段非常难听的钢琴曲。”
纪潮偏头看她一眼,女孩子的侧脸透在灰蒙蒙的光线里,连带着五官也淡了。
他心里咯噔一声。
她怎么了?
刚刚还有心情说玩笑话。
“然后呢?”她忽然抬起脸,目光短暂地碰了下,纪潮仓促别开眼,耳骨莫名地发着烫:“然后,保安大爷出面澄清,那是舞蹈队的女孩子半夜练舞,钢琴也是她们弹的。”
所有的校园怪谈,最后都会走向一个滑稽且科学的结局。
“像冷笑话。”
纪潮无奈:“到了。”
不是专门用于拍照的摄影室就在前面。
周雾落后他半步,褪了漆的蓝色铁门发出齿轮锈住的吱呀声,纪潮先打招呼:“老师好,我们来补拍学生证。”
房间不大,只有一面窗户,封死般钉着,窗口放着一盆半死不活的仙人掌,布置简陋。
室外下着冷雨,室内的挂壁空调嗡嗡运行。
周雾沉默地看着黄色数字,十六度。
男老师穿一件灰色的背心棉袄,从抽屉深处取出相机。
佳能60D,十几年的老古董了,当年全套机型的价格差不多上万。
男老师摆弄了会儿,印花剥落的相机带缠在掌心好几圈,他用下巴示意两人:“现在的学生啊,真能给老师找事儿,成天丢三落四——往那儿站。”
周雾没有解释自己是新来的转校生,她抿住唇角,微笑:“对不起,我们下次会注意。麻烦老师了。”
面对相貌姣好又有礼貌的学生,被强行征用午休时间的老师也说不出什么重话,他习惯性地举起相机,纪潮不太习惯地绷直肩颈,老师咂摸了会,放下相机,转身从桌上摸出一支黑色遥控器,背景板的幕布由白色换成了蓝色。
但是白色和蓝色的中间是红色。
这间屋子小得容纳不下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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