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无被那双冰冷的眼睛看得起鸡皮疙瘩。
其实云之遥的眼睛很好看,像是霜雪、或是冰晶,还有人说,她原身的眼睛像是上弦月的月光。
总归都是美丽却冰冷的事物,让人忍不住思量自己的生命在她眼中到底有几分轻重。
毕竟对于这个天生不凡的种族来说,傲慢漠然、高高在上像是吃饭喝水那样信手拈来。
但云之遥毕竟是个混血,她眨眨眼,一下没有了那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意。
“前辈,我帮您出去,到时候也希望您为我搭把手,您……意下如何?”
归无愣了一会儿,点头答应下来。
现在也不用问云之遥的师承了,这一种族居于东海深处,不喜与外界接触,整个修真界中还在外行走的,差不多就剩下天宫莲君的小弟子了。
这师门……还真是不简单啊。
天宫,何止是有些势力。
云之遥看出他猜到了自己的身份,索性也不掩饰,大大方方:“在下天宫弟子云之遥,还请前辈祝我一臂之力。”
归无:“好、好,好。”
云之遥问:“前辈,你可知这水牢的薄弱之处在哪?”
归无思考了一下,指了指地下:“其他所有地方,像墙壁这些,全都是精矿锻造,一体成型,只有这里,为了放鱼进来清理囚犯,是普通船板。”
云之遥也想到了,既然她现在不受阵法限制,完全可以顺着这个地方溜出去。
归无觉得可行:“下面许是连着他们养鱼的池子,那些鱼怪奈何不了你,就是……”他想起云之遥第一眼见到鱼怪,差点没被恶心到吐出来,又怕脏又不喜欢血,有点犹豫,“你……能克服吗?”
云之遥闭眼咬牙:“我没问题。”
她问:“这个通道一般多久打开一次?”
归无说:“平常是三天一次,有亮光的话会提前。”
怪不得当时归无要自己熄灭火焰。
云之遥想了想,问:“前辈,你准备好了吗?”
“?”归无,“准备什么?”
“那我们开始吧。”云之遥指尖簌得燃起一簇灵火,暖光照亮了这方小小的天地。
归无被她的动作惊了一下,失笑:还真是干脆利落的性子。
果不其然,三息之后,地下的木板开始松动,通道开启,河水涌出。
云之遥深吸一口气,屏息凝神,一头扎入水中。
刚入水就和一只鱼怪打了个照面。
这鱼怪比云之遥第一次见到的那只长得还要随机,原本长着鱼鳃的位置竟然长出了黑色的绒毛,而头顶却又生了一对鹿角……大嘴唇和獠牙倒是被保留了下来。
云之遥一阵恶寒。
这根本不是自然能长出来的东西。
船上的人到底对这些鱼做了什么?
她一把挥开那只鱼怪,狠狠散开威压。
因着血脉压制,鱼怪不敢再靠近她,只一窝蜂地往身后的通道中挤过去……
对不住了,归无前辈。
她头也不回地往外游去。
云之遥远离了鱼群,终于有精力仔细研究这条通道。
通道不过一人宽,显然是专门为鱼怪准备的,从没有考虑过会有人类通行于此。
云之遥恨恨地收起自己被无意间撞了好几下的角。
她摩挲着通道的内壁,皱着眉思考……
她觉得这不像是水道,倒像是某种专门用于传输的管道……用途,自然是向水牢传输鱼怪了。
那么,管道的尽头,也许就是鱼怪养殖的池子。
云之遥定下心,一路顺着管道往外游,不多时,果然游入了一片稍微宽大些的池子。
她掐诀隐去自己的身形,随手抓了一条面貌还算端正的鱼怪。
鱼怪在她的手中奋力挣扎,云之遥与鱼怪对视,瞳孔一瞬收缩,鱼怪瞬间安静了下来,驯服地用头轻轻地蹭她的掌心。
云之遥嫌弃地推开它,向它发号施令。
她要借鱼怪的眼睛,看看这池子外,到底是何等景象。
鱼怪顺从地慢悠悠往上游,它很快就触碰到了水面。
鱼怪也许还保留了一些自己的意识,它在将要起跳时狠狠压下身子蓄力,鱼尾一摆甩了池子外的人满身水。
云之遥听到池子外那人骂了一句什么,想要伸手过来抓那条罪魁祸首,却有更多的鱼怪从水中跃起,其中一个还凶狠地朝他呲牙,像是想要咬下他一块肉来。
那人缩回手,回头喊了一句什么,好像是,“师兄”?
云之遥眯起眼睛。
她借鱼怪的眼睛看清了外面的全貌。
她所处的地方,的确是个养鱼怪的池子,而这池子的外面,却是个再普通不过的船舱,想来这就是楼船的最后一层了。
还有刚才那人,一身白衣,不像是船上的侍从,能直接接触这些鱼怪,想来在船上还有点身份,更有可能,这些鱼怪就是他亲手制造的,她在控制鱼怪时,听到了鱼怪的几句简单思绪:痛、恨……而鱼怪一见到那个修士就愈发激动。
他修为却不高,刚才甚至都差点避不开鱼怪的动作,还有那声“师兄”,这人有师门传承。
战斗力低,却能参与对鱼怪的改造,那就是对这方面有些研究……这是哪个医宗出来的弟子?他们到底想做什么?
云之遥在心中暗暗记下他的脸,打算回去后逐一排查。
池子外又有动静。
云之遥侧耳细听,是那修士把他师兄给叫了过来,言说要给那些破鱼一些教训。
师兄责备他:“阿恒,师尊是让我们来这里搞研究的,不是让你还像个孩子一样与这些鱼怪斗气!”
阿恒气恼道:“可三族血脉融合哪有那么简单,他们那些大人物只管提要求,哪管我们的死活!光是两族的血脉就够让这些鱼发狂了,我敢说,三族血脉一入体,那人指定爆体而亡!到时候倒霉的不还是我们!”
师兄显然也了解这个情况,他语结,不知该如何安抚师弟,只能干巴着说了两句:“总会成功的,师尊说你是他见过最有天分的弟子。”
阿恒对这个说辞已然厌烦,他甩袖,转身离开。
又是新的信息,先是暗中的妖族买卖,再是三族血脉融合的研究……事情变得愈发扑朔迷离。
云之遥给这幕后之人又记上一笔。
养殖池外,那师兄还没有离开,他立在一旁像是在做记录。
被控制的鱼怪眼睁睁看着他又从池中捞出了几条同伴,剖下它们的鳞片,又试着接上其他什么东西……云之遥定睛一看,认出那是鹰族的尾羽。
简直,丧心病狂!
这里不止在进行妖族交易,还在暗中进行妖族改造。
时间也不多了,她不打算再等。
想来,搞定外面那个弱质医修也不需要费什么功夫。
云之遥潜行至近水处,趁着那人转身,骤然破水而出,绞住他的脖颈将他勒晕过去……果然不堪一击。
她刚想顺手将人藏进池子里,又突然想起了池中那些形状古怪但都有着尖锐獠牙的鱼怪……他们之间有改造的深仇大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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