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飒飒一回院子就急匆匆道:“暖冬,快把我开春做的那几套衣裳拿出来。”
暖冬正收拾着把苏飒飒厚衣服放上香片装进箱笼里:“小姐明日要出门吗?我这就去熨好。”
“出什么门呀,”苏飒飒晚饭没吃好,拿起桌上雪盏给做的小零嘴忍不住吃了几个,“这不是禁着足呢。”
雪盏替她解开外袍开心道:“小姐果然出了一趟院子,气色都好了许多。”
清秋取来净手的帕子交到苏飒飒手上也笑道:“这明明是吃了枪药儿回的。”
前两日刚从裁缝铺送过来的春衫摆上了桌面,供苏飒飒挑选。
薄衫用料华贵针线繁复,却不夺人光彩,与苏飒飒精致润泽的面容很是相称,更显她的袅娜玲珑、活泼动人,也不失天真。
当时这几套做了也是留作各家夫人的春宴用的,哪知道做工太细,耽误了不少工夫,还碰上了禁足。
“难道少爷又闹小姐不痛快了?”暖冬笑道。
清秋瞧了一眼坐在桌前喝茶的小姐,见她没什么反应才道:“是家里新来的那位曲先生。”
雪盏这下乐了,赶紧道:“我见过呀。前两日我去大厨房取新送来的食材,正碰见观路将曲先生的午膳取回,一起走了段路。就见着曲先生在竹园里舞剑呢,那叫什么翩……翩……嗯……”
苏飒飒忍不住帮腔:“翩若游龙,翩翩公子还是翩翩起舞吶。”
“对,就是翩若游龙,舞得比大街上买艺的好多了。”
“毕竟是少爷请回来的教习先生呢,花了大价钱的。”清秋坐在一旁拿起早上还没编好的络子织起来。
苏飒飒不屑道:“真那么厉害?”
雪盏突然不好意思地脸红起来:“后来我们被曲先生发现了就没敢再看。”
苏飒飒奇了,揶揄道:“你脸红什么?你不是还有观路嘛,难不成被那曲先生看一眼就思春了?”
“小姐,你!”雪盏瞪圆了双眼,双颊更红了,气呼呼地看着笑趴在桌上的苏飒飒,不一会儿也跟着笑起来。
她和观路都是家生子,青梅竹马,从不怕人说。
苏飒飒笑够了才正经道:“哥哥把观路也给那人了?哼,看我明天怎么揭了他的面具。”
雪盏好奇:“曲先生这是惹到小姐了?”
“那曲先生今日打了小祖宗,可不是惹上了小姐。”清秋打趣。
雪盏这才明白,叹道:“那明日可有他好受的。”
“小姐衣服熨好了,挂在架上?”
“嗯,放着吧。”苏飒飒打定主意便换了个话题,“巧月呢?可去看她了?”
暖冬柔声道:“去了,那手都冻得裂开了。小姐又不是不知她最爱的就是那双手。”
苏飒飒不忍,心疼道:“擦手膏子可给她了?”
“给了,我还在浣衣房帮了她会儿忙。”
“哎,你们帮我多劝慰劝慰她,要不是她这回真犯了错我也不会罚她。”
提到巧月大家心里都不是滋味,但也不会多说。
苏飒飒夜里又发了一身汗,这病一夜之间像是彻底好了般,体内也没了寒意。
休息了这么些日子,她精神头十足地要去找人算账,连斗篷都不愿披。
苏飒飒一路走得风风火火,飘逸的衣衫被还带着晨露的微风一吹,衫尾扬扬摆摆,像个春日里的小仙子蓦然蹦入了尘世间,清秋跟在后面赶都赶不及。
她家院子大,一路上闹够了也到了前厅。苏飒飒停下脚步笑着让喘着气的清秋给她擦擦额上细汗,拢了外袍,双手一摆置于腰间,半刻功夫又成了大家闺秀的模样。
“今日来得早,哥哥他们定是还没过来呢。”苏飒飒边向里踱着小步边轻声跟清秋说道,虽说她有心要给那位曲先生一个下马威但母亲面前也不好太放肆。
她已经受够了禁足在家的日子,之前还约了凌姐姐去望山楼呢,不如今天跟母亲撒撒娇。
对了,还有那个颍阳侯世子,前些日子在崔尚书家的宴会上见过一面,见了她差点摔进池塘里,也不知那书呆子懂不懂她的暗示,崔澎那头是彻底没戏了,这一道姻缘她可得好好儿地抓住。
想至此,苏飒飒不自觉抿了抿嘴唇。
苏飒飒平时爱坐母亲身旁,便径直坐了过去,等下人端上茶盏,便轻扣着瓷盖百无聊赖地等着家人们一起过来用早膳。
迎着清脆的茶碗鸣响,一道身影悄无声息地踏了进来。
干净的棉质袍衫,头发只用一根发带简单束着,额前几缕发丝垂落,如在自己家一样轻松自在。
曲天杨看见里面坐着的人脚步微顿,下意识要避开。
转念,似有侥幸,似有破罐破摔的凛然,还有些说不清道不明,顿惑的步子变得坦然,和往常一样迈进了前厅。
苏飒飒还没做好准备,刚抬眼便落入了那双漆黑的含着碎光的眸子里,那双眼似是有什么魔力,未曾波动就定住了她全身。
竟是他!
“苏姑娘。”他欠身行了一礼便大剌剌坐下了,一点没有初次见主人的拘谨,对她家熟悉得很。
甚至知她是苏家大小姐,无半点惊讶之色。
那夜虽未曾清晰见过那贼人的面容,但苏飒飒一眼就认定此人便是那夜的男子。
后背斗升起一股凉意。
清秋瞧着自家小姐对着一个外男看愣了眼,连忙拽了拽苏飒飒的袖口。
“呀!”
事情发生得太过突然,惊乱之际苏飒飒手一颤打倒了紧贴在手边的茶盏,那水湿淋淋地泼洒了大半张桌子。
清秋急急上前用帕子去拭,连声询问:“烫着了没有?”
茶水顺着桌沿滴落而下,新做的鹅黄色长裙染上了茶渍。
轻薄的衣料黏上了身显出小半的肢体曲线,只因刚才等候的时间不短倒不算太烫,却还是在嫩白的手上激起了一小片红。
苏飒飒砰地站起,来不及顾着身上的茶水,只是紧盯着坐在对面的曲天杨,激动质问的话卡在嗓子口不知从何说起。
没有一点闺秀该有的稳重样子。
对面的人反倒脸色淡淡,镇定地扶正了咕噜滚到他面前的茶盏,半侧过头去掩去眼底的波澜,体贴地避过了她女儿家的尴尬。
他越冷静,苏飒飒越气。
不是说忠义伯府将贼抓住了吗,这人怎还堂而皇之地出现在了她家!
“你!…”
“小姐要不先去厢房里换身衣裳吧。”清秋瞟了眼对面的男人,小声对着苏飒飒道。
“飒飒休要无礼。”张氏进门地时候正好见到苏飒飒剑拔弩张的模样,衣服小腹以下都湿透了,严厉呵斥道,“飒飒放肆!还不快进去收拾,像什么样子。”
“母亲,我…他!哎呀!”
苏飒飒急得想一股脑儿把这人的恶行全都说出来,可空口无凭,倒真像她是胡搅蛮缠一般。
随后赶到的苏清言见状以为苏飒飒还没等人来全就已经和曲天杨对上了,赶紧跑过来解围。
他快步接过清秋手上的锦衣斗篷披到苏飒飒地身上,低声劝道:“飒飒快别闹了,听母亲的先去把衣服换换。瑞文一事我来同曲兄讲,放心吧。”
李温雅也劝:“是啊,飒飒。”
事急从权,苏飒飒不忿地瞪对面那男人一眼,然后袖子一甩去了院子里专供休息用的小房间,叫暖冬取了备用的衣服来。
“曲先生见谅。我家大女儿还是第一次见吧,平时家里宠惯了没什么规矩。”张氏替自家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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