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风在耳畔呼啸着,密林中的疾行令枯枝刮得脸颊生疼.

华美的绫罗被划开数道破口,冷风裹着泥腥灌进衣缝,身后的如影随形的风声却如附骨之疽,越逼越近。

荒岭上乱石嶙峋,枯树歪扭如鬼爪,她深一脚浅一脚踩在松滑的腐叶上,掌心被磨破的血珠沾了满手泥污。

“你逃不掉。”身后,那冷漠的声音越来越近。

白诗苓向后摔去披帛,转而继续法力向前。

只是每一次发力都在带动着身上刀刀伤口,鲜红的血随着拉扯溢出,疼人冷汗直冒。

可她目光灼灼的看向山头,像是在期待着什么,不敢有半分停留。

身后的箭矢擦着耳边钉进树干,木屑溅了她一脸。

“你们,太慢了。”她甩出最后一条披帛的同时还不忘回头挑衅一二。

随后她身手十分敏捷的扑向一侧的陡坡,借着枯藤的拉力滑下去,接着蹬脚在石壁上接力,在其他人追下来时反跳了回去。

冷风卷着山雾漫过来,身后的人很快的反应过来依旧穷追不舍。

白诗苓能清楚的感觉到自己的心,在扑通扑通的像擂鼓似的撞着胸腔。

来到山头,她忽得不跑了,她停留在次仰头看着黑沉沉的天空,静静的等待着命运的宣判。

“你太慢了,不过,”白诗苓转头冲身后的人笑了笑:“你得再跟我跑一会。”

华丽的紫金罗裙随着旋转仿佛在夜色下盛放的花儿。

接着,在女子粗重的喘息声中她仰躺下了山崖。

耳畔的狂风还在叫嚣着,但比落地的冲击感先来的是女子狠戾的一掌。

夜色下,蓝楹飞在半空,她依旧穿着黑色的斗篷,冷漠的看着白诗苓神情里猝然升起的意外和惊骇。

蓝楹全身都裹在那黑色斗篷中,只在降落至白诗苓身边时慢条斯理的摘去了帽子:“我本不想杀你,奈何盟主有令,我不得不听啊。”

白诗苓压下胸腔中翻涌的腥甜,起身时还像个没事儿人一样笑笑:“还多谢城主手下留情。”

简直扯淡。

什么叫盟主有令不得不从,也没见她少干过不从的事。

不过手下留情是真的,不然白诗苓早一命呜呼了。

“那我们可两清喽。”蓝楹一贯笑意吟吟的。

而就是她总是这副人畜无害的样子,才常常让人下意识的忽略掉她有多疯。

白诗苓当年在千木手下搭救她,也是被她外表骗了几分。

话音刚落,一道清冽却又让所有人都熟悉的声音自远方飘然而来:“城主休得妄加攀扯。”

随着一股寒风卷着一片雪花飘然落下,蓝楹笑意更甚:“刚出关便来找我,看来你很想念我。”

谢清雪就落在白诗苓身后一尺远的距离。

“大半夜不在城主府跑到这儿做什么。”她明知故问的说着。

她依旧一袭白衣,墨发一丝不苟的盘在脑后,还是那么的光风霁月,仿佛时间的推移在她身上没有任何痕迹留下。

“当然是杀妖啊,”蓝楹道:“这不是您下的命令吗?”

三年前,谢清雪闭关前不久还改良了照妖镜,誓要屠尽仙界妖魔。

而蓝楹,不过是个执行者而已。

谢清雪声音冷的像冰:“这以后话,你便统统当了耳旁风。”

蓝楹态度散漫极了:“我只听我想听的,你不知一直都知道。”

谢清雪:“我给你的传信、”

她话没说完,被蓝楹笑着打断:“以为是废纸,不小心烧了。”

好个“不小心”。

三年前谢清雪闭关前却是说过要杀光转生在仙界的妖,但,她闭关前特地传令过,行动终止,抓来的转生“妖”在核实没有害人的情况下是可以放离的。

于是谢清雪出关后的第一件事便是去了仙盟的天牢。

她知道蓝楹不会那么轻易善罢甘休。

谢清雪不仅在闭关前令人向蓝楹传达了这个意思,还专门给她传过一纸书信。

事实也如她料想的。

于是她专程去了逐日城,之后才找来了这里。

谢清雪:“城主府出了妖邪,城主亦难辞其咎。”

“我可不是什么妖邪。”白诗苓道:“我乃古国遗民,帝王之女。”

“你不是。”妃阙面色苍白的反驳。

她还是一脸的病态,头戴银簪,穿着白色的罗裙,披着雪白的狐裘大氅。

那本就苍白的脸色似乎比先前更白了些。

妃阙有气无力的辩驳:“古国遗孤,怎会活到现在。”

白诗苓挑眉:“你不也活的好好的。”

妃阙也是个亡国公主,你可以入道修行延续寿命,难道我白诗苓就不行吗?

妃阙:“你不是西域舞姬吗?”

白诗苓:“苟且偷安不行吗?”

妃阙:“可你霍乱朝纲!”

白诗苓闻言笑的欢快极了:“你父皇自己不早朝没个定力赖我呀?”

“但你是妖。”妃阙一字一句道:“一国公主,怎会是妖!”

妃阙答得游刃有余:“转世而来,有何不可?”

“这么说来,你应该是早早便历劫结束了,但你却进了皇宫。”妃阙道:“如果你在灭国后有了妖力,那你应该回到妖界。”

“如果没有,你又凭什么以凡人的身份在凡界活了这么久。”

“如果没有,你为何在两百多年后出现在了仙界!”

她一口气说了很多,随着越来越激动的情绪,说到最后竟然一口气没上来直接仰面倒在了地上。

谢清雪大概听明白怎么一回事了:“任何东西不得干预皇族命数。”

她提醒着。

妃阙,亡国公主企图扭转亡国命数而强行以修士身份介入,然遭天谴后入魔教。

白诗苓,两百年凡间帝王之妃,被火烧“死”,后出现在了仙界。

本来没人会把她们二人联系在一起。

但听妃阙这么一控诉,再仔细想想她们的身世。

竟然有那么一些的重合。

妖姬迷惑君王,为继续保住国家,而送公主和亲,但再生变故,公主强行想转换一国因果,最终倒在了敌国皇城之下。

消息传回国内,国民们会怎么想?

一直以来“没用”的公主还在想着“保国”,而他们所敬仰的君王却仍就在为搏美人一笑做尽荒唐事!

他们愤怒,他们不甘,他们的怒火点燃了皇城。

于是君王为自保下令烧死爱妃,但城池以破,再无力回天。

公主最终没死,只是她也再无力回天,后来她继续回到仙界修行,同一时期,一名舞姬加入魔教。

后来公主也加入了魔教,为了“活命。”

在那里,她见到了那名舞姬。

原本,公主是认得那舞姬的,但她没有去找对方。

公主想,这是故国的命运,她早已无力改变。

于是二人长久以来相安无事。

可是随着无异打翻的“照妖镜”却照出了舞姬身体里的“妖魂”。

倘若是“妖”,那么一切的性质就都变了。

在妃阙再三逼问下,白诗苓却说自己是古国遗孤。

那么到底是什么样的遗孤才会活了四百多年不止呢?

蓝楹凉凉的补充:“也许这就是他们的命呢。”

“你不叫妃阙。”白诗苓淡淡道:“这不是国姓,那你又为何?”

妃阙寸步不让:“白姓,就一定能证明你是古国遗孤吗?”

白诗苓道:“可我没有遭天谴,我做到了我想做的,我活的比谁都自在,不是吗?”

她说这话时,眼睛里在冒着光,带着无法言说的愉悦和自在。

“你遭了天谴,凭什么认为我会落得如你一般的下场!”

“他难道是遇见我才做出荒唐行径的吗?难道遇到我之前他就不荒唐了吗?”

帝王不荒唐,让亲女受尽清苦。

帝王不荒唐,干尽搜刮民脂民膏的荒唐事。

帝王不荒唐,国破家亡还在寻欢作乐。

帝王不荒唐,坐拥万里江山还能让一个小小的舞姬摆布。

帝王不荒唐,所以史书将这一切都推给了那位貌美的舞姬。

但,那又如何。

只要她白诗苓活一天,只要她没有受到天谴,就无时无刻的都在证明着,灭国的原因不在她,而在那个真正的掌权者!

“没有我,昏君照样会被赶下台!”

“我不信你没有动用妖法!”妃阙固执己见。

如果白诗苓没有,那她到底有多大魅力让一国之君为其倾倒?

“归根结底,你真的不明白吗?”

妃阙:“那你、那你要告诉我你是谁!”

“古国遗孤。”白诗苓将说了一万次的答案再次重复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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