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昭面对华县令的指责,不慌不忙地拱手行礼道:“华大人说错了,这和两位护卫无关。我可不是无关人等,我就是大人口里的何昭。”

眼见华县令的嘴巴像吞了苍蝇一般,吞咽都难以接受的难受样子,何昭又把视线移回到郭县令身上。

而郭县令此时已经恢复了镇定,他看着何昭,脸上怒意明显:“你竟然还敢主动找过来!本官不找你麻烦,你却要自己惹祸上身。听说你那个市集抢了玉县不少生意,赶紧把它关停了,否则我真的会写一本折子,专门向朝廷奏你一笔!”

何昭闻言,脸上并不生气,只平静道:“大人做下的决定,何昭不敢置喙。我急匆匆赶来此地,急着想见大人,是想告诉大人,边境危机已至!如今已过年关一月有余,然而暴雪连连多日,未见消停。可以预料,辽人那边的牛羊一定冻死无数,既然他们没有粮食,便只能来劫掠我们!而现在因为暴雪围困的原因,出行不易,很多商队都被迫停在了离县中。何昭只怕大人弹劾何昭的书信还不传出,离县周围辽人大军便已经近在咫尺!”

“你在胡说什么,什么辽人大军!”

“辽人大军竟然已经来攻城了!”

听到“辽人大军”四字,正在生气不满的华县令和郭县令都顾不得何昭前面狂妄的内容,两人视线紧紧地看向何昭,眼中都是不敢置信。

面对着两人疑惑的视线,何昭心底叹息一声道:“这只是小人的推测而已,但大概率会按照……”

还不等何昭说完,郭县令便猛喝一声,指着何昭怒声道:“大胆何昭,你竟敢假传消息,你该当何罪!”

旁边的华县令也怒不可遏地说道:“听说你是小吏出身是吧?这次不等郭县令参奏你,连我也要上书参你一本!”

“两位大人息怒,何昭只是据实以告,辽人大军可能……”

“辽人大军,辽人大军,你怎么一天到晚的就是知道辽人大军!”郭县令怒道,“本官早就告诫过你,契丹王身体年迈,不可能再兴兵动武的攻打宋朝!”

何昭皱眉,强压下心头的怒火,解释道:“就算没有大军攻伐,只是小部分劫掠,对于百姓来说……”

郭县令却直接打断:“你怎么就是说不听!”

眼看何昭还想反驳,郭县令直接训斥道:“赶紧回到离县去!”

何昭见两人实在顽固不化,不像能听得进去话的样子,便果断对着两人拱手行礼告退离开。

直到从人潮蜂拥、闹哄哄的酒楼中出来,被刺骨的寒风一吹,何昭心头的怒火才平息下去。

旁边等待多时的李虎见此,高兴地凑到何昭旁边:“大人怎么样?郭大人怎么说?”

何昭闻言摇了摇头:“郭大人根本不信辽人大军会攻城,而玉县的华县令也是一样。”

“啊,大人,那怎么办!”

何昭沉吟:“我们先回去吧。”

于是两人便只能无功而返,回到了离县衙门。

对上赵典吏眼含希望的眼神,何昭只能摇头。赵典吏见此,眼中的期待落空,眼神彻底地空下来。

他摇了摇头:“罢了,我早就知道郭县令是这种官,本来就不该对他有所期待的。倒是大人,往返一次,恐怕又遭了郭县令的训斥!”

“训斥倒没什么,只是他完全不认为辽人会真的攻城。”

“那大人我们该如何是好呢?”

何昭看着面前被白色笼罩的一整片离县,

“赵典吏,立即把这个消息通知给整个离县,包括玉县附近所有的百姓,让他们能撤的先撤,包括你,我的家人。实在不想走的,便把衙役叫起来,带着他们演练,如此便是尽人事听天命了。”

“大人,将消息直接告诉给百姓,会不会引起恐慌?”赵典吏担忧道,“如果辽人没有作乱,此事给百姓造成影响,到时候……”

“由我一力承担罪名!”何昭打断他,“但若是辽人真的来攻,此举可以避免很多百姓免去性命。”

“大人,我明白了!”赵典吏不再说什么,直接带着人出去办。

而另一边,面对漫天的飞雪,三少爷李砚之的眼睛闪过浓重的忧愁。他看了看旁边面色也凝重的李主事,道:“,李主事,我们要想办法离开,这个样子下去,我们至少要两个月之后才能动身了。”

“是,三少爷”李主事忧心忡忡道。

这时,只听得他们所住的客栈外一声铜锣响,两个衙役边敲铜锣边喊道:“乡亲们、百姓们注意了!今年开春暴雪,辽人那边冻死无数牛羊,开春可能过段时间会劫掠离县!大家能走的都走吧,前往知州那边!”

接着又是一声铜锣响,继续传递这个消息。

李砚之和李主事两人面色一惊,两人面面相觑,神色更加凝重。

“李主事,现在就去安排!”

“是,少爷。”

李主事不再多说什么,迅速下去安排。

而与此同时,这种场景在离县到处都在上演,众百姓果然恐慌起来。有惊慌无比的,立即就在收拾金银细软,想着举家奔逃;而家里没钱的,则哭天嚎地,不知该如何是好。

何昭也在此时回到家中,面对两个惶恐无比又十分关切的眼神,何昭沉默点头道:“娘,秀秀姐,你们也带着孩子赶紧前往知州去避难吧。”

“昭儿,我怎么能扔下你?你跟我们一起走吧!”

“不,娘,我现在是离县的县尉。我走了,整个离县就崩溃了,我不能走。”

“那你不走我也不走!”

“娘,不要意气用事,我在这里还能发挥作用,你在这里则会牵制我的心神,到时候更加无法收场。秀秀姐,你立即收拾细软,带着我娘还有孩子离开吧。”

说罢,又看向一脸忧心的秀秀姐,道“至于你爹王大哥……”

“郎君你不必再说了,我明白的。”秀秀眼中的慌乱被坚定之色所取代,她立马搀扶着李氏前往屋中收拾细软。

李氏又再回头看着矗立在院中的何昭,第一次感到做官也不是那么的一帆风顺,有大厦将倾之感。

如此这般,三天过后,整个离县境内,包括大部分玉县的人都已经知道此事,众百姓纷纷逃亡前往知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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