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是要你盯紧贻王,自然,如你有余力冀王与齐王也帮我紧着些。”

皇帝子嗣不多,目前有的也就是大皇子衡王,二皇子齐王,三皇子贻王,四皇子就是当今的太子,剩下是两个稍小的皇子,是冀王和越王。

冀王比自己小一岁,是最得宠的淑妃所生,因而皇帝把自己冀王的封号给了他。印象中这个冀王和淑妃也是暗怀鬼胎。

齐王生母是个嫔位,出身不高,在自己成为太子妃的记忆中,这个齐王徐崇演对太子和褚玉质马首是瞻,好不勤勉。可是太子病重那几日却杳无音讯,实在可疑。

至于贻王,褚玉质对他的印象似乎只是太子病重时,送来的一颗稀世红珠。然而那颗红得如鲜血欲滴的珍珠,总是莫名其妙出现在褚玉质脑海中,让褚玉质觉得贻王绝不是人人口中不得宠的废物皇子。

尤其是今日见过大皇子这般行事,愈发觉得宫变不可能是他发动的,他看上去是猖狂不羁,可若是说到屠戮宫闱,残害手足,他未必有这样的狠心。

如此看来这个贻王确实可疑,不然怎么记忆中的自己会对他有这般杀心。再加上听到的有关贻王的风言风语,让褚玉质对这位废物皇子不禁起了好奇心。

“奴婢明白,只是奴婢需要个身份,如何光明正大进入储云殿?”

“不需要新的身份,我已经上疏陛下,重修宗学,到时候你与我出入昭典阁定然也要帮忙打理宗学事务。”宗学是皇子们读书的地方,褚玉质只要保证自己和惠儿有时间接近贻王,就不愁看不出什么马脚。

惠儿是极聪明的性格,她明白褚玉质是怎样的打算,遂应了一声。

主仆二人正要离开,却听见一队人马自后方而至,华盖遮天蔽日好似皇帝出行,褚玉质回眸,正看到站在阴影下的太子徐崇煜。

和方才在大殿上不同,此刻的徐崇煜竟然脸色红润,目光炯炯,仿似之前的病弱苍白都是自己看花了眼,只见他身姿挺拔,稳健地向褚玉质走来,丝毫没有了从前那般孱弱。

这倒是怪了,怎得一息之间变化如此之大,更何况宮宴时他身体大伤,若是以往总要卧床十天半个月才能好,可这才过去几天,他反而神采熠熠地站在自己面前。

看到褚玉质脸上凝滞的神情,徐崇煜有些得意地仰起头,随后挥手屏退了手持仪仗的宫女太监。

“本打算骗高阳公主和衡王的把戏,没想到连你也骗了。”徐崇煜的语气颇为自得,然而神态依旧维持着从前温润的形象。

“太子殿下身体康复,臣女恭喜殿下。”褚玉质屏去心中疑惑,代之以脸上温和谦卑的笑意。

可是这在徐崇煜看来却不是滋味,她在大殿上对自己的冷漠态度,让徐崇煜心中愤恨难平。

褚玉质从前对他暗生的情愫,在他看来一文不值。就连自己生病诱骗她来照顾,也不过是和宋清罗使用的诡计罢了。可是当他看到如今的褚玉质眉眼间的疏离,失控的感觉让他想要急切地看到褚玉质再度温驯的模样。

“你的恭敬怕也只是嘴上说说,那日看我吐血,你就暗中让母后取消婚约,嗯?”

“你我婚约是皇后娘娘和陛下决定的,臣女岂有能力悔约?说到底是皇后娘娘自己心有另外的打算,至于是什么打算,臣女人微言轻,也不好揣度。”

徐崇煜不可能不知晓萧皇后取消婚约的真正意图,褚家既无用,何必让褚氏女占着个太子妃的位置。他之所以说出这话,不过是可以的刁难罢了。

“既然你做不了太子妃,也可以做我的侧妃,今日我在殿上要纳你为侧妃,你为何避而不谈?”

褚玉质回想起徐崇煜今日大殿之上,他要“慈悲大度”地纳自己为侧妃,自己不好发作只得转移视线。

而徐崇煜就盯上了这一处,昔日低眉俯首的女子,今日眉眼间却藏不住对他的冷漠,他十分不忿。更让徐崇煜大为光火的是,自己宮宴上毒害褚玉质的毒计竟未奏效,反而是自己不知为何病发吐血,让一众官眷贵女看见了自己这狼狈一幕,徐崇煜想想便恨得牙根痒痒。

“太子殿下,储君婚事向来由陛下和皇后娘娘做主,臣女绝不敢胡乱攀扯天家……”

“褚玉质,当初你跑来我寝殿,照顾我时的下贱模样,你是忘了?”

四下无人之时,徐崇煜也顾不得什么君子体面,直接上前攫住了褚玉质的下巴,将从前褚玉质的不堪悉数吐露。

“当初我心系太子殿下,做出这等逾矩之事,如今得了教训,不会再沾染殿下分毫,殿下自重。”褚玉质一把拂去了徐崇煜掐着下巴的手,漆黑的瞳仁因为愤怒轻颤。

她重整了发髻,又露出疏离冷漠的表情,带着些讽刺地说道:“太子殿下若是想日后继承大统,还是修心为上吧。”

“褚玉质,别以为父皇让你做了掌书侍卿你就可以无法无天,”徐崇煜被激怒,他复又指着褚玉质:“等清罗嫁给我之后,我要纳你做最低贱的通房,日日给我们二人在榻下提鞋。”

这句话不禁在褚玉质心底滋长了杀心。这几日疲于应付高阳一众人,怎么把这个德不配位的储君抛到了脑后呢,当真是疏忽。

徐崇煜不满褚玉质这样不屑的态度,上手猛地抓住了褚玉质的手腕,力道大的让褚玉质的耳环和钗环都为之一震,褚玉质也不禁凝起了眉。

“那日宮宴夜晚,褚千户的衙门失火焚卷,说是有关萧家的东西烧得片纸不剩,”徐崇煜压低声音宛如毒蛇吐信:“我怎么不信呢?”

“你说,蝼蚁焉能撼动参天大树?”徐崇煜又幽幽地补充一句。

褚玉质静立在园中,并没有半分惊慌神色。徐崇煜见褚玉质隐忍不发,自觉地自己占了上风,又强调了自己定要纳褚玉质为贱妾的决心,随后便甩手而去,方才退至假山的宫女太监又前呼后拥地离开。

惠儿默默从竹林后方走出来,方才一切她看得一清二楚:“也是怪了,怎么太子殿下片刻不见竟这般康健了。”

“萧家家大业大,为了保住太子,什么法子找不到。”

此刻远处的假山空洞中,一个鹅黄色的身影一晃而散。宋清罗愤恨地背靠在石壁上。

“贱人。”

她方才在假山洞中看得一清二楚,徐崇煜是如何被褚玉质的冷漠所激怒。宋清罗知道,若是太子心中没有褚玉质一丝一毫的位置,绝不可能在大殿之上要纳她为侧妃,也不会被褚玉质的冷淡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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